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119章

作者:落水熊猫

  白雲觀離洛陽城不遠,聽聞宋行召喚,闢塵很快帶着人趕了過來。

  “觀主,什麼事這麼着急?”

  闢塵見暮江吟和柳青衫都在,預感到宋行這次叫他前來,必然有着重要的事情。

  宋行正埋頭喝着一碗羊肉湯,剛出鍋的羊肉湯還冒着滾滾熱氣,宋行卻好似感受不到溫度般一飲而盡。

  放下湯碗,滿足的嘆了口氣,宋行拿起手邊絲巾抹了抹嘴說道:“沒什麼,二師兄說下面來報,左遊仙在回道祖真傳的路上,被人殺了。”

  闢塵瞳孔一縮,臉上也露出幾分詫異的表情:“什麼人乾的?”

  宋行端起寇仲遞過來的一杯茶,喝了一口,搖頭道:“全都被殺了,沒留下什麼線索,叫兩位師兄來,就是想聽聽你們的看法。”

  徐子陵從剛纔起就一直坐在那裏,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神卻一隻看向在座幾人,他注意到,柳青衫在宋行說話結束後,眼神閃動了幾下,似乎有話要說,但隨後看了闢塵一眼,又忍住了。

  闢塵倒是沒有想太多,在宋行示意下,坐在他對面的空位上:“老君觀前腳收服了左遊仙,真傳道眼看就要合二爲一,左遊仙卻在這節骨眼上死了,這明顯是有人在給老君觀上眼藥。”

  宋行點頭:“二師兄也是這麼認爲的,那師兄你認爲,兇手會是什麼人呢?”

  闢塵搖頭:“線索太少,沒辦法判斷,不過若真是衝着老君觀來的,奪碑之戰出現在青陽山的人,或許都有嫌疑,比如陰癸派,他們肯定是不希望老君觀更加強盛的。”

  宋行點頭,左遊仙之死,魔門內部的嫌疑確實不小。

  目光一轉,看到柳青衫欲言又止,於是問道:“三師兄有什麼想說的嗎?”

  柳青衫眼神閃動了下,開口道:“既然當日青陽山上的人都有嫌疑,我在想,左遊仙之死,會不會是畢玄出手了。”

  提到畢玄之名,闢塵和暮江吟下意識神情一緊,隨後看了眼宋行,才放鬆下來。

  暮江吟遲疑道:“你是說他敗給觀主,爲了泄憤,所以故意拿左遊仙開刀?”

  柳青衫搖頭:“我只是說出一種可能,畢竟要同時殺掉道祖真傳所有人,肯定是先天之上的實力,一般的門派做不到這樣的事。”

  宋行長身而起:“說來說去,終究還是要去現場看看,左遊仙屍體在哪裏?”

  “洛水東面百里之外。”

  左遊仙死的位置離洛陽不是太遠,騎馬的話一天就到了。

  暮江吟的消息很可靠,左遊仙一行,包括麻東笑和滿文散,全都死了,死得很安詳,幾乎看不出什麼痛苦,全都是一刀斃命。

  暮江吟小聲對着宋行說道:“我吩咐了手下人,沒有破壞現場。”

  宋行轉頭看着旁邊的闢塵問道:“師兄,聖門中有哪些用刀的好手?”

  闢塵蹲在屍體旁,仔細打量了下左遊仙身上的傷口,致命刀傷在心臟部位,一刀斃命,左遊仙甚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臉上還殘留着一絲詫異的表情。

  “用刀的不少,但是刀意如此純粹,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應該沒有。”

  左遊仙畢竟是魔門八大高手,練成劍罡同流後,更是躋身先天之下第一流,能夠一招殺掉他的,肯定也是先天之上。

  魔門之中,先天之上的用刀高手,一個都沒有。

  宋行點頭:“那就擴大範圍,全天下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用刀好手,都有誰?”

  闢塵起身,想了想說道:“先天高手,又是用刀,當年的邪派第一高手霸刀嶽山,南郡桓家當代家主斷獄刀桓豫,西突厥的狂沙刀哥舒翰,高麗的五刀霸蓋蘇文,雄霸嶺南的天刀宋缺,皆有這種實力。”

第256章 南郡桓家

  闢塵說出的幾人,皆是當今天下頂尖的刀道高手。

  若說有人能夠無聲無息殺掉以左遊仙爲首的道祖真傳一懈呤郑厦嫖迦私杂羞@種實力。

  聽到闢塵的推測,柳青衫疑惑道:“霸刀當年敗於宋缺之手後就銷聲匿跡,三十年來從無消息,若是還活着,都多少歲了?”

