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39章

作者:一钱青黛

  鄭毅搖頭。

  “沒醉。”

  他看向城牆方向。

  看向洞府羣。

  看向遠處黑水河的方向。

  聲音很低:

  “這一戰……結束了。”

  “但鴻叱恰�有很多仗要打。”

  沈長淵挑眉:“怎麼說?”

  鄭毅轉過身。

  目光穿過夜色。

  落在遠方。

  “李家倒了。”

  “可盯着這座城的人……從來不止李家。”

  “韓家、陸家、鐵砂幫……甚至更遠的勢力……都在看着。”

  “他們現在不敢動。”

  “是因爲怕。”

  “怕我。”

  “怕沈前輩。”

  “怕這座城……突然變強。”

  他頓了頓。

  聲音更低:

  “但怕……會過去。”

  “等他們回過神。”

  “等他們發現我傷還沒好全。”

  “等他們發現這座城……其實底子還是薄。”

  “他們就會來。”

  “所以……我得更快。”

  “更快變強。”

  “快到……他們再也不敢來。”

  沈長淵沉默片刻。

  忽然笑了。

  笑得極淡。

  卻極欣慰。

  “好。”

  “老夫陪你。”

  “但你得先把傷養好。”

  鄭毅點頭。

  他看向夜空。

  月亮依舊很圓。

  很亮。

  他聲音很輕,像在許諾:

  “會的。”

  “很快。”

  風吹過銀杏樹。

  最後一片葉子落下。

  落在鄭毅肩頭。

  他沒拂開。

  只是抬頭。

  看着那輪月。

  看着這座城。

  鴻叱乔宄康撵F氣總是從黑水河那邊漫上來,先是薄薄一層裹住城牆根的青苔,再慢慢爬上主街的青石板,把剛擺出來的早點攤子都簧弦粚訙釢櫟幕野住Yu豆腐腦的老張頭照例在街角支起木頭推車,車板上那口大銅鍋冒着熱氣,滷水香混着豆子的清甜往四面八方鑽。街對面炸油條的小攤已經點火,油鍋裏“滋啦”一聲接一聲,炸得金黃的油條被竹篾撈起來,瀝在鐵絲網上,熱氣騰騰地冒白煙。

  鄭毅從城主府側門出來時,天剛擦亮。

  他沒穿那件染血的黑袍,換了件極普通的灰青布衫,腰間只繫了條素布帶,腳上是雙洗得發白的布鞋。斷劍換成了普通鐵劍,劍鞘上沒纏布條,看起來跟街頭尋常練氣修士沒兩樣。唯一紮眼的,是他右手虎口處那道還沒完全癒合的劍痕,淡金色的細線在皮膚下游走,像一條隨時會甦醒的小蛇。

  他沒帶護衛,也沒讓郭天佑跟着。

  只是一個人,雙手辉谛溲Y,沿着主街慢慢往西走。

  第一個認出他的是炸油條的王嬸。

  王嬸正往油鍋裏下新麪糰,聽見腳步聲抬頭,起初只當是早起的路人,等看清那張臉,勺子“啪”地掉進油鍋裏,濺起一串油星。她慌忙擦手,聲音都變了調:

  “先生?!”

  鄭毅腳步一頓,轉頭看她。

  王嬸眼睛一下子紅了,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就要往地上跪:

  “先生您……您可算出來了!俺家那口子前天還唸叨,說您要是再不醒,俺們這街坊就得去城主府門口燒香……”

  鄭毅抬手虛扶了一下,沒讓她跪下去。

  “王嬸,起來說話。”

  王嬸抹着眼淚站起來,手還抖着,指了指油鍋:

  “先生嚐嚐?剛炸的,脆着呢……俺不要錢!”

  鄭毅搖搖頭,卻也沒拒絕,從鐵絲網上拈起一根最粗的油條,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裏面卻還帶着熱乎乎的軟糯,油香混着淡淡的麥味,在舌尖散開。

  “好喫。”他嚥下去,認真道,“比前幾天在城牆上喫的硬麪餅強多了。”

  王嬸破涕爲笑,又忙着往紙包裏多塞了幾根:

  “先生您拿着路上喫!俺這兒天天炸,您啥時候想喫了就來,俺給您留最大的!”

