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只是不知道爲何他們一下山,詭物就出現,難不成這詭物又是被他吸引來的?
見宋行神情有些凝重,張三丰就猜到了幾分。
他雖未見過宋行正式出手,但是武者之間的直覺卻告訴他,眼前這個看起來年輕得過分的青年,有着讓武當七俠難以匹敵的恐怖實力。
更別說他那一手神乎其神的道家術法。
而能讓宋行露出凝重表情的,在這個江湖上,只有那些神鬼莫測的詭物了。
張三丰暗中勾連體內真武劍,真武劍閃過一道烏光,將一道詭力送入他的眼底。
張三丰豁然變色,雖然他依然無法清晰的如宋行般看到山頂的變化,卻也感受到一股龐大恐怖到讓人窒息的詭力,鋪天蓋地的壓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難不成這少室山中恰好是某個詭物復甦之地?”
自詭物誕生的幾十年來,雖然每個詭物出現都伴隨大量的死亡,但那都是因爲詭物出現的地點正好是人羣密集之處。
很少有詭物會主動出現在某地大開殺戒的,所以張三丰第一個念頭就是,少室山中誕生了新的鬼物。
而少林寺好巧不巧正好處於詭物詭力波及的範圍內。
“道友,你帶無忌先離開,我要前往少林報信。”
張三丰只是猶豫了片刻,就果斷對宋行說道。
雖然少林和尚之前剛剛拒絕了他,但以老道士的修養,卻無法做出眼睜睜看着詭物屠滅少林寺的事來。
“只怕那詭物,不是很歡迎我們上山。”
宋行並未勸阻張三丰,只是盯着愈發漆黑的山頂沉聲說道。
“事不宜遲,道友你先下山吧。”
宋行見張三丰說完就要起身穿過灰霧,直接伸手揹負起張無忌,幾步追上張三丰:“山下還不知什麼場景,我可以看清楚詭物來源,兩人一起上山,也多個幫手。”
“好,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張三丰也不是優柔寡斷之輩,聞言點頭不再多說。
二人步伐極快,少室山山腳到山頂數百米距離,對於他們來說不過數個呼吸的事。
但二人拔腿狂奔了數十息,再次抬頭,卻見山頂黑霧依然搖搖欲墜,卻未近上半分。
“這是詭物在阻止我們上山?”
張三丰急怒之下,凌空一指劃出,虛空甚至肉眼可見的出現震動,想要將眼前幻象破去。
但是沒用!
儘管張三丰展示出了讓絕大部分江湖人戰慄的實力,但對於他目前的困境並無半分幫助,山頂上的少林寺依然近在眼前,卻無法靠近。
“真武,助我!”張三丰暗自在心中喊了句。
但是真武劍反饋出來的意識,讓他心中一沉。
即使是同爲詭物的真武劍,也無法突破山頂上詭物佈下的‘結界’,帶着張三丰前往山頂的少林寺。
這就意味着,面前這條數百米的臺階,就是張三丰短時間內無法跨越的天塹。
而不等張三丰想出辦法,一股絕大的力量從山頂傳出,剎那間天翻地覆,等到張三丰再次回過神來,三人又重新回到少室山山腳下。
而眼前原本清晰可見的臺階,也重新隱入霧氣之中,消失不見。
“少林危險了!”張三丰眼神陰沉的看向山頂。
因爲就在剛纔,真武劍告訴他,山頂那個詭物告訴真武,看在同是詭物的面子上放他一馬,再敢擅闖,殺無赦!
少林寺中的詭物,赫然是一個擁有自己意識的詭物。
第683章 明教
漢水之畔,船到中流,宋行和張三丰三人坐在船頭,漢水波浪滔滔,小小的渡船搖晃不已,張三丰心中,也是思如浪濤。
自那日詭物圍寺已是過去兩日,當日張三丰使勁混身解數,卻也難以衝破少室山下那短短的臺階,無法上得少林寺內。
最後更是眼睜睜看着少林寺在眼前消失無蹤,全寺上下估計是凶多吉少。
而更讓張三丰感到驚悚的是,真武劍告訴他,山頂上的那隻詭物,赫然是被人操控的。
有人操控詭物,滅了少林寺!
這樣的消息,讓張三丰喫驚不已。
而宋行經過初步的試探之後,得出了山頂上的詭物疑似倚天劍,就更加讓他驚訝了。
當初在武當山上時,倚天劍突然覺醒要斬殺張翠山和殷素素時,就展露出極強的空間能力。
屠龍刀的能力和時間有關,倚天劍的能力和空間有關,都讓宋行喫驚不小。
但當日倚天劍展露出的詭力遠遠沒有此刻少林寺中的強大。
張三丰則是喫驚於,倚天劍明明應該在武當紫霄宮,爲何會出現在少林寺?