  暮江吟也點頭同意:“若是嶽山還活着,肯定超過七十歲了,氣血下滑,不一定具備一刀斬殺左遊仙的實力。”

  霸刀嶽山,三十年前的第一刀道高手,成名多年的邪道高手,如今的魔門八大高手,未出道前,嶽山就已經是成名多年的前輩。

  可惜,霸刀成名多年,終究爲他人作了嫁衣。

  當年初出茅廬的宋缺,以弱冠之齡擊敗霸刀,成就天刀美名,踏着嶽山的名望,成爲縱橫江湖數十年不敗的新一代刀道大宗師。

  闢塵卻不同意柳青衫的說法:“我曾聽師尊說過,霸刀當年敗給天刀,傷而未死,躲藏了起來號稱要練成一門奇功,再找宋缺復仇,消失的三十年,或許已經讓他練成這門奇功也說不定。”

  暮江吟說道:“三十年未履江湖,嶽山或許已經死了也說不定,找宋缺復仇也許就是給自己一個體面的退場。”

  三十年前的老古董,暮江吟還真不信嶽山可以輕鬆斬殺左遊仙。

  三人爭執之時,宋行聽在耳中,並未插言,反而沿着發現屍體的位置開始朝着四周尋找起來。

  左遊仙一行共十二人,除了麻東笑和滿文散之外,還有九人皆是道祖真傳的長老高層或者精英弟子。

  爲了此次奪碑之戰,道祖真傳幾乎傾巢而出。

  這也意味着,這些人一死,道祖真傳的勢力被一網打盡,真傳道這支傳承了數百年的分支,就此而絕。

  “二師兄,之前讓你將左遊仙一行離開青陽山後所有的行蹤調查清楚,有結果了嗎?”

  這十二人死亡的距離相差甚遠,最近和最遠的屍體相差了數百步的距離,顯然臨死前經歷了激烈的打鬥,打鬥途中紛紛想要逃離戰場,卻不是來人對手,最終全都飲恨洛水之邊。

  循着打鬥的痕跡,宋行來到了戰鬥最開始的地方。

  “觀主,消息打探清楚了。”

  暮江吟跟在後面,將剛剛大江幫弟子調查清楚的信息遞給宋行。

  這些年,有着老君觀作爲靠山,加上暮江吟做事狠辣,心思縝密,大江幫勢力擴展很快,以洛陽爲中心,蛛網般朝着四周擴散。

  大江幫組織嚴密,背靠魔門行事更是詭奇,是老君觀手中最重要的一股武裝力量,宋文韶生前最注重情報,大江幫每到一處都會發展各種暗探,宋行需要什麼情報,暮江吟都會第一時間送來。

  宋行展開手中材料,上面果然事無鉅細的記載了左遊仙等人從離開青陽山後的所有行蹤。

  每日幾時出行,何時歇腳,何時住宿,在哪裏喫飯,途中遇到哪些人,都記載的十分清楚,顯示在大江幫的地盤,左遊仙等人的行蹤都被掌握的清清楚楚。

  但這份資料卻在一日前,出現斷層,記錄的信息十分簡略,只記載了左遊仙等人離開伊川縣城後,突然改變路線,準備走洛水離開,信息到了這裏就斷了,沒有記載後面發生的事情。

  “怎麼回事?”

  宋行抖了抖手中材料,有些不滿的看了暮江吟一眼。

  暮江吟感到心中一跳,連忙低頭小聲說道:“負責跟蹤的弟子,在離開伊川縣後就失去了蹤跡,直到我們有人發現左遊仙屍體後,我派人搜查附近,纔在一處密林中找到他們的屍體。”

  暮江吟大手一揮,幾名大江幫刑蟻韮删邔企w,屍體臉色發白,面色如生前,身上卻不見血跡和刀傷。

  暮江吟旁邊的柳青衫有些詫異:“不是死在刀下?”

  宋行搖頭:“不,刀氣直接凌空貫穿心脈,直接斷絕所有生機,好凌厲的刀勢。”

  來到兩具大江幫弟子屍體旁,宋行說道:“是先天高手,還是個心高氣傲的高手,認爲兩名低級弟子不配他拔刀,所以是以手刀斬出的這道刀勁。”

  身後寇仲瞪大了雙眼,卻什麼也看不出,不明白宋行爲何連這名神祕高手怎麼出手都看的明白,轉頭望向徐子陵,徐子陵也是一臉疑惑。

  “可以看出什麼來路嗎?”闢塵連忙問道。

  宋行搖頭,又走向旁邊道祖真傳的弟子屍體。

  “這裏是案發的第一現場,兇手埋伏在這裏,突然出手一刀斬殺了滿文散,滿文散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應該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宋行看着滿文散死不瞑目的表情,那瞪大的雙眸死死盯着自己,擴散的瞳孔彷彿映照出他臨死前的不敢置信。

  暮江吟吩咐手下將大江幫弟子屍體抬下,走到宋行面前:“左遊仙臨時變換路線,或許是察覺到我們的眼線,又或許是和什麼人約了在這裏相見,只是沒想到在這裏等待他的,會是要了他命的閻羅。”

  “左遊仙在聖門中有什麼知交好友?”宋行越過滿文散的屍體,朝着東面走去,嘴裏問道。

  暮江吟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開口道:“左遊仙此人嗜財如命,生平除了愛財就是練武,既不近女色,也不和同道來往,似乎沒聽說有什麼好友。聖門這樣的地方,利益同盟者或許有之,但私交應該都不會太深。”

  同爲真傳道支脈,宋文韶自然會讓暮江吟將左遊仙的情報打探的一清二楚。

  宋行環視周圍,一抬頭就看到對面不遠處的大片密林:“二師兄,你兩名手下的屍體,就是在那裏發現的?”

