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90章

作者:落水熊猫

  宋行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反而對榮姣姣說道:“夜深了,明日還要給師尊守靈,師侄女沒事的話,就回去休息吧。”

  榮姣姣深深看了宋行一眼,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卻只看到一張漠然的臉,只能施禮告退。

  見榮姣姣身形融入黑暗中不見,又過了半晌,宋行突然開口說道:“三師兄,既然來了,何必躲起來。”

第188章 青衫司馬

  夜風吹過,黑暗中傳出樹葉被風颳過的嘩嘩聲。

  黑暗中沉寂了片刻,傳出低沉的聲音:“我以爲我藏得夠隱祕了,沒想到還是沒躲過師弟你的耳朵。”

  一道人影自宋行身側黑暗中走出來,赫然正是柳青衫。

  宋行看着面前星眉劍目的柳青衫,也不得不承認這位三師兄,單看氣質完全就是得道全真,一點看不出魔門中人的戾氣。

  “深更半夜,三師兄也這般雅興,出來賞月嗎?”

  柳青衫走到宋行面前,嘆了口氣說道:“師門遇到這樣的大事,青衫卻無能爲力,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宋行看着柳青衫,腦海中浮現當初宋文韶對這個三弟子的評價,雖然平日裏從不爭鋒出風頭,但柳青衫的心機武功,卻不在闢塵之下。

  老君觀的基業在洛陽,闢塵主商業,暮江吟主幫派,唯獨柳青衫不爭不搶,默默創立白雲觀,以卜算之道結識達官貴人,背靠這些貴人,同樣在洛陽混得風生水起。

  聽柳青衫嘆氣,宋行眉毛一挑:“哦,莫非三師兄準備捨棄白雲觀的富貴,回到青羊觀這清苦之地?”

  柳青衫看着宋行年輕的臉龐,苦笑道:“師弟說笑了,師兄維持一個白雲觀就已經窮盡心力,老君觀觀主之位,師兄如何敢覬覦。”

  宋行邁開步子,走到一出山崖旁背對着柳青衫站定,略帶冷漠的聲音傳入柳青衫耳中:“是嗎,這些年大師兄和二師兄,一個掌管商會,一個掌管大江幫,論人論勢力都比三師兄你強,難道你就沒想過要超過他們嗎?”

  柳青衫抬頭望向宋行的背影,恍惚間竟然有種面對宋文韶的錯覺,自嘲的笑了笑,開口道:“我自知能力有限,不說師父對師弟你青睞有加,單說大師兄和二師兄,武功遠勝於我,論資歷和武功,我也不敢有不該有的想法。”

  “資歷?”宋行冷笑一聲,轉過身來,臉上卻是柳青衫從未見過的狂傲之意:“在我聖門之中,什麼時候上位需要看資歷了?師兄你莫不是喝醉了。”

  宋行一瞬間展露出的氣勢,讓柳青衫都爲之一愣,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小師弟般,眼中露出詫異神情打量着宋行。

  “若論資歷,我真傳道自西漢年間傳承至今,聖門之中有哪個門派資歷有我們古老,若是按資排輩,聖門如今又豈會由陰葵派獨大。”

  宋行冷笑道:“若剛纔真是師兄你的真實想法,我勸師兄你還是早些回白雲觀守着你那一畝三分地吧!”

  柳青衫有些喫驚的看着與剛纔截然不同的宋行,突然意識到之前他們幾個師兄弟似乎都有些小瞧眼前最小的師弟了。

  “師弟好氣魄,難怪師尊這些年最看重師弟你,臨終前也相信你能帶領老君觀繼續走下去。”

  老奸巨猾的柳青衫,下意識不着痕跡的拍了下宋行的馬屁。

  身爲老君觀弟子,他自然不會真的對觀主之位沒有想法。

  不過他一向喜歡侄釀樱m然在洛陽他僅僅擁有一座白雲觀,但這些年他結交貴人,真要遇到事,他也不會害怕闢塵和暮江吟。

  但是論及武功,他自問還不是闢塵對手,所以從出現在青羊觀後,他就極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試圖讓闢塵和暮江吟衝在前面,他坐山觀虎鬥。

  今晚無意中見榮姣姣出門,他纔會悄悄跟在後面,誰料竟然聽到榮姣姣和宋行對話。

  闢塵看來已經打定主意爭奪觀主之位,所以纔會派出榮姣姣,試圖以榮華富貴打消年輕的宋行當觀主的念頭。

  在被宋行發現後,他還試圖隱瞞自己的真實想法,誰知卻被宋行一口道破。

  在意識到眼前的宋行,並不是他們心中以爲的懵懂童子之後,柳青衫再次改變了說辭。

  “師弟,剛纔我聽到你和榮姣姣的對話,看來闢塵師兄這次,也是對觀主之位勢在必得。”

