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53章

作者:一钱青黛

  車門打開。

  一個矮胖中年人邁着小碎步下來。

  他穿一件貂皮大氅,氅領上鑲着銀狐毛,腰間墜着一串碧玉算盤,珠子碰撞時發出清脆的“啪嗒”聲。臉圓得像滿月,眼睛卻細長,笑起來只見一條縫。他身後跟着兩個賬房先生,一人抱賬簿,一人捧算盤。

  矮胖中年人拱手,聲音洪亮中帶着幾分油滑:

  “哎呀!這不是鴻叱堑泥嵪壬鷨幔吭谙潞F行掌櫃韓福,久仰大名!”

  鄭毅勒住繮繩,目光掃過車隊,又落在韓福臉上:

  “韓掌櫃。”

  韓福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線:

  “先生客氣!在下聽聞先生要一千噸黑巖,正好俺這車隊剛從黑鐵礦拉回來一批上等貨,晶絲含量高,硬度足,正適合蓋先生那法陣高樓!”

  鄭毅嗯了一聲,翻身下馬。

  郭天佑和趙三槐同時下馬,一左一右護在他身側。

  鄭毅走到第一輛大車前,伸手拍了拍車廂側面的黑巖樣石。石頭表面光滑,斷口處銀灰色寒鐵晶絲清晰可見,像被凍住的閃電。

  “好石頭。”他聲音平靜,“多少錢一噸?”

  韓福搓着手,笑得更甜:

  “先生是爽快人,俺也不藏着掖着。原價三十兩一噸,看在先生面上……二十八兩!這個價,全黑水河上游找不出第二家!”

  趙三槐冷笑一聲:

  “二十八兩?韓掌櫃好大的胃口!咱們鴻叱乔啻u才八兩一噸,你這黑巖是鑲金了?”

  韓福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堆起來:

  “三槐爺說笑了。青磚是青磚,黑巖是黑巖。這寒鐵晶絲可是天生陣紋,扛得住修士一擊不碎,用在承重樑上,能省多少陣法材料?值這個價!”

  鄭毅沒接這話,只是繼續拍着石頭,拍得“啪啪”響。

  拍到第三下,他忽然停手。

  手指在石頭斷口處輕輕一抹。

  一縷極淡的金焰從指尖滲出,順着寒鐵晶絲遊走。

  晶絲瞬間亮起,發出“嗡”的一聲輕鳴,像被喚醒的琴絃。

  韓福臉色微變,眼睛眯得更細:

  “先生這是……”

  鄭毅收回手,金焰隱去。

  他看向韓福:

  “晶絲含量……不到一成二。”

  “硬度比標品低一等。”

  “耐火性也差了半成。”

  韓福笑容徹底僵住,額頭滲出細汗:

  “先生……您這是……”

  鄭毅聲音依舊平靜:

  “二十兩。”

  韓福嚥了口唾沫,聲音發乾:

  “先生,這……這價俺實在……”

  鄭毅轉頭看向車隊。

  目光掃過那些護衛。

  護衛們握緊兵器,卻沒人敢動。

  他又看向韓福:

  “二十兩。”

  “一千噸。”

  “現銀。”

  “不賒。”

  韓福額頭汗珠滾落,順着臉頰滑進貂皮領子裏。

  他咬了咬牙:

  “二十兩……俺接了!”

  “但先生……能不能……”

  鄭毅抬眼:

  “還能什麼?”

  韓福聲音低下去,像蚊子哼哼:

  “能不能……再給俺五百噸的訂單?明年春天俺再送來……”

  鄭毅沉默片刻。

  忽然開口:

  “好。”

  “但價格……十八兩。”

  韓福差點跳起來:

  “十八兩?!先生您……”

  鄭毅打斷他:

  “十八兩。”

  “長期供貨。”

  “每年一千五百噸。”

  “質量不達標,一噸罰你五十兩。”

  韓福臉色變幻,最終重重一拍大腿:

  “成!”

  “就十八兩!”

