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50章

作者:一钱青黛

  “韓城主客氣。雪不大,路還通。”

  韓無痕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隨即笑得更深:

  “先生氣色比傳聞裏好多了。來來來,先進城,風口站久了傷身。府裏已經備好席面,還有上好的天山雪茶,正等着給先生暖胃。”

  鄭毅沒推辭,跟着韓無痕往城裏走。

  寒淵城主街比鴻叱菍掗熞槐叮访嬗们嗪谛F巖鋪成,踩上去沉悶而堅實,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匾額上金字閃亮。街上行人穿着比鴻叱呛駥嵲S多,多是深色棉袍,頭戴氈帽,肩上常扛着皮貨或鐵器。空氣裏混着皮革鞣製的酸澀味、鐵匠鋪傳來的焦炭味,還有酒樓裏飄出的羊肉湯香。

  韓無痕邊走邊說:

  “先生可能不知,我們寒淵城靠北,冬天長達五個月,城裏人最頭疼的就是住。舊宅子矮,風一灌就透,漏雨漏雪是常事。新蓋的高樓又貴,底層商戶搶破頭,上層住戶凍得直哆嗦。”

  他頓了頓,側頭看鄭毅:

  “前些日子聽聞鴻叱菛|那十層宿舍的事,我派人去打聽過。租金才一兩銀子一個月,還冬暖夏涼,凡人住得起,商戶也搶着租底層鋪面……嘖嘖,這法陣樓,真是開了眼界。”

第892章 蓋樓

  鄭毅聽着,目光掃過街邊一棟五層高的木石混建樓房。那樓外牆掛滿了冰棱,底層鋪面擠滿了人,二層以上窗戶卻大多緊閉,偶爾有煙從煙囪冒出,像病怏怏的喘息。

  “租金一兩,確實便宜。”鄭毅開口,“但前提是城裏治安穩,修士不欺凡人,工匠有活幹,凡人有盼頭。”

  韓無痕連連點頭:

  “先生說得在理。我們寒淵城這些年靠皮貨和鐵礦過活,修士和凡人矛盾不算小。先生那套《鴻咝侣伞肺易屓顺巳莼貋恚郎蕚涓母挠迷谖覀兂茄Y。”

  說話間,已到城主府。

  府門前兩尊鐵獅子,獅目怒睜,嘴邊掛着冰凌,像兩頭剛從雪裏爬出來的猛獸。府裏院子極大,正中一座三層高的主樓,樓頂覆着厚厚的積雪,四角飛檐上掛着銅鈴,風一吹叮噹作響。院子兩側種着幾排冬青,青葉上壓着雪,沉甸甸地往下墜。

  韓無痕引着鄭毅進了暖閣。

  暖閣四壁用白玉砌成,地上鋪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央一個直徑三尺的銅火盆,火盆裏燒着上好的沉香,香菸嫋嫋,帶着淡淡的檀木甜味。閣內擺着一張紫檀八仙桌,桌上早已擺好八冷八熱十六道菜,旁邊還有一罈剛開封的三十年雪藏酒,酒香還未散開,就已經讓人舌尖發麻。

  韓無痕親自給鄭毅斟酒:

  “先生嚐嚐。這酒是我從天山冰窟裏挖出來的,埋了三十七年,入口像刀,入喉像火,最後化成一道暖流,直透丹田。”

  鄭毅接過酒杯,渿L一口。

  酒液冰涼,帶着極淡的雪松味,入喉後卻像吞了一團火,燒得胸口發燙。他放下杯子,點頭:

  “好酒。”

  韓無痕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先生喜歡就好。”

  他坐到鄭毅對面,聲音放低:

  “實不相瞞,我請先生來,主要就爲一件事——樓。”

  “寒淵城冬天長,舊宅子根本扛不住。先生那十層宿舍的圖紙和陣法,我讓人拓了三份回來,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想請先生親自指點一二,順便……幫我們蓋幾幢。”

  鄭毅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聲音平靜:

  “蓋樓不難。”

  “難的是後續。”

  “樓蓋起來,凡人住進去,修士會不會眼紅?會不會強租強佔?會不會仗着修爲高,隨意漲價?”

  韓無痕臉色微變,隨即苦笑:

  “先生一針見血。我們城裏修士和凡人矛盾,本就比鴻叱谴蟆O壬翘仔侣桑铱戳耍_實管用,可我們寒淵城……底子薄,修士多,凡人少,推行起來怕是阻力更大。”

  鄭毅抬眼看他:

  “阻力大,就先從小處做。”

  “先蓋一幢,給凡人住。”

  “租金定死,一兩銀子一個月,誰漲價,誰就出城。”

  “誰強佔,誰就廢修爲。”

  “先把規矩立起來,再慢慢推。”

  韓無痕呼吸急促:

  “先生是說……先立威?”

  鄭毅點頭:

  “立威。”

  “用最狠的手段,立最穩的規矩。”

  “寒淵城要學鴻叱牵皇菍W蓋樓,是學怎麼讓凡人敢抬頭。”

  韓無痕沉默。

  良久,他重重一拍桌子:

  “好!”

  “我聽先生的!”

  “地皮我已經選好了,就在城南靠河邊那片空地,三畝七分,背靠寒淵河,不怕澇。前幾天已經讓人清平了,等先生一句話,明天就動工!”

  鄭毅放下酒杯:

  “明天動工。”

  “圖紙我今晚再改一遍,加入寒淵城的氣候特點。底層加厚兩尺,做成冰窖商鋪;每三層加一道‘聚暖陣’,冬天能省七成炭火;頂層設雨雪收集陣,存水供全樓用。”

  韓無痕眼睛發亮:

  “先生真是……神人!”

