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81章

作者:落水熊猫

  面對穀神通這看似平平無奇,卻封鎖了他所有變化的一掌,宋行大喝一聲,一連打出三拳,迎上穀神通的手掌。

  交手之下,穀神通立馬感覺到一股無可抵禦的怪力,抵住他的手掌,試圖將他推出去,落在海水之中。

  一拳兩拳三拳,宋行拳中怪力出乎了穀神通想象,在接下前兩拳之後,第三拳無可匹敵的怪力下,穀神通到底還是被攔住了。

  腳下一頓,海水打溼了鞋底,讓穀神通眉頭微皺。

  至於宋行,悶哼聲中漸漸退出四五步,每一步踏下,都將腳下被海水浸襲拍打了無數年岩石表面,踩出一個個深達一寸,清晰可辨的腳印。

  穀神通看着安然無恙接下他一掌的宋行,眼神凝重中帶着一絲疑惑。

  “你膽子很大,面對我竟然還敢留手。”

  宋行笑笑不語,穀神通打出的攻擊,以天子本相爲勢,一掌打出,身前數丈方圓就盡在掌控。

  面對穀神通這以力壓人的招式,除了以暴力破解之外,唯有同樣身負天子望氣術的宋行,纔可窺破其中的變化,找出那一絲生機所在。

  擋下穀神通一招後,宋行順勢展開反擊,捏拳成印,一式不周山朝着穀神通攻去。

  煉神境界使出的不周山,真的彷彿以真氣和神意結合,在空中凝聚出一座巨大的神山。

  穀神通低咦了聲,同樣狂暴的拳力打出,空中落下的神山微微一滯,接着伴隨着一陣嗡鳴聲在空中崩碎瓦解。

  不周山被人破去,宋行神色不變,接着咿D體內大金剛神力,同時咿D黑天書劫力,拳頭悄無聲息印在了穀神通身前。

  轟!

  巨大的轟鳴聲中,雙方對戰的地方,腳下岩石崩裂,海水四濺,穀神通毫髮不損站在原地,宋行卻是口中狂吐鮮血不止。

  穀神通眼中徹底動了殺機,因爲他在宋行身上赫然感受到了大金剛神力和黑天書的力量。

  這樣的力量匯聚在一人身上,特別這人還是東島死敵西城之人,絕對留不得。

  就在穀神通心中起了殺念時,卻見嘔血不止的宋行,對着自己,點出了一道凌厲的劍指。

  一指點出,風雲變色!

  穀神通臉色終於變了,宋行斬出的劍指,赫然凝聚着唯有踏入煉虛境界才能凝聚的勢。

  他卻不知,這並不是宋行自己的勢,而是他之前感悟公羊羽劍勢,進入他體內殘存的煉虛級別的劍勢。

  在穀神通眼中,自宋行點出這一指後,心海中猶如落入一尊大日,光明大放。

  隱隱的視線下,一口絕世神劍隱藏在那道光芒之中,對着他迎頭斬下。

  面對同等級對手的一擊,穀神通不敢大意,凝神靜氣一拳朝着歸藏劍氣攻去。

  等到他破了這道劍氣,再抬眼望去,宋行已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後退,拎起被控制住的二女,躍入藏在岩石後的小舟,疾馳而去。

第168章 大明,西天門

  眼見着離開島嶼越來越遠,穀神通也並未追來,宋行解開二女穴位。

  “尊主,你沒事吧?”

  乍得自由,蒔御神子看向宋行胸前血跡,焦急的問道。

  宋行搖頭:“些許小傷不礙事。”

  憑藉他強大的體魄肉身,以及半斷宓寞焸姆ǎ话愕膫麆葸�真對他沒什麼影響。

  安底羅眼底閃過一絲驚恐:“那老頭是什麼人,我和神子姐姐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凌空一指點住穴位,動彈不得。”

  宋行回頭看了眼已經遠離的東島說道:“你應該慶幸,穀神通一開始並未動殺心,否則我出來時看到了就是你倆的屍體了。”

  宋行搖了搖頭,沒想到這次離開東夷之行,如此不順。

  先是遇上東島葉梵的紅夷戰船,不得不棄船逃生,然後又遇到暴風雨,意外漂流到東島,進入風穴竟然被穀神通以天子望氣術從山川地勢變化察覺,將其截在風穴之外。

  若不是此次得了公羊羽的煉虛劍意,只恐怕在穀神通手中討不了好。

  安底羅嚇得一哆嗦,問道:“尊主,那老頭是誰,這麼厲害?”