宋行心中倒是有幾分猜測,懷疑幕後黑手是元廷出手了。
畢竟之前在武當山,玄冥二老就來得蹊蹺。
當年峨嵋派的孤鴻子持倚天劍挑戰明教光明左使楊逍,但最終孤鴻子落敗身死,倚天劍落入了朝廷手中,由汝陽王察罕特穆爾保管,後來滅絕得知倚天劍的下落後,到汝陽王府奪回倚天劍。
在這個詭物橫行的時代,元廷以某種手段奪取或者複製了倚天劍的詭異,宋行也不會覺得奇怪。
倒是張三丰擔心武當安危,顧不得心驚,決定加快行程趕回武當。
正心事重重之間,忽聽得江上一個洪亮的聲音遠遠傳來:“快些停船,把孩子乖乖交出,佛爺便饒了你性命,否則莫怪無情。”
這聲音穿過波浪聲傳來,人耳清晰,顯然呼叫之人內力不弱。
雖然那人口氣惡劣,但張三丰聽到佛爺二字,還是忍不住精神一振,抬眼望去。
只見兩艘江船如飛地划來,凝目瞧時,見前面一艘小船上坐着一個虯髯大漢,雙手操槳急劃,艙中坐着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後面一艘船身較大,舟中站着四名番僧,另有七八名蒙古武官。
那虯髯大漢膂力奇大,雙槳一扳,小船便急衝丈餘,但後面船上畢竟人多,兩船相距漸近。
過不多時,形涔俸头銖澒罴蚰谴鬂h射去。
但聽得羽箭破空,嗚嗚聲響,那大漢左手划船,右手舉起木槳,將來箭一一擋開擊落,手法迅捷利落。
但箭如雨下,大漢饒是功夫不弱,也無法擋下所有箭矢。
猛聽得“啊”的一聲慘呼,小船中男孩背心上中了一箭。
那虯髯大漢失驚,俯身去看時,肩頭和背上接連中箭,手中木槳拿捏不定,掉入江心,坐船登時不動。
後面大船瞬即追上,七八名蒙古武官和番僧跳上小船,那虯髯大漢兀自不屈,拳打足踢,奮力抵禦。
“是蒙古人,我去救人!”
宋行見大漢眼看就要死在追兵手中,說了一句,腳下在船頭輕點,已是跨過數十丈距離,凌空一掌朝着那些蒙古兵打去。
兩名蒙古武官嗖嗖兩箭,向他射來,但面對宋行強勁的掌風,兩枝羽箭遠遠飛出,隨後二人被掌風摔出丈許,撲通、撲通兩聲,跌入江中。
宋行落在船頭,搶過面前蒙古兵手中長刀,刀光一展,已是將船上所有蒙古兵全都徽衷趦取�
幾名蒙古武官還想要反抗,卻連刀身都沒看清,紛紛斃命。
一招解決了船上的蒙古兵,宋行轉頭朝旁邊大漢看去。
虯髯大漢全身鮮血淋漓,左手抱着男孩,虎目含淚。
追上來的那艘蒙古大船,見宋行殺了人,頓時鼓譟起來,箭如雨下,還夾雜着半生不熟的漢話:“休要走了袁州魔教反俚酿N孽!”
宋行冷哼一聲,左袖拂出,面前空氣發出爆裂之音,上百隻箭矢如遇鐵板,紛紛停滯在空中,下一秒紛紛倒轉射回。
大船上頓時慘叫聲一片。
張三丰帶着張無忌躍上小船船頭,聽到之前蒙古兵的喊話,有些喫驚:“袁州魔教,莫非是周子旺的部屬?”
周子旺是袁州的大地主,感於漢人在政治上的被欺壓,一直含恨鬱郁。
後師從明教大和尚彭瑩玉,藉助明教的勢力起義發願推翻蒙元的殘暴統治。
周子旺率徒形迩юN人起事,背心皆書以“佛”字,徒姓J爲有“佛”字可以刀槍不入,以師傅彭瑩玉爲國師,任命師弟況天兼任左右平章,並改年號,自號“周王”。
那大漢道:“不錯,我有負囑咐,這條命也不要了。”
他身上本已負傷,肩背上的兩枝羽箭又未拔下,且箭頭有毒,心情激動之下,口中“嘿”的一聲,便摔在船艙板上。
張三丰心想:“早知是魔教中人物,這件閒事不管也罷。可是既已伸手,總不能半途抽身。”
蒙古大船見宋行功夫駭人,己方死傷慘重,不敢再逼迫,掉轉船頭,急劃逃去。
張三丰取出丹藥,喂入虯髯大漢口中,將小舟劃到渡船之旁,扶起大漢上船。
回頭見船艙中一個小女孩撲在男屍身上,直哭叫:“爹爹,爹爹!”
