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54章

作者:一钱青黛

  “前輩過獎。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現場總有變數。”

  他看向下方正在綁鋼筋的工匠羣,一個瘦小的少年正踮腳往梁底塞墊片,手指被鋼筋劃出一道血口,卻咬牙沒吭聲。鄭毅皺眉,對老杜喊:

  “老杜!讓那小子下來包紮!傷口不處理,冬天容易凍爛。”

  老杜立刻揮手:

  “小石頭!下來!先生喊你包紮!”

  少年愣了愣,抹了把臉上的灰,趕緊順着腳手架爬下來。到了地面,他侷促地站在鄭毅面前,低着頭不敢看人:

  “先生……俺沒事……就破了點皮……”

  鄭毅蹲下身,目光與他平齊:

  “破皮也是傷。冬天血口子爛了,截肢的比你想得多。”

  他從袖中摸出一小瓶藥膏,藥膏是淡金色的,抹上去有極淡的暖意。鄭毅親自給他塗在傷口上,動作輕而穩。

  少年眼眶瞬間紅了,聲音發抖:

  “先生……俺……俺以前在寒淵城給人扛石頭,一天掙十文錢,傷了老闆都不管……俺……俺頭一回有人管俺的傷……”

  鄭毅塗完藥,起身拍拍他肩膀:

  “回去歇會兒。下午再幹。”

  少年用力點頭,轉身跑回工棚,眼淚卻掉在雪地上,砸出兩個小坑。

  老杜走過來,聲音粗啞卻帶着笑:

  “先生,您這一手……俺們這些糙漢子都服了。以前在寒淵城,工頭見血就罵娘,說耽誤工期。現在倒好,您親自給人上藥,工匠們幹活比以前賣力三成。”

  鄭毅看向遠處的黑巖堆:

  “人不是機器。累了要歇,傷了要治,餓了要喫飽。”

  “只有讓他們活得像人,他們纔會把樓蓋得像樣子。”

  老杜重重點頭:

  “先生這話……俺記一輩子。”

  施工繼續。

  從辰時到酉時。

  黑巖一塊塊被吊上樓體。

  符文一道道被刻進石縫。

  陣紋一層一層被激活。

  到第七日傍晚,十層樓徹底封頂。

  最後一根主樑吊上去時,全場工匠停下手裏的活。

  老杜站在樓下,仰頭大喊:

  “成了——!”

  聲音在工地上回蕩。

  工匠們扔下鐵錘、放下麻繩,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有人抱在一起,有人仰頭看着高聳的樓身,眼淚混着汗水往下淌。

  鄭毅站在樓頂陽臺。

  風很大。

  吹得他披風獵獵作響。

  他低頭,看向下方。

  黑壓壓的人羣。

  有工匠,有婦孺,有老人,有孩子。

  他們抬頭看着他。

  有人高喊:

  “先生!”

  “先生萬勝!”

  聲音先是一個人。

  然後十個。

  然後一百個。

  然後整片工地。

  “先生萬勝!”

  “先生萬勝!!!”

  喊聲震天。

  鄭毅站在陽臺上。

  看着他們。

  看着那些舉起的手。

  看着那些淚光。

  他忽然笑了。

  極淡。

  卻極真。

  他抬手。

  輕輕朝下方一拱。

  聲音不高。

  卻穿透所有喧譁:

  “……多謝諸位。”

  “樓……成了。”

  喊聲更大。

  卻更有序。

  像一支沉默已久的軍隊,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旗幟。

  當夜。

  城東宿舍樓前廣場。

  臨時搭起篝火堆。

  火堆燒得極旺,火星沖天而起,在夜空裏劃出短暫的橘紅弧線。

  工匠們圍着火堆坐成幾圈,有人抱着酒罈,有人烤着剛從河裏撈來的魚,有人抱着孩子講故事。

  鄭毅坐在火堆旁的一塊青石上。

  石頭上墊了塊舊棉摇�

  他沒喝酒。

  手裏拿着一根烤得焦黃的玉米棒。

  玉米粒被火烤得爆開,露出金黃的內芯,香氣四溢。

  小女孩——那個捏泥人的——坐在他身邊。

  她抱着新的泥人,這次泥人手裏拿的是一把小鐵錘。

  她把泥人舉到鄭毅面前:

  “先生……這次俺捏的是蓋樓的先生!因爲先生說,要讓大家都住好房子……”

  鄭毅接過泥人。

  仔細看。

  鐵錘是用細鐵絲纏的,錘頭用黑泥捏成,上面還用紅泥點了個小小的“鴻”字。

  他揉了揉女孩的頭:

  “好。”

  “等樓裏住人了,你來第一個住。”

  小女孩眼睛彎成月牙:

  “真的?!”

  鄭毅點頭:

  “真的。”

  “給你留一間朝陽的。”

  小女孩用力抱住他的胳膊:

  “先生……俺最喜歡您了!”

  鄭毅沒說話。

  只是看着火堆。

  火光映在他臉上。

  映出極淡的疲憊。

  卻也映出……一種安靜的滿足。

  篝火旁。

  趙三槐端着酒碗走過來。

  他把酒碗遞給鄭毅:

  “先生,喝一口?”

  鄭毅搖頭:

  “不喝。”

  趙三槐自己一口悶了,咂咂嘴:

  “先生,您說……俺們這些苦哈哈的命,是不是終於值錢了點?”

  鄭毅看着火堆。

  火堆裏,一根木柴“噼啪”炸開,火星飛濺。

  他聲音很輕:

  “值錢。”

  “因爲……有人在乎。”

  趙三槐愣了愣,隨即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先生……您這話……俺記一輩子!”

  寒淵城的秋獵大會定在九月初九,重陽前三日。

第895章 單挑開始!

  那天清晨,城主府後院的臘梅開得正盛,暗紅的花瓣上凝着薄霜,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一場無聲的紅雪。府門前的石階被僕役用熱水沖洗過三遍,青石泛着溼潤的暗光,臺階兩側的銅鶴香爐裏燃着沉香,煙氣裊裊上升,在晨霧裏凝成一條條細長的白龍。

  韓無痕站在正廳門坎外,貂皮大氅敞着懷,露出裏面月白迮邸K盅Y捏着一封燙金請柬,柬面用硃砂寫着“秋獵大會”四個大字,字跡遒勁,邊緣燙着金粉。見鄭毅從側廊走來,他立刻迎上去,臉上堆滿笑:

  “鄭先生!昨夜雪停得早,今早風也小,正是出門的好日子。秋獵大會的請柬俺親自寫的,您可得賞臉!”

  鄭毅接過請柬,指尖觸到燙金字跡,微微一頓,隨即展開。柬內除了時間地點,還列了十幾條獵場規矩,最後一行用小字寫道:“特邀鴻叱侵鬣嵰阆壬鷶y親信前往,共獵異獸,共享秋獵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