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80章

作者:落水熊猫

  狄希口中鮮血狂噴,手中動作卻是不慢,左手原先所持青銅油燈,瞬間吐出炙熱火焰,朝着蒔御神子燒去,迫得她不得不後退小半步。

  狄希抓住轉瞬即逝的時機,瞬間越過蒔御神子,就要順勢離去,卻不妨安底羅猛地從旁殺出,將那柄巨大長刀當做棍棒直接橫拍在狄希身上,將其砸翻在地。

  就在二人要一股作氣拿下狄希時,狄希卻是猛然扔出手中的青銅燈,青銅燈在空中時,冒出一團青煙,接着猛烈爆炸起來。

  這青銅燈,赫然是一枚火器,內藏火藥。

  蒔御神子和安底羅一時不察,只能紛紛停下腳步躲避爆炸的火焰。

  等到再次抬頭時,狄希已經逃竄到數十丈開外,二人連忙追了下去,卻已是不及。

  “好了,不用追了。”

  宋行開口,讓二女停住腳步,眼睜睜看着狄希逃離。

  面對向自己請罰的二人,宋行說道:“起來吧,你們習武時日尚短,能將狄希逼到如此地步,已經足以自傲了。”

  接下來,宋行三人以武力脅迫周祖謨,準備前往西城。

  周祖謨見宋行僅有三人就膽敢獨闖龍潭,也樂的將這西城大敵引去西城。

  在他們將火銃裝上船後,立馬朝着西城的方向出發了。

  第一次離開日本的安底羅二人,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周祖饃忌憚三人的手段,也不敢在飲食中動什麼手腳,只是派人盯住三人,心中篤定到了西城後,這些人也翻不了什麼天。

  就這樣順風順水航行了兩日,突然一陣猛烈的炮火聲從海面傳來,緊接着這艘不大的商船就開始了劇烈的搖晃。

  宋行眉頭微皺,拉開艙門,就看到數百米處一艘巨大的紅毛戰艦,追在商船後面,不停的朝着這個方向射擊。

  “怎麼回事?”

  宋行來到船艙前,問周祖謨道。

  周祖謨有些驚慌看向海面上的紅夷大船:“東島葉梵就有以後我這樣的船隻,肯定是狄希給他報信,纔在我們必經之路攔截。”

  宋行問道:“沒辦法甩開他們嗎?”

  周祖謨搖頭:“紅夷大船炮火堅利,航行起來比我們的船快多了,甩不掉的。”

  說話間,又是數發炮彈射來,在船上炸開。

  周祖謨罵道:“他媽的,對方擺明不打算留活口,各自逃命吧。”

  宋行聞言,也不再理會周祖謨,帶着安底羅來到船尾,搶下一艘逃生用的小艇,以真氣催動,小艇如離弦之箭般朝着背離紅夷大船的方向駛去。

  狂風肆虐,小小的船隻在宋行的推動下,雖然遠離了葉梵的追擊,卻也失去了航向。

  宋行看日月星辰定測方位,卻不想遭遇一場暴雨,將他們吹離了原先的航道。

  小舟在風雨中飄了一個日夜,直到遠遠望見一處小島,三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第166章 煉虛一指

  宋行眼中露出驚訝之色,沒想到一場風雨,竟然將他們吹到了東島所在之地。

  即使離得遠,宋行也可看到,在那懸崖峭壁之上,裂紋而成的七個大字‘有不諧者吾擊之’。

  “竟然漂流到了東島。”

  聽到宋行的話語,旁邊的安底羅好奇問道“主人,是你故事中經常提起的那個東島嗎?”

  宋行點頭:“不錯,本來打算前往西城一行,誰知道竟然先來到東島了。”

  既然來了,宋行也不打算空手而歸,東島祕術天子望氣術,在這一年通過對織田信長的命格推演,已經趨於大成。

  宋行將東島地勢略微看了看,很快調整腳下小船方向,來到懸崖峭壁間一處風穴的位置。

  就在三人將船隻靠近時,空中陡然傳出一聲巨吼,嚇了宋行身後兩女一跳。

  宋行回頭道:“不用緊張,這是自然奇觀。”

  海風吹來之時,一聲怪叫從懸崖上響起,有如千百號角一起吹響,聲勢浩大無比,這是東島之上一種特殊的現象,名爲風穴龍吟。

  這種神奇的風穴,終年穴中罡風不斷,化水成冰,每日早晨卯時風勢加劇,穴中便會發出怪聲,震響百里。

  不明其理的人以爲是穴中有龍在吟叫,其實不過是狂風蕩穴,天籟生髮罷了。東島弟子每日早起,都以此爲號。

  雖然風穴身在懸崖中間,但對於宋行三人來說,攀爬上去都不算什麼難度,很快三人就從崖底來到風穴外面。

  黑幽幽的洞口中風聲淒厲,陣陣罡風稍稍瀉來,砭肌刺骨,四壁青石常年經受風力砥礪,光溜溜寸草不生,水汽凝結成冰,附在石上,色澤青碧,閃閃發亮。就算是最鋒利的刀劍砍上去,最多也只能夠掛下一層粉來。

  穴口上方有人用尖銳鋒利之物寫了數個狂草,仔細辨認一下才發現是酗L之門,字體飄逸無方,颯然欲飛。

  宋行又在附近石壁上,找到一行字。

  莊生天籟地,希夷微妙音……還有落款:東吳公羊羽某年某月醉書。

  安底羅忍不住道:“這話什麼意思?”