  鄭毅接過紙包,道了謝,繼續往前走。

第887章 外頭冷死人了!

  王嬸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街角,才重重呼出一口氣,喃喃道:

  “先生瘦了……得給他多炸點。”

  街面漸漸熱鬧起來。

  賣糖葫蘆的劉大爺推着獨輪車經過,看見鄭毅,車把一歪差點翻車。他趕緊穩住,咧開缺了兩顆門牙的嘴:

  “先生!哎呀您可算出來了!俺孫女前天還說,夢見您提劍站在城牆上,把天上的烏雲都劈開了!”

  鄭毅停下腳步,看向車後那個五六歲的小丫頭。

  小丫頭扎着兩個羊角辮,抱着個蘆花編的小雞,正瞪圓眼睛看他。看見鄭毅看過來,她忽然把小雞往懷裏一塞,奶聲奶氣地開口:

  “叔叔……你打贏了壞人嗎?”

  鄭毅蹲下身,與她平視。

  “嗯,打贏了。”

  小丫頭眼睛亮起來,從懷裏把蘆花雞塞到鄭毅手裏:

  “那這個給你!俺娘說,雞會下蛋,下蛋就能喫飽飯……叔叔你也要喫飽飯,才能打更多壞人!”

  鄭毅接過那個歪歪扭扭的蘆花杆,指尖輕輕捏了捏,蘆葦杆扎得並不結實,卻扎得很認真。

  他抬頭看向劉大爺:

  “大爺,這雞……多少錢?”

  劉大爺擺手:“先生您說笑!俺孫女送您的,哪能要錢?”

  鄭毅卻認真搖頭,從袖子裏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塞到小丫頭手裏:

  “拿着。”

  “下次編雞,編兩隻,一隻給爹,一隻給娘。”

  小丫頭捏着碎銀子,眼睛彎成月牙:

  “好!”

  鄭毅起身,繼續往前。

  身後,劉大爺的聲音追上來:

  “先生慢走!俺明天多備點糖葫蘆,給您留山楂最大的!”

  主街走到一半,鄭毅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比主街窄得多,兩側是低矮的土坯房,牆根長滿狗尾巴草,房檐下掛着幾串風乾的紅辣椒和玉米棒。巷口有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擺攤。

  攤子其實就是一塊破門板,門板上擺着十幾只用泥捏的小人兒,有拿劍的,有背弓的,有騎馬的,還有一個特別大,頭上頂着個歪歪扭扭的紙冠,顯然是她心目中的“先生”。

  小女孩穿着補釘摞補丁的棉遥樀皟龅猛t,手指卻靈巧得很,正在給一個泥人捏靴子。

  鄭毅腳步停在攤前。

  小女孩抬頭,看見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眼睛越睜越大。

  “……先生?!”

  她“啪”地把泥人放下,站起來,手忙腳亂地拍掉手上的泥,聲音又細又急:

  “先生您……您怎麼到這兒來了?俺……俺這兒都是泥巴玩意兒,不值錢的……”

  鄭毅蹲下身,目光落在那個頂着紙冠的泥人上。

  泥人劍眉星目,腰間別着一把小木棍當劍,胸口用紅泥點了個小小的“鴻”字。

  他伸手,輕輕拿起那個泥人。

  泥人做得粗糙,劍眉是兩道歪斜的泥條,眼睛是用黑豆按上去的,一隻已經掉了,露出個小黑洞。

  可那把木棍劍,卻削得極認真,劍刃兩側還用指甲劃出細細的血槽。

  鄭毅聲音很輕:

  “這個……是你捏的?”

  小女孩臉紅得像煮熟的蝦,雙手絞着衣角:

  “嗯……俺聽街坊說,先生用劍把李家老祖打敗了……俺就想捏一個……捏得不好……先生別笑話……”

  鄭毅沒笑。

  他把泥人放回門板上,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個紅泥“鴻”字。

  “沒笑話。”

  “捏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