  “俺這就讓人卸貨!先生驗貨!”

  鄭毅點頭:

  “驗。”

  趙三槐立刻帶人上前。

  刀客們動作極快,轉眼就把第一車黑巖卸下。

  石頭堆成小山。

  鄭毅走過去。

  隨手撿起幾塊。

  指尖金焰一閃。

  石頭斷口處的寒鐵晶絲亮起。

  他一塊塊看過去。

  看完一塊,扔到一邊。

  看完一塊,又扔到一邊。

  韓福看得心驚肉跳:

  “先生……這……”

  鄭毅扔完第十塊。

  抬頭:

  “這一車……晶絲含量平均一成一。”

  “合格。”

  “卸完。”

  韓福長出一口氣,抹了把汗:

  “多謝先生!”

  卸貨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六十輛大車,一千噸黑巖,全部堆在空地上。

  黑巖堆得像一座小山,陽光照上去,反出冷硬的銀灰光。

  鄭毅站在石堆前。

  目光掃過韓福:

  “銀子,下午送來。”

  韓福連連點頭:

  “一定!一定!俺親自送!”

  鄭毅轉身。

  對趙三槐道:

  “讓人守着。”

  “別讓人偷了。”

  趙三槐咧嘴:

  “放心!誰敢偷,俺剁了他的手!”

  鄭毅點頭。

  翻身上馬。

  鴻叱菛|的工地被冬日的薄霧徽值孟褚环辞乃嫞h處的十層宿舍樓輪廓在霧裏若隱若現,只露出最底層的青鋼骨架和一層層的黑巖牆體。黑巖堆成的料場已經被清出一大片空地,地面用夯土機壓得結實,踩上去微微震顫,卻沒有一絲鬆軟。空氣裏混雜着新鑿石頭的粉塵味、燒紅鐵釘的焦糊味,還有從臨時竈棚飄來的小米粥香,粥鍋底下柴火噼啪作響,火星偶爾蹦出來,在半空劃出一道短暫的橘紅弧線。

  鄭毅站在二層腳手架的木板平臺上,灰青布衫外罩了件舊棉遥淇谕斓叫”郏冻龌⒖谔幠堑赖鹕呐f疤。風從河道方向吹來,帶着寒淵河特有的潮溼腥氣,把他的髮梢往後掀。他手裏捏着一張半透明的羊皮圖紙,圖紙上用硃砂標註了每一層承重梁的位置和陣紋走向,邊緣已經被他反覆摩挲得起了毛邊。

  平臺下,老杜正指揮着一隊工匠往上吊裝一根黑巖主樑。梁身足有兩人合抱粗,表面鑿出凹槽用來嵌符文鋼條。八根麻繩從樓頂絞盤垂下,繩結處纏着厚厚的舊佈防止磨損。工匠們齊聲喊號子,聲音粗啞而有節奏:

  “起——嘿!”

  “穩——嘿!”

  梁身緩緩上升,偶爾碰到腳手架,發出低沉的“咚”聲,震得平臺輕晃。鄭毅伸手按住圖紙,目光死死盯着梁身與牆體的結合處。

  老杜仰頭喊:

  “先生!這根梁對上了!符文槽正好卡在第三層卸力陣眼!”

  鄭毅低頭,對身邊的枯蓮真人道:

  “真人,第三層聚暖陣的節點偏了半寸。樑上去之後,陣紋會錯位兩成。”

  枯蓮真人捋了捋被風吹亂的灰白鬍須,從袖中摸出一支細如髮絲的青玉筆,筆尖懸浮在半空,輕輕一點。

  一道極淡的青色水線從筆尖射出,像一條活過來的小溪,繞着梁身遊走半圈,最終沒入牆體凹槽。牆面“嗡”地輕顫,錯位的陣紋被水線強行校正,發出細微的“咔嗒”聲,像鎖釦合上。

  枯蓮真人收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成了。先生這圖紙畫得太精,老朽改陣都跟不上您的思路。”

  鄭毅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