  宋行悠悠說道:“東島之王,穀神不死,當今世上唯二進入煉虛境的人,當然不是弱者。”

  安底羅心有餘悸的看向身後,問道:“那爲何他就這麼眼睜睜看着我們離開,也不阻止?”

  宋行說道:“他困於誓言,此生不離東島,想來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若非穀神通礙於誓言,這次宋行想要脫身還真沒那麼容易。

  到了東島,意味着離陸地也就不遠了,宋行觀星定位,三人在海上又飄了一日夜,終於見到人煙,到了中原之地,從寧波上了岸。

  安底羅二女服飾太扎眼,上岸後換了一身唐人裝束,三人就這樣穿越中原大地,朝着崑崙山趕去。

  因爲是第一次來到中原,二女看什麼都感到驚奇,同時也爲中原大地的繁華感到驚歎。

  此刻的大明王朝,雖然已經顯出頹勢,但還遠未到百年後亡國時的場景,正處於消亡前最繁華的光景。

  寧波雖時長受倭寇騷擾,但因其海哔Q易發達,是沿海城市中最爲繁華的城市之一。

  寧波地理位置極佳,位於大吆幽隙顺龊?冢瑬|有舟山羣島爲天然屏障,北瀕杭州灣,南臨三門灣,是明朝重要的港口城市。

  倭寇爲患導致嘉靖帝一度關停寧波市舶司,不再與日本通商貿易,後又因國庫緊張,再度開啓。

  憑藉着市舶貿易,寧波搖身變成世界矚目的繁盛商港。

  那些來到寧波貿易的日本人,帶着自己產的商品前往寧波港,大發橫財,如倭刀在日本國內賣,一把只能賣一千文,叩綄幉ㄙu給明朝人,能賣到五千文。

  日本商人從寧波回國時,又帶走明朝的紡織品、書籍、醫藥等等,促進了日本的發展。

  以至於在當時很多日本人眼中,寧波就是中原大明最繁華的城市。

  寧波的繁榮不僅僅只針對日本,此時的東南沿海貿易已是極爲繁盛,就連歐美區域也和大明有着貿易。

  一船一船的繡品、絲綢、金銀、麝香、珍珠、象牙精製品、細工小器、漆器、瓷器,從寧波起航,經好望角和巽地海峽航線,源源呋貧W洲。

  在歐洲人心目中,黃金、刺繡、象牙一類的藝術品,都屬於奢華品,得到特別的尊敬,因爲它們的材料相當珍貴,常用來裝飾祭壇、聖人遺物或貴重書籍的封套。

  各種精美的器物,看花了兩女的雙眼,心中終於明瞭日本自古以來爲何就對大海對面這遼闊之地如何渴望。

  唯有宋行,在這繁華盛景之下,看出了繁華下的一絲腐敗的氣息。

  只因宋行在這沿途之地,看到的最多的,竟然是賭博一事。

  根據明律,明初百姓賭博輕則杖責重則斷手,官員賭博則罷免其官職,以至於二百年裏,明朝人聽到賭字就哆嗦。

  嘉靖皇帝后期,沉迷煉丹之數,欲求長生,上朝都沒心情,抓賭自然也懶得做。

  在皇帝睜一眼閉一眼下,明朝民間的賭博風再次盛行起來,一路行來,宋行就看到了各種賭博場面。

  寧波就有種新賭法葉子戲,按照賭資來發牌,萬萬貫的紙牌,命名爲‘呼保義宋江’,百萬貫的紙牌,命名爲‘行者武松’,以此類推一百零八張,最便宜的萬貫紙牌,名爲‘浪子燕青’。