  鄭毅搖頭:

  “不是神人。”

  “只是……不想再看見凍死的人。”

  韓無痕喉頭滾動,端起酒杯:

  “先生這一杯,我敬您!”

  鄭毅舉杯。

  韓無痕把酒杯放下,搓了搓手,像是怕冷,又像是興奮:

  “先生,地皮的事我已經讓人圍起來了,周圍的棚戶都遷走了,還清出了一條三十步寬的路,直通寒淵河碼頭。先生要是覺得位置不合適,我明日再換一塊。”

  鄭毅搖頭:

  “靠河好。”

  “水叻奖悖ú哪苤苯哟過來,省時省力。”

  “而且……河邊風大,但風也能發電。”

  韓無痕一愣:

  “發電?”

  鄭毅從袖中摸出一張小紙,紙上用炭筆草草畫了個輪廓:一根高聳的鐵桿,杆頂裝着四片像風車一樣的葉片,葉片聯接着一圈銅線圈,底下連着一個刻着符文的石基。

  “風力陣。”鄭毅指着圖說,“寒淵城冬天風大,風力幾乎不歇。用‘聚風陣’聚攏風力,轉動葉片,葉片帶動銅線圈切割磁場,就能生出穩定的電流。電流再導入樓房各層,做成暖燈、熱水器,甚至小型的磨面機。”

  韓無痕眼睛越瞪越大:

  “先生是說……不用炭火,也能讓整幢樓暖和?”

  鄭毅點頭:

  “底層商鋪用炭火,上面住戶用風電。”

  “省炭,也省人命。”

  韓無痕重重一拍大腿:

  “好!這主意太好了!我們寒淵城冬天光買炭就得花掉城裏三成稅銀!要是真能省下……”

  他忽然停住,聲音低下去:

  “先生,這風力陣……會不會被修士破壞?”

  鄭毅目光平靜:

  “會。”

  “所以每一層都要設‘護陣鎖’。”

  “誰敢破壞,誰就觸動全樓警戒符陣。”

  “到時候……全城修士都會知道,動這樓,就是動我的底線。”

  韓無痕呼吸一滯,隨即用力點頭:

  “我明白了。”

  “先生放心,這樓……我韓無痕用身家性命擔保,誰敢動它,我第一個跟他拼命!”

  鄭毅看着他。

  良久。

  他點頭:

  “好。”

  “明日辰時,帶我去看地。”

  韓無痕立刻起身:

  “成!今晚我讓人把圖紙和材料清單都準備好,明早一起去!”

  鄭毅嗯了一聲,起身。

  韓無痕親自送他到客房。

  客房在城主府東跨院,院子裏種着幾株臘梅,梅花開得正盛,暗香浮動。房門推開,裏面已經燒好地龍,地板溫熱,牀上鋪了三層新棉褥,牀頭放着一盞琉璃燈,燈罩上畫着山水小景,燈光柔和。

  韓無痕站在門口,沒進去:

  “先生早些歇息。明日辰時,我在正廳等您。”

  鄭毅抱拳:

  “多謝。”

  房門關上。

  鄭毅走到桌前。

  桌上已經攤開幾張新紙,旁邊放着筆墨和從斷劍谷帶回來的紫金砂。

  他坐下。

  提筆。

  開始修改圖紙。

  鴻叱堑亩瘴玑幔柟饪偸菐ё乓环N勉強的暖意,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照在城東新宿舍樓的青鋼外牆上,反出冷硬的金屬光。十層樓已經封頂,外牆的固基符文在日光下隱隱發亮,像無數細小的青色脈絡在石面下游走。樓下廣場上堆滿了剛邅淼暮谘沂希^表面還帶着礦洞裏的潮溼青苔,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鐵鏽和泥土混雜的味道。工匠們用麻繩捆成小堆,正三五成羣地蹲在石堆旁,用鐵錘敲打着試硬度,錘擊聲“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像遠處的鐵匠鋪提前搬到了這裏。

  鄭毅站在樓下空地中央,灰青布衫外披了件薄棉袍,袍角被風掀起,露出腰間那柄紫金長劍的劍鞘。他手裏拿着一塊拳頭大小的黑巖樣石,拇指在石面上緩緩摩挲,石頭的紋理粗糲,帶着極細的金屬顆粒,觸感冰涼而沉重。

  郭天佑站在他左側,雙手攏在袖裏,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裏凝成一小團:

  “先生,這批黑巖是從寒淵城上游的黑鐵礦邅淼模卉囄迨畤崳蛲砝u到。韓城主派人押送,說是看在先生的面子上,給了八折價。”

  鄭毅把石頭舉到眼前,對着陽光細看。石頭斷口處隱隱有銀灰色的金屬絲嵌在岩層裏,像被凍住的閃電。

  “硬度夠。”他低聲道,“抗壓強度比咱們城裏的青磚高四成,耐火性也好。用來替換木樑和木椽,最合適不過。”

  郭天佑撓撓頭:

  “可先生,木頭輕,搭腳手架方便,黑巖這麼沉……十層樓光是樑柱換成黑巖,得增加多少重量?地基受得住嗎?”

  鄭毅把石頭遞給郭天佑,讓他自己掂量:

  “地基已經加固過。十二根玄鐵樁深入地脈三丈,樁頂用‘千鈞固地陣’連成整體。重量增加三成,陣法能喫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