  柳青衫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對着宋行說道:“不過師兄卻認爲,師弟你比他更適合坐這觀主之位。”

  宋行似笑非笑盯着柳青衫,柳青衫同樣報以微笑和諔┑难凵瘛�

  “哦,師兄何以見得,闢塵師兄論名氣和武功,都在聖門中有着赫赫威名,就連榮姣姣也說,他來當這個觀主,纔是最合適的。”

  柳青衫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微笑:“赫赫威名?師弟可知,他那赫赫威名,是如何來的?”

  不等宋行說話,柳青衫就接着說道:“這些年闢塵爲了擴大洛陽商會,數度巴結陰葵派祝玉妍,明裏暗裏衝這女人示好,這才讓他取得如今的家業,若是讓他當上老君觀觀主,只怕我老君觀就該改成陰葵派分支了。”

  宋行心中一動,問道:“你是說闢塵師兄勾結陰葵派,此話當真?”

  柳青衫看着宋行冷漠的眼神,心中微微一突,話到了嘴邊卻又咽了幾分回去:“若說勾結倒也不妥,不過他幾次示好祝玉妍卻是不假。”

  宋行點點頭,陰後祝玉妍身爲魔門八大高手之首,手下兵多將廣,陰葵派隱隱有魔門第一派的趨勢,闢塵身爲老君觀弟子,示好祝玉妍倒也無可厚非。

  見宋行若有所思,心知點火不能太過,柳青衫話鋒一轉又道:“比起闢塵師兄,我倒是更支持師弟你繼位,師弟你前途遠大,又有李師叔作爲靠山,想來兩位師兄即使動了不該有的念頭,也不敢真對你如何。”

  在柳青衫眼中,宋行有李鎮宗支持,還真有能力和闢塵掰掰手腕。

  他剛纔說給宋行的話,半真半假,但擔心闢塵勾結陰葵派,出賣老君觀利益倒是有幾分真心,不曾說假話。

  月光下,宋行看着柳青衫,說道:“如此說來,三位師兄中,倒是三師兄你對師尊最忠心了。”

  聽出宋行話中淡淡譏諷之意,柳青衫也不以爲意,苦笑道:“青衫雖不肖,但畢竟在老君觀長大,自然不希望老君觀就此沒落。”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闢塵的所作所爲,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也是爲了保住老君觀基業,柳青衫也沒什麼立場批判他做的就完全不對。

  畢竟這些年在邪極宗和其他門派的壓迫下,老君觀實在說不上安逸。

  “若是師弟不願傷了師兄弟和氣,師兄願爲前鋒,師兄在洛陽城權貴中還有幾分薄面,到時候可以引薦給師弟,俗世之中,財富自然是比不上權勢的,有了權勢,榮華富貴自然是不缺的。”

  柳青衫見宋行不語,又開出了一個條件,這樣的話,無論宋行和闢塵爭奪觀主,還是放棄觀主之位,他都可以賣宋行個好。

  他三言兩語就將自己打造成忠心爲老君觀的形象,爭奪觀主之位,也是爲了老君觀的利益。

  宋行畢竟手握觀主信物,大義在他,若是他能夠主動退出,甚至主動支持柳青衫,柳青衫在其中可操控空間就大增,爭奪觀主之位也多了幾分把握。

第189章 橫煉炎罡,大搜神手

  見柳青衫言語間,就爲自己鋪好了道路,宋行心中也不得不暗暗讚歎魔門中人,果然沒有一個簡單的。

  柳青衫看似支持他,言語間處處不離老君觀,一副忠心的樣子,但宋行可不是原來的單純少年,自然不會被他幾句話就煽動。

  宋行微笑道:“其實三師兄你不用急着表態,大師兄他就算與陰葵派有所往來,但只要他沒真正做出對不起老君觀的事,我也不會對他怎樣的。”

  柳青衫微微垂下頭,很快又抬起笑道:“那是自然,都是師兄弟一場,我自然也不希望闢塵師兄他做出對不起觀中之事。”

  宋行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三師兄你開口閉口都是大師兄,怎麼不提提二師兄,難道二師兄他對觀主之位,沒有想法?”