  有梁山好漢站臺,這賭法自然火熱,此地從士紳到商旅,都是紛紛着迷。幾個牌面打完,成千上萬的錢財,也就嘩嘩賭出去。

  沿着寧波往上,南京杭州等大城市,賭風更是風靡各階層。

  南京城每年以賭博爲業的乞丐,最少也有五六千人。

  就連雙耳不聞窗外事的讀書人,也紛紛扔下聖賢書開賭。

  江南的進士,登第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聚匈�博,甚至還有以不工賭博爲恥的奇葩風氣。

  當官不會賭博?出門沒臉見人。

  很多當朝高官,退休後也專開賭場,一邊賺錢一邊發展人脈,在局勢混亂的沿海之地,諸如跑官買官等蠅營狗苟,都是賭一把的事。

  越演越烈的賭博風,就似一個急速下墜的鐵球,牽着大明的社會風氣,年年急速下墜。

  在繁華的中原之地,宋行沒有任何的留戀,晝夜兼程,從寧波出行穿越中原大地,一路之上,逢山爬山,遇水涉水。

  爲了便於趕路,宋行還傳授了自己在天龍世界中融入猿擊術、八步趕蟬、踏雪無痕等數門輕功,重新創出一門集所有輕功大成的身法傳授給安底羅和蒔御神子。

  這門輕功除了身法變幻之外,也同樣善於長途奔襲,二人天資不俗,很快領悟,並在一路奔襲中很快掌握精髓,勉強能跟上宋行步伐。

  在不到五天的時間之內就渡過了黃河,北上河套,折道向西,踏出了大明疆域。

  塞外的景色對於宋行來說格外的美麗,天高地廣,茫茫原野,白雪紛飛,一馬平川,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和喬峯縱情聲歌,大口喝酒的快意生涯。

  宋行此刻手中也不缺錢,索性在馬販子手中買了數匹神駿的寶馬,頂着風雪,不惜真氣之下,輪番騎乘,終於在七天後趕到了西城的第一道關卡——西天門。

第169章 冷香亭,諧之道

  作爲鎮守帝下之都的第一關,也是西城入口,西天門前兩峯對立,危崖聳峙,峯尖沒入無邊陣雲,由山部負責守衛,堪稱西城大門。

  地勢奇險,山部佔盡天時,硬闖難以成功,所謂易守難攻是也。

  昔日朱元璋見梁思禽逃離,動用千軍萬馬攻伐這一關,損兵折將無數,也沒能夠踏入一步。

  只不過,這些關卡只能攔住普通士兵,對於宋行三人來說,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趁夜色降臨之際,三人翻過了這一座高聳的西天門,熟門熟路的避開了山部的巡邏。

  憑藉着腦海中寧不空的記憶,西天門之後,就是澤部鎮守的萬死澤。

  西城八部,山不離澤,澤不離山,凡是有山部弟子的地方,必有澤部弟子,只因山澤二部功法,聯合起來威力倍增。

  是故從西城建立以來,山部和澤部關係一直最好。

  宋行走過大片彎曲的山路之後,前方豁然開朗,露出大片洪荒沼澤,烏黑濁泥上白雪未融,黑白相間,星星點點。

  沼澤對岸,一座山峯巍峨入雲,雲山縹緲之中,隱約顯出飛檐樓閣,危崖百仞,奇高奇險,千檐萬宇,不似修在人間,卻似建在天上。

  “尊主,這就是西城嗎?”

  看着這巍峨的山中之城,安底羅眼中露出震撼的神色。

  帝下之都,真的難以想象,二百年前開創此城之人,擁有何等偉力,能夠在凡間造成如此氣勢恢宏的城市。

  宋行深吸一口氣,點頭道:“不錯,這就是西城。”

