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70章

作者:一钱青黛

  雪化後的泥土軟得像醱酵的麪糰,一腳踩下去能陷半寸,靴底拔出來時帶起黏膩的“啵”聲。

  鄭毅蹲下身,抓起一把溼土,指縫間泥水往下滴。

  “土質鬆軟,但下面三尺是老黃土,夯實了能承重。”他抬頭看向三間土坯房,“先把舊房拆了,地基重打。圍牆用黑巖砌,內嵌‘安神靜心陣’,夜裏能讓孩子睡得沉。”

  趙三槐咧嘴:

  “先生,這地方夠大,蓋個三進院子沒問題。前面做學堂,中間住人,後面留塊空地種菜,孩子們自己動手,也能喫上新鮮的。”

  枯蓮真人捋須,目光掃過那些枯梨樹:

  “梨樹老了,但根還活着。春天接點新枝,三年就能結果。孩子們有梨喫,比城裏那些糖葫蘆實惠。”

  郭天佑把圖紙展開,蹲在地上鋪平:

  “先生,俺昨晚跟工頭們商量了。宿舍還是十層,但每層減兩戶,做成四人間,帶小竈臺和茅房。底層留兩間大通鋪,給剛進來的孩子過渡。圍牆高一丈二,頂上嵌‘警戒符陣’,有人翻牆就亮紅光。”

  鄭毅指着圖紙西北角:

  “這裏加一間暖房。”

  “冬天給年紀小的孩子住。”

  “地龍燒炭火,上面鋪厚褥子。”

  三人同時點頭。

  趙三槐忽然問:

  “先生……孩子從哪兒來?”

  鄭毅看向遠處城牆。

  城牆上,幾個城衛正往箭垛上堆沙袋,沙袋被雪水浸得發暗,堆上去像一排蹲着的灰熊。

  “城裏孤兒。”

  “還有……父母雙亡的。”

  “父母在的,但養不起的。”

  “願意來的,都收。”

  趙三槐沉默片刻,低聲:

  “先生……俺怕……來的人太多。”

  鄭毅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

  “多就多。”

  “蓋不夠……再蓋。”

  “人……總不能凍死、餓死、病死在街頭。”

  枯蓮真人嘆了口氣:

  “老朽這把年紀,頭一回覺得……蓋房子,比煉丹還重要。”

  鄭毅沒接話。

  他轉身往回走。

  腳步踩在泥濘的雪地上。

  發出“咕嚬緡”的聲音。

  像踩在一塊巨大的溼海綿上。

  身後三人跟上。

  雪又開始飄了。

  細細密密。

  落在四人肩頭。

  落在梨樹禿枝上。

  落在廢棄的土坯房頂。

  像在給這片荒地。

  蓋上一層薄薄的白被子。

  三天後。

  福利院動工。

  先拆舊房。

  工匠們用鐵鎬砸土坯牆,牆皮大片大片往下掉,露出裏面的秫秸和幹泥。拆下來的土坯被碼成整齊的垛,準備用來填平低窪處。梨樹被連根挖起,樹根盤根錯節,像一張巨大的灰色蛛網,挖出來時帶着溼土和斷裂的鬚根,土腥味瞬間瀰漫整個果園。

  新地基用黑巖打底。

  十二根玄鐵樁被打樁機一下下砸進地脈,每砸一下,地面就震顫一次,像大地在低吼。樁頂用鐵箍箍住,箍上刻着“千鈞固地陣”的陣紋,陣紋在陽光下泛出暗金光。

  圍牆先砌。

  黑巖一塊塊疊上去,石縫用糯米汁和石灰拌成的灰漿填實,灰漿幹了之後硬得像鐵。牆頭嵌警戒符陣,符文用硃砂畫成,畫完後以靈力激活,符文亮起一道淡藍光幕,像一層薄薄的冰面覆蓋在牆頭。

  內院先蓋三間大通鋪。

  每間能住二十個孩子。

  炕用青磚砌,炕下走地龍,地龍煙道連到院外菸囪。炕面鋪厚褥子,褥子是城裏婦人們連夜縫的,棉花是從城外棉田新收的,曬得乾透,彈得蓬鬆。

  廚房建在院子東南角。

  大竈臺能同時煮十口大鍋。

  鍋是生鐵鑄的,鍋底厚兩寸,燒柴火時鍋沿都能燙手。竈臺旁挖了個地窖,地窖用黑巖砌牆,冬天能存菜、存肉、存冰。

  學堂建在最北面。

  三間並排。

  每間能坐四十個孩子。

  黑板用玄鐵板打磨,板面塗了特殊漆,粉筆寫上去清晰,擦得乾淨。桌椅是榆木的,桌面光滑,凳子四腿穩固,專門請城裏最好的木匠做的。

  三進院子。

  前院學堂。

  中院宿舍。

  後院菜地和活動場。

  圍牆高一丈二。

  牆頭嵌警戒符陣。

  牆外挖了護城河。

  河水引自寒淵河支流。

  河上架小石橋。

  橋頭立牌。

  牌上刻四個字:

  “鴻吒@骸薄�

  開院那天。

  雪停了。

  陽光很好。

  院門大開。

  門楣上掛着塊新匾。

  匾是紫檀木的。

  字是鄭毅親手寫的。

  四個大字:

  “幼有所依”。

  匾下站着鄭毅。

  灰青布衫。

  腰懸紫金劍。

  他看着院門外排成長龍的孩子和老人。

  有孤兒。

  有父母雙亡的。

  有被遺棄的。

  有父母殘疾養不起的。

  有……父母還在,卻願意送來的。

  隊伍很長。

  從院門一直排到巷口。

  有的孩子抱着破棉摇�

  有的老人拄着柺杖。

  有的婦人懷裏抱着嬰兒。

  他們看着鄭毅。

  目光裏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鄭毅走上前。

  聲音不高。

  卻讓每個人都聽見:

  “歡迎回家。”

  “從今天起。”

  “這裏……是你們的家。”

  人羣裏有人哭出聲。

  有人跪下。

  有人把孩子舉過頭頂。

  鄭毅抬手。

  示意大家起來。

  他看向第一個孩子。

  一個六七歲的男孩。

  男孩衣服破得露棉花。

  腳上鞋露腳趾。

  他怯生生地看着鄭毅。

  鄭毅蹲下身。

  與他平視。

  聲音很輕:

  “叫什麼?”

  男孩聲音發抖:

  “俺……俺叫小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