  宋行道:“莊生天籟,出自《南華經》中的《齊物論》,人籟是絲竹,地籟是懈[,天籟是天風。希夷出自《道德經》,視之不見名曰夷,聽之不聞名曰希。說的是不可捉摸、玄微奧妙的境界。”

  安底羅又說道:“這個公羊羽又是何人?”

  宋行道:“公羊先生是三百年前的一位大劍客,輩分極高,西崑崙梁蕭見了他,也要叫一聲師祖。”

  言畢又吩咐二女道:“這風穴之中,寒氣刺骨,你二人功力未至,進入不得,在外面等我吧。”

  宋行憑劫力避開風頭,變換身相,向風勢最弱之處鑽去,同時鼓起大金剛神力,全身浩氣奔湧,百寒不侵。

  行不多久,風勢忽變,一會兒鼓吹直前,一會兒又如龍捲風一般疾旋不止,似要將闖入之物攪得粉碎,四周洞壁被狂風長年沖刷,變得異常光滑,偶爾觸及,卻是奇寒徹骨,血爲之凝,牆壁之上竟然覆滿一層玄冰。

  風穴曲曲折折,深得出奇,宋行默默推算,自己兜兜轉轉,行了已有二十餘里,前方依然空曠,不見盡頭。

  兩側玄冰越結越厚,通道越發逼仄,將酗L迫成一束,越發凌厲,狂風振動冰壁,四周發出嗡嗡怪響,有如百十口洪鐘同時在耳邊震響,令人鮮血沸騰,直要破腦而出。

  宋行深入風穴內部,果然在其中找到鏡天花鏡圓和風后的墓穴,又在另外一處洞穴,找到了公羊羽遺刻在石壁上的一式劍痕。

  雖只是一式劍痕,卻包含了公羊羽晚年一身功法精要。

  公羊羽一生多難,習文時直比范進,屢考未中,淪爲小吏。

  他雖然潦倒,卻熱心時務,上書朝廷,鍼砭時弊。

  結果觸怒權貴,被嚴刑拷打,流配三千里,家資盡被抄沒;父母遭人毆辱,相繼病死。

  他是天生的偏激,認準的一個死理,十匹馬都拉不回來,十七歲之前,他對聖人之言、儒家之教推崇備至,談吐必然孔孟,做事必然方正,只恐皇帝不若堯舜,大臣不如稷契。

  不料一腔的熱忱遭此厄撸慌拢址钙ぃ溉粡奶炷限D到地北,在天地間削髮明誓:今生今世,就算天崩地塌,也不理江山社稷之事。

  自此遠離廟堂,棄文修武,忽忽六七年間,自易經八卦中悟出劍法,竟成了一代高手。

  通俗的說,這是個南宋版的黃裳。

  中年時公羊羽創出太乙分光劍,號稱天下武學之樊唬毜媚信鲜梗庩柶鹾希男南嘤 �

  陰陽二氣彼此交流,太極生兩儀,待得兩氣迴流,兩儀生四象,就有了四人的內力,而後四象生八卦,無異於以一身化四,兩個人身具八個人的內力,倘若讓他們八卦推衍,復歸混沌太極,那時候劍上勁力之強,絕非人力可以比擬。

  當年的梁蕭也是憑藉悟出人劍相御的法門,才能抵擋住這太乙分光劍。

  到了晚年的公羊羽,棄劍不用,歸隱靈鰲島時,又悟出萬般劍法,將歸藏八劍合爲一式。

  因不願自身所學遺失,所以公羊羽在這風穴石壁之上,留下歸藏一劍,留待有緣。

  宋行來到那道劍痕之下,凝神朝石壁那道被斬出的裂痕望去。

  恍惚間,宋行望見了一瘦弱老者,在這石壁之下,凌空一指,在石壁上留下了這道劍痕。

  雖爲指法,卻透出一股氣驚天下的劍意!

  “煉虛境!”

  宋行悚然動容,公羊羽臨終前的境界,竟然不是他以爲的煉神境,竟然是突破到了煉虛境。

  昏暗的洞穴之中,陡然響起一陣龍吟虎嘯劍鳴之聲。

  剎那間,在宋行的識海之中,只餘那覆天蓋地的一根手指。

  在那一指之後,數里之內盡是劍光普照!