  看着眼前幾乎徽炙星奥返臑鹾谡訚桑涡羞起了自己的天子望氣術,頓時發現數十道混雜的真氣融入到沼澤各處,只要有人踏上一步,就會被真氣的主人知曉。

  周流澤勁,雖然陸地實戰能力不強,但是在這沼澤之中,其他七部對上澤部弟子,還真不敢說穩操勝券。

  只不過澤部修煉終日要與這泥沼打交道,弟子最少,相比於其他七部,實力也最弱。

  “真氣如網,奇思妙想,可惜真氣修爲太弱,難怪東島也說西城沒落了,你們二人跟緊我。”

  自信一笑,宋行咂鹆松矸ǎp輕點在沒有真氣融入的沼澤之上,身影彷彿化身爲一道虛線,凌空虛度般飛越了萬死澤。

  安底羅和蒔御神子對視一眼,同樣咂鹕矸ǎ仍谒涡薪涍^的路線上,順利通過了萬死澤。

  而沼澤之下修煉周流澤勁的西城弟子,竟沒有一人察覺到外界的震動。

  整個天下能夠踏過沼澤而不驚動任何一股真氣的,也就只有修煉了天子望氣術的宋行和穀神通了。

  就算是風部之主或者萬歸藏,想要如此,唯有使出風部的神通強行飛過去。

  萬死澤之後,帝下之都已經出現在了宋行的眼前,舉目四望,水聲轟鳴。

  卻是山頂雪水流下,在此地匯成兩道瀑布,飛流相對,彼此衝擊有如兩條白色巨龍,雙雙扎入一座高山湖泊,發出雷鳴般的咆哮吼聲。

  瀑布之間,一道如虹長橋橫跨湖上,下低上高,連接兩岸,橋下湖水色如墨綠,深邃無極。

  “這就是洗魂橋嗎,真是壯觀至極,站立其上,彷彿自身心靈肉體都被洗滌的乾乾淨淨。”

  宋行凝立在精美長橋之上,浩浩白瀑,瑟瑟夜風間,修長的身軀醒目無比。山中空曠,鳥聲也無,唯有瀑布聲浪鳴響不絕,奇美壯麗。

  宋行四目環顧,看了看周圍地勢,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怪當年梁思禽將水部放在山澤之後,相比山澤二部,水部纔是西城最堅實的屏障啊。”

  “可惜當年水部高手一部分死在萬歸藏奪位之日,剩餘的悉數死於西城內亂。要是水部的人還在,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過這洗魂橋,恐怕比登天還難。”

  洗魂橋是唯一能夠通向西城的道路,兩邊底下都是瀑布水面,只要有水部的弟子值守,就能夠一覽無遺,外來者即使能來到此處,也無法不驚動西城。

  宋行穿過虹橋,沿一條石磴上山,移目下望,雲封霧鎖,白茫茫遮住萬丈深谷,抬眼看去,危樓絕閣橫空而出,傾身壓來,只叫人喘不過氣來。

  雖然在寧不空的記憶中有西城的印象,但第一次看到依然給宋行帶來不小的震撼。

  “鬼斧神工,莫過於此!真不知這山勢是天然如此,還是梁思禽周流六虛功踏入三劫之後,以人力鍛造而成。”

  想到此處,宋行忍不住眼眉狂跳,轉念一想,自己都能穿梭不同世界之中,周流六虛功的種種神奇之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宋行有着寧不空的記憶,連闖三關終於進入西城腹地,接着黑夜的掩護,順利的來到了西城重地冷香亭。

  這冷香亭下,便是柳鶯鶯和西崑崙梁蕭合葬之處,自建城以來,西城弟子至此,都要默哀時許。

  石砌山亭,亭上白雪覆蓋,亭邊兩樹枯柳枝條隨風,不勝淒涼。

  亭中有一座青石墳塋,墳前石碑鐫刻冷香二字,字爲瘦金,清曠蕭疏。

  傳言梁蕭死後,命梁思禽將其骨灰分爲兩半,一半留在海外,陪伴妻子;另一半卻由梁思禽帶回中土,與柳鶯鶯合葬。

  墳前石碑上冷香下,以鍾紹京的靈飛體寫了一支小令:“那日少年薄春衫,明月照銀簪,燕子分別時候,恨風疾雲亂。志未酬,鬂先斑,夢已殘。今生休去,人老滄海,心在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