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钱青黛
趙三槐立刻明白,帶着兩人把李玄洪拖進石洞。
李天闕見狀,臉色一變:“想拿我堂弟當人質?!”
他猛地一掌拍出。
掌風化作血色巨手,抓向洞口。
鄭毅抬手一劍,金焰暴漲,劍光如匹練,正面迎上。
轟!
巨手被劍光斬斷,化作血霧四散。
但同一時間,九幽鬼幡裏衝出無數鬼影,尖嘯着撲向洞口。
郭天佑大吼一聲,弓弦連響,箭矢上纏着符火,一箭射爆一頭鬼影。
可鬼影太多,鋪天蓋地。
洞口瞬間被鬼霧徽帧�
趙三槐揮刀砍翻兩頭鬼影,急道:“大人,這樣耗下去我們頂不住!”
鄭毅目光一沉。
他忽然抬手,把李玄洪推到洞口。
李玄洪被鎖鏈吊着,雙腳離地,臉色慘白。
鄭毅聲音穿過鬼霧,直達對面:
“李天闕。”
“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他丹田裏最後一點靈力抽乾淨。”
李天闕臉色鐵青,猛地抬手:“住手!”
鬼影攻勢稍緩。
鄭毅繼續:“你帶了這麼多法寶,想必是怕我跑。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根本沒打算跑。”
李天闕瞳孔一縮。
就在這時,崖壁上方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隆——
整片崖壁開始震動。
趙三槐帶人早就埋下的數十桶火油,此刻被引線點燃。
火舌從崖頂倒灌而下,像一條條火龍,順着崖壁裂縫往下衝。
李家船隊頓時大亂。
有船被火龍直接砸中,船身炸開,修士慘叫着跳河。
李天闕怒吼:“撤!撤回對岸!”
可已經晚了。
崖壁上預埋的滾石、鐵蒺藜、符陣同時發動。
巨石轟隆隆往下砸,砸得河面水花四濺。
鐵蒺藜密密麻麻,像黑色的雨點,把河面扎得一片血紅。
符陣亮起,化作一道道雷網,把半數船隻困在原地。
李天闕目眥欲裂:“暗夜!你陰我?!”
鄭毅站在洞口,劍尖垂地,金焰在劍身上一閃一閃。
他聲音很輕,卻傳遍整個斷魂崖:
“我說過。”
“李家欠的債,纔剛開始還。”
李天闕咬牙,猛地一掌拍向自己胸口。
血玉爆開一道血光。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影,速度暴增,衝向洞口。
“死!”
鄭毅眼神一冷。
長劍抬起。
金焰暴漲三丈。
劍光如匹練,與血影正面相撞。
轟——!
氣浪四散。
洞口附近的岩石瞬間粉碎。
血影被劍光斬得四分五裂,卻又在半空重新凝聚。
李天闕現出身形,披風已碎,胸口血玉徹底崩裂,臉色蒼白如紙。
他喘着粗氣,聲音嘶啞:“暗夜……今日之仇,我李家記下了!”
鄭毅沒追。
他只是看着李天闕,聲音平靜:
“記下就好。”
“下次見面……就不是記仇了。”
李天闕猛地一跺腳,身形暴退,衝回僅剩的三艘戰船。
“撤!”
殘餘船隻倉惶逃竄,消失在霧氣深處。
斷魂崖下,只剩滿地殘骸,和仍在燃燒的火光。
趙三槐走過來,臉上沾滿血和灰,聲音發顫:“大人……他們跑了。”
鄭毅看着河面漸漸平靜的水紋。
“跑了也好。”
“留着他們……回去傳話。”
他轉頭看向洞裏被綁着的李玄洪。
李玄洪渾身發抖,眼神驚恐。
鄭毅走過去,蹲下身。
劍尖抵在他丹田。
“現在,”他聲音很輕,“輪到你了。”
李玄洪拼命搖頭,嗚嗚地發出聲音,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鄭毅沒再說話。
天罡之氣順着劍尖滲入。
李玄洪身體猛地一僵。
丹田裏最後一點殘餘靈力,像被抽絲剝繭,一點點崩散。
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片刻後。
鄭毅收劍。
李玄洪癱軟在地,像一灘爛泥。
修爲盡廢。
趙三槐看着這一幕,呼吸急促:“大人……接下來呢?”
