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26章

作者:一钱青黛

  李玄洪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嘴裏還在嘶吼:“暗夜!你不得好死!你……啊——!”

  聲音漸漸遠去。

  火光映在鄭毅臉上。

  他看着滿地屍體,看着熊熊燃燒的枯藤林,看着河水裏漂浮的殘肢。

  風從火海里吹來,帶着焦臭和血腥。

  他低聲開口,像在對誰說話,又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第二個。”

  趙三槐走過來,臉上沾滿血,笑得像瘋子。

  “大人……接下來呢?”

  鄭毅看向河上游的方向。

  那裏,黑沉沉的,是李家祖地的方向。

  “回去。”

  “告訴所有人……李家欠的債,纔剛開始還。”

  趙三槐重重跪下。

  “趙三槐……願追隨大人,直至李家血流成河!”

  身後,二十七人齊刷刷跪倒。

  火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河面上,像一羣復仇的厲鬼。

  鄭毅沒讓他們起來。

  他轉身,踏上烏篷船。

  船緩緩駛離枯藤渡。

  身後,大火燒得更旺。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河水翻湧,像在低吼。

  霧氣漸漸散去。

  露出一輪冷冷的殘月。

  月光灑在河面上,碎成無數銀色的刀刃。

  鄭毅站在船頭,風吹起他的黑袍。

  他看着上游的方向。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

  “七日後……再來一次。”

  船隊沒入夜色。

  身後,只剩火海,和火海里漸漸熄滅的慘叫。

  黑水河上游的枯藤渡餘燼還未完全熄滅,焦黑的藤蔓像扭曲的屍骸橫七豎八地倒在河岸上,夜風一吹就揚起細碎的灰燼,嗆得人喉嚨發乾。鄭毅的烏篷船隊沒有直接回鴻叱牵枪者M一條隱蔽的支流,船身貼着陡峭的崖壁滑行,崖縫裏長滿溼漉漉的苔蹋瑯紶栍|到岩石,發出悶響,像有人在低聲咳嗽。

  船艙裏,李玄洪被五花大綁扔在角落,琵琶骨上的玄鐵鎖鏈已經生鏽,血痂和鐵鏽混在一起,顏色發黑。他臉色蠟黃,嘴脣乾裂,偶爾抽搐一下,像條快死透的魚。趙三槐蹲在他面前,用匕首尖一下一下戳着他的臉頰,戳出細小的血珠,卻不讓他痛得叫出聲。

  “李大爺,”趙三槐聲音輕得發膩,“你說你堂兄李天闕要是知道你被我們綁了,會不會親自帶人來撈你?”

  李玄洪眼皮顫了顫,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他不會來……老祖不許……”

  趙三槐笑得更陰:“那可不一定。你們李家最講究‘血脈相連’,不是嗎?聽說你娘當年爲了保你,硬是從陸家手裏搶了半株九幽寒蓮……嘖嘖,多感人。”

  李玄洪瞳孔驟縮,聲音陡然尖利:“你怎麼知道?!”

  趙三槐把匕首抵在他喉結上,慢慢往下劃,劃出一道湝的紅線:“十年前你們屠我趙家滿門的時候,我躲在井底,聽得一清二楚。你們李家辦事,從來不乾淨。”

  船身忽然一晃。

  鄭毅從艙外走進來,黑袍下襬沾了河水,溼漉漉地貼在小腿上。他看了李玄洪一眼,沒說話,直接對趙三槐道:“傳話出去,就說李玄洪還活着。”

  趙三槐眼睛一亮:“怎麼傳?”

  “用他自己的傳訊玉簡。”鄭毅從李玄洪儲物袋裏翻出一枚青玉簡,上面裂紋密佈,卻還殘留一絲靈光,“讓他自己說。”

  李玄洪拼命搖頭,聲音發顫:“我……我不說……你們殺了我吧!”

  鄭毅蹲下身,把玉簡貼在他眉心。

  天罡之氣如絲般滲入,李玄洪渾身一僵,瞳孔瞬間失焦。

  鄭毅聲音很輕,像在哄孩子:“說吧。告訴李天闕,你被暗夜綁在枯藤渡上游三里處的斷魂崖下。如果你不來……明天日出前,我就把你丹田裏剩下的那點殘渣,一點點抽出來餵狗。”

  李玄洪嘴脣哆嗦,眼淚混着鼻涕往下淌。

  玉簡亮起幽藍光芒。

  他聲音機械,卻帶着哭腔,一字一句重複鄭毅的話。

  傳訊結束。

  玉簡啪地碎成粉末。

  鄭毅起身,拍了拍手:“走。去斷魂崖。”

  趙三槐興奮得渾身發抖:“大人,您這是要釣大魚?”