  柳青衫沒想到宋行會突然問起暮江吟,眼珠一轉,立馬說道:“二師兄啊,我們平日雖同在洛陽,但他掌管幫派我主持道觀,明面上倒是往來不多。”

  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若是再開口說暮江吟的不是,難免引起宋行懷疑和警覺,索性閉口不提。

  暮江吟在他眼中,不過是個靠武力喫飯的蠻子,別看手底下人手卸啵橇嗌肋�真不將他放在眼中。

  他心中最大的對手,還是老奸巨猾的闢塵道人。

  他不想說暮江吟,宋行卻偏偏不如他意,再次開口問道:“聽說二師兄的橫煉炎罡已經練到大成境界,可有此事?”

  宋行既然開口,柳青衫也不好裝聾作啞,只能遲疑開口道:“橫煉炎罡是我老君觀一流武學,師尊曾說二師兄骨骼精奇,最適合這門硬功,以他的天資,修成這門功夫不足爲奇。”

  橫煉炎罡,一門鍛鍊肉身爲主的奇門硬功,出自西漢道家左道之術,修煉時糅合苗疆心法,以蠱術和魔門肉身提煉之術結合,以毒練身,每一次修煉,都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但一旦練成此功,除了周圍刀槍不入之外,還能夠百毒不侵,修煉出的火屬性的炎罡真氣,更是可在對敵之時,點燃對手真氣,將敵人焚燒殆盡,屍骨不存。

  這門功法雖然威力強大,但修煉之時危險重重,稍有不慎就是走火入魔,慘死當場。

  當初宋文韶也是見暮江吟先天體魄異於常人,才嘗試着傳授他這麼功法。

  誰知暮江吟獲此功法後,如虎添翼,猶如爲他量身打造一般,修煉起橫煉炎罡突飛猛進。

  橫煉炎罡修煉到大成,暮江吟的實力,其實並不在闢塵之下,只不過闢塵修煉的太素陰功,先天陰氣天生剋制暮江吟的炎罡真氣,所以才一直被闢塵壓過一頭。

  柳青衫曾經親眼所見,當初暮江吟初建大江幫,一統洛陽城地下幫派時,以一手橫煉炎罡,單槍匹馬殺穿了當時洛陽第一大幫潮水幫,潮水幫的八大堂主圍攻他一人,卻連他毫毛都傷不了,反而被他一人全部斬殺。

  不過暮江吟對外時,一直都是一副粗豪的形象,所以自詡智址欠驳牧嗌溃幌蚨疾淮罂吹蒙夏航鳌�

  見宋行如今對暮江吟上心,柳青衫心中暗暗有些奇怪。

  宋行淡淡說道:“師尊曾說過,二師兄武學天賦其實是我們中最高的,若是投身在陰葵派或者淨念禪宗,取得的成就當不止如今。”

  “更難得的是,他經營大江幫這些年,大江幫被他經營的鐵桶一塊,這種能力,即使是闢塵師兄,也難以做到吧?”

  柳青衫心中一動,這才意識到,莫非自己平日裏真小瞧了暮江吟不成?

  不等柳青衫細想,宋行又笑道:“說起武學,三師兄你的大搜神手,纔是老君觀壓箱底的功夫,當年和道祖真傳兩派奪碑時,師兄以大搜神手格殺對方長老的場景,我雖年紀幼小,但也依然記得清楚。”

  提起當年得意事,柳青衫垂下的眼光中,卻閃過一絲警惕之色,謙虛道:“比起大師兄和二師兄,爲兄這點微末伎倆,難登大雅之堂。”

  宋行搖了搖頭,有些看不起柳青衫的氣量,在魔門之中,單純和善良固然要不得,但若是一味的靠着陰衷幱嫞彩冀K難登大雅之堂。

  起碼闢塵和暮江吟,還敢正大光明的和宋行爭奪觀主之位。

  柳青衫或許能夠成爲很好的白手套,卻終究難以擁有支撐一觀之主的氣魄和雄心。

  “還有三日就是師尊下葬之日,若是師兄你有其他想法,歡迎你隨時來找我,師弟恭候。”

  宋行不願再和柳青衫在此打謎語,直接說道:“不管你和大師兄他們有什麼招數,等到師尊下葬後再說,到時候師弟我奉陪到底。”

  說完不等柳青衫接話,直接邁步離開。

  看着宋行離去的身影,柳青衫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今晚與宋行的會晤,讓他突然有種重新認識這個師弟的感覺。

  但宋行之前明明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此前一直在青羊觀從未下過山,只知道矇頭練武。

  這樣的經歷,和他剛纔看到的宋行,幾乎完全是兩種性格,這讓他不禁懷疑,師尊宋文韶臨終前傳位給宋行,是不是有着其他深意,亦或者宋文韶在隱瞞着什麼。

  聰明人雖然聰明,但是性格往往也多疑,遇到不在掌控之中的事情,就總是容易懷疑這懷疑那。

  柳青衫在那裏疑神疑鬼了半天,最後自嘲一笑,嘲笑自己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左右不過就是個十六歲少年,即使顯得成熟了些,又能經歷什麼大事,自己又何必擔驚受怕。

  左右三日後有闢塵衝在前面和李鎮宗交鋒,他到時伺機行事便是。

  心中打定主意,柳青衫也不再多想,順着山路一路走回了青羊觀。

  來到自己棲身之處,剛準備進屋,突然眉頭一皺,扭頭看向廊外黑暗處,低聲喝道:“什麼人,出來!”