鄭毅站起身,走向洞口。
崖下,火光映紅了他的側臉。
他低聲開口:
“回去。”
“告訴所有人……李家怕了。”
“但我們……還沒完。”
鴻叱潜鄙降尼嵘桔暄Y,鄭毅選了一處背風的石窟作爲臨時落腳點。石窟原本是前朝修士避劫用的,洞口被枯藤遮了大半,裏面乾燥,地面鋪了層厚厚的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陳年的地毯上。洞頂有幾道天然裂縫,白天漏進細碎的陽光,晚上則透出冷冷的月華,把洞壁上的青苔映得發藍。
鄭毅盤坐在洞中央一塊平整的青石上,右手掌心向上,掌中一縷極淡的金焰緩緩旋轉。那是天罡金丹在自行修復,每轉一圈,就有細微的“咔”聲從經脈深處傳來,像有人在輕輕敲打瓷器。他閉着眼,呼吸綿長而均勻,胸膛起伏的幅度極小,彷彿整個人都融進了石窟的陰影裏。
洞外,郭天佑守在入口,背靠一塊巨石,手裏握着一把短弩,弩箭上纏了符紙,隨時能射出。他不時抬頭看一眼洞內,聲音壓得很低:“先生,您今天的氣色比昨天好些了。”
鄭毅沒睜眼,聲音從喉嚨裏淡淡傳出:“嗯。昨夜吞了兩顆凝神丹,金丹裂紋癒合了三成。”
郭天佑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問:“李家那邊……會不會已經緩過來了?我們殺了他們兩個大乘後期,還廢了李玄洪,李天闕那老東西肯定恨不得把我們生吞活剝。”
鄭毅終於睜開眼,目光穿過洞口,落在遠處霧濛濛的山脊上。
“恨是肯定的。但恨不等於能打。”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李家現在最缺的是底氣。他們丟了靈脈,死了天驕,廢了高層,聲望已經跌到谷底。其他家族現在看他們,就像看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看着兇,其實已經沒多少爪子了。”
郭天佑苦笑:“可老虎沒牙,也能咬人啊。萬一他們拉上別人一起咬呢?”
鄭毅沒立刻回答。
他抬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從李玄洪身上搜出的傳訊玉牌。玉牌表面佈滿細密裂紋,卻還殘留一絲靈光。他指尖輕輕一點,玉牌亮起幽藍光芒,裏面傳來幾段斷斷續續的對話殘片。
“……天闕兄,此事非同小可,我韓家不便插手……”
“……李兄,你家老祖雖強,可如今聲勢已衰,我陸家剛喫過暗夜的虧,不敢再輕動……”
“……抱歉,李家主,黑水河如今風聲鶴唳,我青巖宗宗門殘破,自顧不暇……”
郭天佑聽得眼睛發亮:“這是……李天闕求援被拒的傳訊記錄?”
鄭毅點頭,把玉牌扔給他:“昨夜趙三槐的人從李家外圍哨探手裏搶來的。看來李天闕這幾天沒閒着,四處求人。”
郭天佑翻來覆去看那玉牌,忍不住笑出聲:“韓家、陸家、青巖宗……這些可都是以前和李家稱兄道弟的,現在一個個推得比誰都乾淨。”
洞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
趙三槐鑽進來,臉上沾着露水和草屑,喘着粗氣:“大人!最新消息!李天闕昨夜連夜去了黑風嶺,想拉攏黑風寨的寨主鐵屠夫。結果鐵屠夫直接把他轟出來了,說‘李家現在是燙手山芋,誰碰誰倒黴’,還放話,誰再幫李家,就等於跟暗夜過不去!”
鄭毅嘴角微微一勾,極淡,卻帶着冷意:“鐵屠夫倒是有眼力見。”
趙三槐蹲下身,壓低聲音:“不止他。聽說李天闕還找了上游的鐵砂幫,幫主一口回絕,說‘我幫裏三百多口人命都在,我可不想陪你們李家一起陪葬’。現在黑水河上下,誰提起李家都搖頭,誰也不願沾邊。”
郭天佑忍不住問:“那李無極呢?老東西不是出關了嗎?他不管?”
趙三槐冷笑:“管?他現在閉門不出,據說是強行破境受了反噬,短時間內動不了真火。李天闕求援的時候,他只傳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第881章 別的打算?
石窟裏安靜下來。
只有洞頂裂縫裏漏進的風,發出低低的嗚咽。
鄭毅閉上眼,繼續調息。
金焰在掌心轉得更慢,更穩。
“讓他們繼續求。”
“求不到人,他們纔會更慌。”
“慌了……纔會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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