作者:一钱青黛
李婆子抹了把淚,回憶:
“有好幾個。賣豆腐的蘭嬸,蘭花巷的蘭大姐,還有……王石頭媳婦的表姐,也姓蘭,叫蘭香。”
鄭毅目光一凝:
“蘭香?”
李婆子點頭:
“對,蘭香。她跟王石頭媳婦關係好,經常來串門。前幾天還來找俺買過香囊,說是給自己妹子安胎。”
鄭毅站起身:
“蘭香住在哪兒?”
李婆子指着巷子深處:
“巷尾第三戶,門前掛着紅燈荒羌摇!�
鄭毅點頭:
“多謝婆婆。”
他轉身出門。
身後,李婆子聲音發抖:
“先生……那孩子……”
鄭毅停下腳步,沒回頭:
“會找到。”
他走出李婆子家。
雪更大了。
雪花落在他的發頂。
瞬間化成水珠。
順着鬢角滑下。
他走向巷尾。
第三戶。
門前掛着紅燈弧�
燈槐谎〾旱玫痛梗瑹艋鹪陲L裏搖晃,映出“喜”字的影子。
鄭毅站在門前。
門虛掩着。
門縫裏透出微弱的燈光。
他抬手。
輕輕推開門。
屋裏。
一個女人坐在炕邊。
女人三十出頭,穿着灰棉遥瑧蜒Y抱着個剛滿月的嬰兒。
嬰兒睡得正香。
女人抬頭,看見鄭毅。
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站起,懷裏的嬰兒被驚醒,哇哇大哭。
女人死死抱着孩子,後退到牆角,聲音發抖:
“先生……俺……俺不知道您來……”
鄭毅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無名指戴着一枚銅戒指。
戒指上刻着一個“蘭”字。
他聲音很輕:
“蘭香。”
女人臉色更白。
她抱着孩子,聲音發顫:
“先生……俺……俺沒做壞事……”
鄭毅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他忽然開口:
“孩子……不是你的。”
蘭香臉色驟變。
她猛地後退,背貼着牆,聲音尖利:
“你胡說!這是俺的娃!”
鄭毅一步一步走過去。
聲音平靜:
“王石頭媳婦懷的是男孩。”
“你懷的是女孩。”
“孩子……是王石頭媳婦的。”
蘭香臉色煞白。
她忽然跪下。
抱着孩子,哭出聲:
“先生……俺錯了……俺……俺是沒辦法……”
鄭毅停下腳步。
看着她。
聲音很輕:
“說。”
蘭香哭着說:
“俺……俺跟王石頭……是表兄妹。從小訂了娃娃親。後來他娶了別人,俺……俺嫁不出去。後來俺懷了孩子,男人跑了,俺……俺就想……把王石頭媳婦的孩子換過來……”
她哭得更兇:
“俺沒想殺人……俺只是……只是把王石頭打暈,把孩子抱走……是俺男人……他突然衝進來……他說要挖心給孩子補身子……俺攔不住……”
鄭毅目光一沉:
“你男人……是誰?”
蘭香哆嗦着:
“他……他叫張三,是外來的散修……練氣九層……俺……俺不知道他會殺人……”
鄭毅聲音更冷:
“他人呢?”
蘭香哭着搖頭:
“俺不知道……他抱了孩子就跑了……俺……俺害怕……就抱着這個假孩子……”
鄭毅看向她懷裏的嬰兒。
嬰兒哭得撕心裂肺。
他忽然開口:
“把孩子給我。”
蘭香死死抱着:
“不!這是俺的娃!”
鄭毅抬手。
金焰從指尖滲出。
化作一道金色細絲。
細絲纏住嬰兒。
輕輕一卷。
嬰兒被捲到他懷裏。
蘭香慘叫一聲,撲上來。
鄭毅側身。
她撲了個空。
摔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鄭毅抱着嬰兒。
轉身。
走出屋門。
身後。
蘭香的哭聲在巷子裏迴盪。
雪還在下。
落在他的發頂。
落在嬰兒的臉上。
嬰兒不哭了。
睜着大眼睛。
看着他。
鄭毅低頭。
看着孩子。
聲音很輕:
“別怕。”
“叔叔……帶你回家。”
鴻叱菛|郊的雪在立春前最後一場寒潮裏化得七七八八,化雪的水順着城牆根的排水溝往下淌,溝裏浮着枯葉、碎瓦片和幾根被風吹斷的枯草,溝水清得發黑,反射不出天光,只偶爾晃過一隻路過的烏鴉影子。城東新宿舍樓羣往北走一刻鐘,有一片原本屬於李傢俬產的廢棄果園,梨樹老得只剩光禿禿的枝幹,枝頭還掛着去年沒摘乾淨的乾癟梨子,像一顆顆風乾的小拳頭。果園中央原本有三間土坯房,屋頂塌了一半,牆皮剝落得露出裏面的秫秸,風一吹就“呼啦”響,像有人在裏面扯破布。
鄭毅選了這塊地。
他沒帶大隊人馬,只帶了郭天佑、趙三槐和枯蓮真人。枯蓮真人拄着一根青竹杖,杖頭磨得發亮,杖尾在雪泥裏拖出一道湝的溝。趙三槐斷腿已經痊癒,走路時卻還習慣性地微微偏左,像怕舊傷復發。郭天佑揹着一卷圖紙,圖紙邊緣被他攥得起了褶。
第902章 鴻咝l
四人站在果園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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