  黑暗中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月色照在來人臉上,正是暮江吟。

  柳青衫看着暮江吟冷峻的臉,想起宋行之前所說的話,雙眼微眯:“原來是二師兄,這麼晚了,師兄不去歇息,鬼鬼祟祟躲在暗處做什麼。”

  暮江吟上前一步,來到柳青衫面前,爽朗一笑,然後說道:“三師弟,爲兄有些話想和你談談。”

第190章 道祖真傳,劍罡同流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停靈七日後,械茏幼钺嵋淮渭腊葸^師尊,就在青羊觀後山選了塊風水寶地,將宋文韶入土安葬。

  青羊觀中有座道塔,供奉着歷代祖師靈位,在將宋文韶靈位也供奉入塔之後,腥诵恼詹恍膩淼角霸捍蟮钪稀�

  李鎮宗一擺手,就有數名道童捧着簇新的紫色道袍,玉印和法劍上前。

  李鎮宗開口道:“既然師兄已去,按照他生前遺言,由宋行繼承老君觀觀主之位,現在諸事已了,爾等上前拜見新任觀主吧!”

  殿前腥酥嘘V塵眉頭一皺,沒想到李鎮宗動作如此迅速,宋文韶靈位前進進入祖師塔,後腳連觀主玉印和法劍都準備好了,就要捧宋行上位。

  闢塵快速朝左右看了一眼,卻發現暮江吟和柳青衫都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對於李鎮宗的話,既沒有表示贊同,也沒有出言反對。

  眼見道童就要走到宋行面前,闢塵心中暗罵一聲,不得不站了出來:“且慢。”

  李鎮宗見闢塵出言阻止,心中暗怒,出言道:“闢塵,有什麼事情等觀主繼位儀式之後再說。”

  闢塵搖頭道:“師叔,若是等之後再說就遲了。”

  李鎮宗終於忍不住怒斥道:“放肆,什麼事比這件事還重要?”

  闢塵見李鎮宗怒斥自己,也是冷笑一聲道:“師叔何必明知故問,我阻止小師弟繼位,自然是認爲這件事存在不妥之處。”

  李鎮宗見闢塵竟然公然頂撞自己,醜臉上同樣露出冷笑:“宋行繼任老君觀觀主之位,是師兄親口所說,有何不妥?”

  闢塵看了一眼站在李鎮宗旁邊的宋行,說道:“師尊故去時,我師兄弟三人均不在身邊,僅小師弟一人伺候在旁,傳位於小師弟,也是出自他口,老君觀傳承數百年,總不能因爲觀主信物在他手中,就讓他擔任觀主之位。”

  李鎮宗看了闢塵一眼,隨後說道:“師兄傳位宋行,在七日前寫給我的信函中就有明確說法,宋行繼位名正言順,休得拿這些無妄猜測之言胡說八道。”

  說罷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函,證明自己此言非虛。

  見李鎮宗如此說,闢塵也不泄氣,臉色未有變化地說道:“即便如此,師尊或許是臨死前思慮不周,我依然認爲小師弟不是觀主的最佳人選。”

  李鎮宗臉色難看至極:“他不是最佳人選,難道你是?”

  闢塵朝李鎮宗躬身道:“若是師尊傳位於師叔,闢塵絕無二話。但觀中腥私灾煹苣瓴贿^十六,十六年來連青羊觀都沒有出過,師叔真的覺得他可以帶領老君觀在羣魔環伺下闖出一條生路?”

  李鎮宗不屑道:“羣魔環伺,你少拿虛言唬人,師兄掌管老君觀數十年,老君觀不也好好的,宋行雖然年輕,但有我這個老傢伙輔佐,只要你們用心辦事,老君觀自然會一如既往的傳承下去。”

  其實他內心何嘗不擔心宋行年紀太小,無法掌控龐大的老君觀,但是既然讓宋行繼位是宋文韶的意願,那他拼了性命也要完成師兄這個遺願。

  見李鎮宗冥頑不靈,闢塵只能再次嘆了口氣,說道:“師叔平日浪跡天涯,自然不知聖門內部如今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