  鄭毅沒回答,只是看向艙外漆黑的河面。

第880章 自作自受

  河水在夜色裏泛着油膩的光,像一條巨大的黑蟒,緩緩蠕動。

  斷魂崖。

  崖名得自百年前一場慘烈的門派火併,崖壁上至今殘留着刀劍砍劈的痕跡,風一吹就掉下碎石,像在不停往下吐骨頭渣。崖下是一片亂石灘,灘上散落着半截斷矛、鏽蝕的盔甲殘片,還有幾具風乾的屍骨,被藤蔓纏得像糉子。

  鄭毅選了崖壁半腰的一處天然石洞作爲埋伏點。

  洞口極窄,只能側身通過,裏面卻別有洞天,能容納四十餘人。洞頂有幾道裂縫,月光漏下來,像幾把銀白的刀懸在頭頂。洞底鋪了厚厚的枯草,踩上去沙沙作響,掩蓋了呼吸聲。

  趙三槐帶人把李玄洪綁在崖邊一棵歪脖子老松下,松樹枝幹嶙峋,像無數只枯手。鎖鏈特意沒藏好,在月光下閃着冷光。李玄洪被點了啞穴,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睛瞪得像要爆出來。

  郭天佑蹲在洞口,檢查最後一支火箭,低聲問:“先生,您覺得李天闕會來嗎?”

  鄭毅靠着洞壁,閉目養神:“他不來,李家就徹底亂了。他來……我們就殺。”

  郭天佑嚥了口唾沫:“可萬一他帶的人太多……”

  “帶再多,也得死在崖下。”鄭毅睜開眼,目光穿過洞口,落在崖下那片亂石灘上,“這裏地勢狹窄,他們人數優勢發揮不出來。我們有準備,他們沒有。”

  話音剛落,遠處河面忽然傳來沉悶的鼓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心臟在跳。

  趙三槐猛地抬頭:“來了!”

  腥怂查g屏息。

  鼓聲越來越近。

  霧氣被撕開,一支船隊從河道拐角出現。

  足足十二艘戰船,每艘船頭都站着四名甲士,手持長戟,戟尖纏着火油布條,此刻正熊熊燃燒。船身漆成暗紅色,船舷上掛滿銅鈴,船行之處鈴聲叮噹作響,像催命符。

  最前面那艘船最大,船頭站着一人。

  李天闕。

  他披一件猩紅披風,披風下是玄鐵重甲,胸口嵌着一枚拳頭大的血玉,玉上隱隱有符文流轉。他手裏提着一柄九環大刀,刀背上九枚銅環隨着步伐碰撞,發出金屬的脆響。

  他目光死死盯着崖下被綁的李玄洪,臉色鐵青,聲音遠遠傳來,像從喉嚨裏磨出來的:

  “暗夜!放了我堂弟!否則我踏平你鴻叱牵 �

  洞內,郭天佑握緊長弓,箭已上弦。

  鄭毅抬手,示意別動。

  他走到洞口,聲音不高,卻穿透霧氣,直達對面船頭:

  “李天闕。”

  “你來晚了。”

  李天闕瞳孔一縮。

  下一瞬,他猛地揮刀。

  “殺!”

  十二艘戰船同時加速,船頭火把全部點燃,像十二條火龍衝向崖下。

  趙三槐獰笑一聲:“上!”

  埋伏在崖壁兩側的趙家人同時動手。

  數十支火箭拖着長長的火尾,從崖壁裂縫裏射出,像一場逆流的流星雨,精準落在最前面的三艘戰船上。

  “轟!”

  第一艘船船頭炸開,火油桶被引爆,火舌瞬間吞沒甲板。船上修士慘叫着跳進河裏,卻被河面下的鐵蒺藜扎得鮮血直冒。

  第二艘、第三艘接連起火。

  李天闕怒吼:“結水盾陣!”

  船隊中幾十名修士同時掐訣,河面升起一道道水牆,像透明的盾牌擋在船前。

  火箭撞上水盾,發出滋滋聲,卻大多被擋住。

  李天闕獰笑:“以爲幾把火就能攔住我?!”

  他猛地一躍,跳上船頭,九環大刀高舉,刀身上符文亮起血紅光芒。

  “破!”

  一刀斬下。

  刀氣化作一道三十丈長的血色刀芒,帶着腥風,直劈崖壁。

  鄭毅身影一閃,已出現在崖邊。

  他右手長劍出鞘,金焰纏繞,迎着刀芒當頭斬下。

  “鐺——!”

  金色劍芒與血色刀芒撞在一起。

  天地間彷彿炸開一聲悶雷。

  氣浪四散,崖壁上的枯藤瞬間粉碎,碎石像暴雨砸向河面。

  兩道身影同時後退。

  鄭毅退回洞口,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李天闕站在船頭,披風被撕裂一道口子,臉色卻更加猙獰:“天罡金丹……果然名不虛傳。可惜,你傷還沒好全!”

  他猛地抬手。

  身後戰船上,數十名修士同時拋出法寶。

  有青銅巨鍾、有鎖魂鏈、有焚天鏡、有九幽鬼幡……

  一時間,法寶光芒大盛,把整個斷魂崖照得亮如白晝。

  趙三槐罵了一聲:“孃的,李家這次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鄭毅目光掃過那些法寶,聲音平靜:“別硬拼。退回洞裏。”

  趙三槐一愣:“退?”

  “對。”鄭毅轉身,“把李玄洪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