  宋行沒有躲避,也沒有驚慌,這一指看起來凌厲無比,神意卻純粹無比。

  宋行此刻,就在這洞穴之中,接受這來自三百年前的饋贈!

  閉目良久,宋行終於消化了這一指劍包含的凌厲劍意,再抬眼望去時,眼中只剩下對公羊羽這絕代奇人的敬佩。

  三百年前,憑藉歸藏劍術就將一身修爲推演至煉虛境界,可畏可怖!

  東島空守寶庫,無人重視公羊羽遺留的劍術,以致三百年來,一代不如一代,始終被西城壓了一頭。

  公羊羽遺藏到手,劍痕中蘊含的劍氣散失,宋行並未久留,徑直離開了洞穴,未去打擾鏡天和風后的安眠之地。

  等到宋行順着風穴的風衝出風穴時,看到的景象卻讓他臉色一變。

  原本留守在風穴外面的安底羅和蒔御神子,已經不見蹤影,微微轉頭,就看到兩女經被一人擒住,口不能言身不能動。

  當看到擒住兩女的人時,宋行渾身一震:“穀神通!”

第167章 穀神不死

  東島之王,穀神不死。

  說的就是東島如今的島王,穀神通。

  穀神通,在滄海世界中,應該是僅次於萬歸藏的高手了。

  憑藉着三次從萬歸藏手中逃脫,從而將天子望氣術推演至大成境界,是當世唯一能和萬歸藏交手的角色。

  所以當宋行出了風穴,看清楚外面擒下安底羅二人的,是穀神通之時,心中就是一沉。

  風穴之地,位於懸崖峭壁之上,東島之人少有來此的,誰曾想今日竟然會碰上穀神通。

  穀神通站在崖底一塊凸起的岩石之上,冷冷望向宋行:“看到這兩個劫奴,我就想到西城餘孽,沒想到竟然是你。”

  多年前穀神通也曾和寧不空打過照面。

  宋行灑然一笑:“說起劫奴,你東島不也偷偷煉製劫奴,又有何臉面說我。”

  東島西城酣戰百年,死傷無數,爲了徹底取勝,滅殺對方道統,又怎會放着黑天書如此利器不用。

  是故不論是東島還是西城,都有祕密煉製劫奴。

  恐怖的不是黑天書,真正恐怖的是人心。

  宋行看着被點了穴道無法動彈的安底羅二人,心知這次無法善了。

  本打算在不驚動穀神通的情況下,悄然離開東島,誰知風穴的長度超過了宋行預料,以致耽誤了許久,被穀神通的天子望氣察覺了端倪,追蹤了過來。

  “火仙劍,你入我東島祖師墓穴,所爲何故?”

  宋行嗤笑道:“東島空守寶藏三百年,卻不知,難道還不許人取嗎?”

  穀神通心中一動,身爲島王自然知曉島中祕辛,瞬間想起三百年前在風穴洞口留下字跡的公羊羽。

  隨後眉毛一挑,身形不動,陡然後退三尺,躲開憑空出現的宋行一掌。

  宋行出其不意的一招,被穀神通閃電般避開,隨後展開天子本相,澎湃的真氣咿D,東島鯨息功使出,狂暴無比的一掌朝宋行拍下。

  宋行與穀神通對了一掌,順勢落在另外一塊岩石之上,心中滿是警惕。

  這個一臉風輕雲淡的男子,可以說是他來到滄海世界後遇到的最強者,一個活生生的煉虛強者。

  臉上透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那股危險感卻讓宋行如芒背刺。

  穀神通眼皮微微一動,宋行猛然出手,雙手探出,動作如同彈去清晨花瓣上花露般輕柔,朝着穀神通手臂拂去。

  面對宋行輕描淡寫的一招,穀神通臉上露出鄭重神色,雙手輕揮間帶起陣陣狂風,在身周形成一道風牆,擋下了宋行隱藏在溫柔下的殺機。

  而在他身後,更是騰空而起一股氣勢,逼的宋行只能抽掌後退,冷冷說道:“天子本相!”

  這就是大成後的天子望氣術才具備的能力,也是宋行目前並未達到的境界。

  在佛家之中稱之爲本相,道家則稱其爲勢。

  代表着一門功法修煉到了登峯造極的境界,一招一式都能發揮更大的威力,將這門功法練出了屬於自己的靈魂,形成了自己的烙印。

  被宋行一口道破,穀神通眼底閃過一絲驚異:“看來你躲起來的這些年,並未荒廢武功。”

  以穀神通的眼光,乍一交手,就看出了年輕的宋行,除了相貌的變化,武功更是一舉踏入煉神境,成爲這方世界少有的強者。

  “不過煉神境,可不是你能夠在我東島放肆的理由!”

  話音落下,穀神通已是一步踏出岩石,踏着海水虛渡,來到宋行面前,一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