張三丰瞧那具屍身的裝束,當是操舟的船伕,心中暗暗嘆息。
蒙人統治天下,殘暴無仁,大量漢人死在他們的屠刀之下,張三丰活了百年,即使見過無數殺戮,事到臨頭還是忍不住感到憤慨。
眼下船伕已死,若是丟下這小女孩,只怕下場也是極爲悲慘。
憐憫之下,張三丰將這女孩和男孩屍首一起拎回小舟。
上了船,看着一船的傷小,張三丰心想:“眼下無忌行走不便,若到老河口投店,這漢子卻是欽犯,只怕難以周全。”
取出三兩銀子交給艄公,說道:“艄公大哥,煩你順流東下,過了仙人渡,送我們到太平店上岸。”
那艄公見他將蒙古形涔俅虻寐浠魉缫讶f分敬畏,何況又給了這麼多銀子,連聲答應,搖着船沿江東去。
那大漢此時已是醒來,在艙板上跪下磕頭,說道:“二位救了小人性命,常遇春給你們磕頭。”
張三丰倒是沒有什麼表情,反倒是宋行微微有些喫驚。
“常遇春?”
第684章 蝶谷醫仙
宋行沒有想到,自己在漢水之上無意救下的人,竟然會是常遇春。
他將目光轉向張三丰身旁,對於那柔弱的女孩的身份,心中也有了猜測。
那女孩約莫十歲左右,衣衫敝舊,赤着雙足,雖是船家貧女,但容顏秀麗,十足是個絕色的美人胚子,坐着只是垂淚。
張三丰見常遇春磕頭,上前一步扶起,說道:“常英雄不須行此大禮。”
搭他脈搏,但覺跳動微弱,再解開他衣服一看傷處,更加駭然,只見他中掌處腫起寸許,受傷着實不輕。
換作旁人,早便支持不住,此人千里奔波,力拒強敵,當真英雄了得。
常遇春看着宋行說道:“這位兄臺武功高強,小人生平從來沒見過。不敢請教二位名號?”
張三丰說道:“老道張三丰,這位是宋行宋道友。”
常遇春“啊”的一聲,翻身坐起,大聲道:“老道爺原來是武當山張真人,常遇春今日有幸,得遇武當二位仙長。”
張三丰微笑道:“老道不過多活了幾歲,什麼仙不仙的?而且這位宋道友是崆峒派的高人,可不是我武當派的。”
常遇春有些訕訕道歉,宋行搖了搖頭,問道:“常兄攜幼主逃亡,莫非袁州起事不順?”
常遇春咳嗽幾聲,面色頓時悲痛起來,“不錯,我們遭到大批元軍,起事失敗,主上本打算轉移到淮西,卻被叛徒出賣,被蒙人抓獲斬首。惟有我帶着小主逃出,卻不想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
聽到魔教中事,張三丰不欲理會,起身照顧張無忌。
他生性豁達,於正邪兩途,本無多大成見,要不然也不會同意張翠山的婚事。
但北宋末年,明教大首領方臘在浙東起事,當時官民稱之爲“食菜事魔教”。
食菜和奉事魔王,是魔教的兩大規律,傳之已達數百年。
宋朝以降,官府對魔教誅殺極嚴,武林中人也對之甚爲歧視,因此魔教教徒行事隱祕,守規喫索,卻對外人假稱奉佛拜菩薩,不敢泄漏自己身份。
張三丰於魔教的來歷略有所聞,所以即使是他,提到魔教,也難免心中介懷。
張三丰走到一旁,見那小女孩楚楚可憐,問道:“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孩道:“我姓周,我爹爹說我生在湖南芷江,給我取名周芷若。”
張三丰心想:“船家女孩,取的名字倒好。”問道:“你家住在哪裏?家中還有誰?咱們叫船老大送你回家。”
周芷若垂淚道:“我就跟爹爹兩個住在船上,再沒……再沒別的人了。”
張三丰嗯了一聲,心想:“她這可是家破人亡了。小小女孩,如何安置她纔好?”
這邊宋行和常遇春聊了幾句,見他慷慨豪爽,英風颯颯,對他甚爲喜愛,對於他魔教中人的身份,倒是沒有怎麼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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