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假皇帝開始納妃長生 第1022章

作者:一钱青黛

  每一步,都在把剛纔那一劍的細節重新過一遍。

  劍有多快。

  血有多熱。

  求饒的聲音有多難聽。

  他把兜帽拉得更低。

  風從領口灌進來,帶着黑水河特有的腥冷。

  他低聲自語,像在跟誰說話,又像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第一個。”

  遠處,山脊的另一側。

  有火把的光亮在晃動。

  那是李家派來接應李玄策的接應隊伍。

  鄭毅停下腳步。

  兜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還有九個時辰。”

  “天亮之前……”

  “再送你們兩個。”

  他身影一晃,徹底沒入黑暗。

  峽谷裏,只剩下河水奔騰的聲音。

  和那隻夜梟,再次拉長的、淒厲的叫聲。

  黑水河下游的霧氣最重,子時剛過,河面像鋪了層厚厚的白紗,偶爾有魚躍出水,砸出小小的水花,又瞬間被霧吞沒。峽谷南岸的羊腸小道上,李家接應隊伍的火把已經滅了三盞,只剩最後兩盞在風裏搖晃,像隨時要熄的鬼火。

  爲首的是李玄策的親叔叔李玄罡,大乘境後期,臉上一道從眉骨斜拉到嘴角的舊疤,此刻正死死盯着前方黑暗。

  “策兒怎麼還不出來?”他聲音壓得極低,卻帶着明顯的焦躁,“說好了子時三刻在斷崖匯合,現在都過了一刻鐘。”

  身後一箇中年修士低聲道:“叔爺,會不會……是暗夜那廝提前埋伏了?”

  李玄罡猛地回頭,眼睛裏佈滿血絲:“閉嘴!策兒身上有我給的保命玉符,大乘巔峯以下傷不了他!再等等!”

  話音剛落,霧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啪”。

  像誰踩斷了一根枯枝。

  所有人的汗毛同時豎起。

  李玄罡右手瞬間握住腰間長刀,刀鞘上的符文亮起幽藍光芒:“誰?!”

  黑暗裏,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還是那件夜行黑袍,兜帽低垂,右手提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湝的血痕——血是新的,鮮紅得發亮。

  李玄罡瞳孔驟縮:“暗夜……你……策兒呢?!”

  鄭毅停在火把光圈邊緣,聲音平靜得像在閒聊:“死了。”

  兩個字,像兩把刀子,同時捅進李玄罡心口。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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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李玄罡嘶吼,“策兒有玉符!有碧落鞭!他怎麼可能……”

  鄭毅抬手。

  掌心攤開。

  一枚碎成兩半的碧綠玉符靜靜躺着,斷口處還殘留着淡淡的靈光,正是李天闕親手煉製的保命之物。

  “現在,”鄭毅聲音很輕,“碎了。”

  李玄罡雙眼赤紅,猛地拔刀:“畜生!我殺了你!”

  刀光如匹練,裹挾着狂暴的靈力,直劈鄭毅頭頂。

  鄭毅不閃不避。

  他只是微微側身,劍鞘迎上刀鋒。

  “鐺——!”

  一聲巨響。

  刀劍相交的火花照亮了他的下半張臉——蒼白,卻沒有一絲慌亂。

  李玄罡只覺得一股巨力順着刀身湧來,手臂瞬間發麻,長刀差點脫手。

  還沒來得及變招,鄭毅左手已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五指如鐵鉗。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得讓人頭皮發麻。

  李玄罡慘叫一聲,長刀落地。

  鄭毅順勢一腳踹在他小腹。

  李玄罡像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撞斷三棵碗口粗的松樹,才重重砸在地上,口鼻噴血。

  其餘李家修士終於反應過來,齊齊怒吼,刀劍法寶同時祭出。

  漫天光華,刀槍劍戟,靈符爆裂,各種顏色交織成一張死亡大網,朝鄭毅當頭罩下。

  鄭毅深吸一口氣。

  天罡金丹在丹田裏緩緩旋轉,金色光焰從周身毛孔滲出,形成一層極薄的護體光幕。

  他一步踏出。

  劍出鞘。

  不是橫掃,也不是直刺。

  而是——極快的一圈。

  劍光化作一個完美的金色圓弧。

  “嗡——!”

  圓弧所過之處,所有飛來的法寶、刀劍、靈符,像被無形巨手同時攥住,全部停在半空。

  然後,圓弧收縮。

  “咔咔咔咔……”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

  那些法寶像被無形利刃切割,瞬間變成碎片,漫天灑落,像一場金屬雨。

  李家修士呆住。

  有人下意識後退,有人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鄭毅收劍。

  劍尖重新垂地。

  他看向還趴在地上吐血的李玄罡,聲音平靜:“回去告訴李天闕。”

  “下一個,是他。”

  說完,他轉身。

  黑袍在霧氣裏一晃,已消失在夜色深處。

  身後,只剩滿地殘兵敗將,和李玄罡撕心裂肺的嘶吼。

  “畜生……暗夜!你不得好死!!!”

  聲音在峽谷裏迴盪,久久不散。

  李家祖地,黑水河上游第一峯。

  主殿燈火通明,卻壓抑得像座墳。

  李天闕坐在家主寶座上,臉色陰沉得能滴水。他本在閉關療傷,卻被急報硬生生叫醒,此刻胸口隱隱作痛,舊傷彷彿又裂開了。

  下方跪着李玄罡。

  他左臂用布條胡亂纏着,臉色蒼白如紙,嘴脣還在哆嗦。

  “說。”李天闕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到底怎麼回事。”

  李玄罡額頭抵地,聲音發顫:“家主……策兒……策兒他……被暗夜殺了……連保命玉符都碎了……”

  殿內瞬間死寂。

  李天闕瞳孔劇顫,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節發白。

  “玉符……碎了?”

  “是……”李玄罡聲音更低,“我親眼看見……暗夜把碎玉符扔在地上……他說……下一個,是您。”

  “啪!”

  李天闕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整張紫檀寶座瞬間裂成碎片。

  他猛地站起,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紫。

  “混賬……混賬!!!”

  他猛地噴出一口血。

  鮮血落在青石地面,濺起細小的血花。

  殿內腥她R齊跪下。

  “家主!”

  “家主息怒!”

  李天闕卻像沒聽見。

  他踉蹌着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抓住李玄罡的領口,把他整個人提起來。

  “你說……暗夜現在什麼傷勢?”

  李玄罡喘不過氣,卻不敢隱瞞:“他……他看起來……幾乎痊癒了……出手極快……我們十幾個大乘境……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李天闕鬆手。

  李玄罡摔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李天闕轉過身,背對腥耍p手撐在案几上,指節因爲用力過度而發白。

  “十天前……情報說他重傷垂死……現在卻能一人屠我李家天驕,還殺我親弟……”

  他聲音忽然變得極低,像在自言自語。

  “暗夜……暗夜……”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一名長老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家主!不好了!後山靈礦……靈礦的守衛全部被殺!礦脈核心的聚靈陣被人毀了!現在整條礦脈的靈氣正在瘋狂外泄!”

  李天闕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頭:“誰幹的?!”

  長老聲音發抖:“……留了字條……”

  他顫抖着遞上一張染血的紙箋。

  李天闕一把搶過。

  紙上只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