  見暮江吟點頭,宋行又開口道:“此處環山繞水,視野開闊卻遠離大路,更是和前往道祖真傳的道路背道而馳,十有八九是左遊仙約了和什麼人在這裏相見。”

  “約他相見的人,應該不是太熟悉的人,左遊仙留了滿文散和麻東笑在外面,即是警戒也是接應,防止有變,看來他知道約他的人,武功在他之上。”

  暮江吟臉色一變:“難道是當初在青陽山的人,莫非真是陰癸派?”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陰癸派的祝玉妍,也只有這個女人,才能讓左遊仙不敢得罪,不得不來此。

  “陰癸派有用刀好手嗎?”宋行反問。

  暮江吟頓時語塞。

  宋行又轉頭問闢塵:“師兄你剛纔說的幾個刀道高手,分別什麼來頭?”

  跟在他身後的闢塵,見宋行問起,說道:“南郡桓家,是南郡大家族,雖然勢力不及當今宇文閥等四大家族,但是傳承卻久遠,據說乃是東晉末年權臣桓玄後人創立的家族。”

  “桓玄此人不但極通兵法,武功上也是獨樹一幟,手執名刀斷玉寒,是當時天下聞名的刀法高手,在其篡晉敗亡身死後,其後人躲回南郡。”

  “當代家主斷獄刀桓豫,形貌瑰奇,風神疏朗,十二年前獨上嶺南挑戰天刀,雖惜敗一招卻全身而退,論及刀法,穩居天下前三。”

第257章 天刀

  “南郡離洛陽不遠,這麼說來,左遊仙死在桓豫手中的可能性最大?”

  面對宋行的問題,闢塵回答道:“理論上桓豫嫌疑確實最大,不過剛纔暮師弟也說了,左遊仙少與人來往,更不可能和桓家結仇,桓豫實在沒有出手的理由。”

  宋行將目光投向暮江吟,暮江吟連忙搖頭:“大江幫的情報中,左遊仙這些年大部分時光都在閉關練武,和桓家沒有交集。”

  宋行摸了摸下巴,“這樣說來,桓豫殺人的動機就不存在了。”

  宋行邁開步子,又朝着北方走了數十步,這裏躺着的屍體是麻東笑的,屍體俯身朝下,致命傷口在後心,同樣一道斃命。

  “應該是見到滿文散被殺,驚駭之下想要逃往左遊仙處,被兇手扔出的長刀貫穿後心。”

  闢塵將屍體翻轉過來,盯着傷口打量起來:“刀寬寸半,前窄後寬,中間略帶弧度,就是普通的厚背刀,江湖上用刀的,十個裏面起碼五個都用這種刀。看來兇手是故意用這種刀,不願被人根據刀痕查到身份。”

  暮江吟臉色有些凝重:“看來兇手很小心,任何可能被我們追蹤的方面,都小心做了掩飾。”

  “掩飾恰恰證明了他們心虛,”宋行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這羣鼠輩是不是真的做到毫無痕跡。”

  幾人循着屍體,想要繼續尋找線索,接下來倒地的屍體更加密集,麻東笑和滿文散的死,明顯驚動了其他人,這些人有的返身迎敵,有的四散躲避。

  結果無一例外,全都死在了這片山地中,屍體分散各處,顯然兇手除了刀法高超之外,輕功同樣絕頂,道祖真傳長老連同精英弟子,最遠的也不過逃出百步,就紛紛慘死在兇手刀下。

  最遠的地方,就是左遊仙的屍體,離不遠處的洛水只有數步之遙,很明顯是準備跳水逃生時,被兇手截停,最終斬殺在洛水河畔。

  兇手很小心,現場除了留下一地的屍體,就連腳印都沒有留下,暮江吟甚至牽來專門捕獵的獵犬,也沒有發現任何蹤跡,獵犬隻是追蹤到洛水邊就失去了蹤跡,顯然現場的氣味殘留也被考慮到了,兇手是從水中離開的。

  兇手的老練和狡猾,讓久經江湖的闢塵幾人都感到棘手不已,寇仲和徐子陵更是隻能跟在旁邊,什麼忙都幫不上。

  站在左遊仙屍體旁,宋行久久不語,闢塵幾人也是大氣不敢出,生怕下一秒宋行就雷霆大怒。

  “好凌厲的刀勢,經由長刀使出,即使過去一天,依然讓人如臨戰場。”

  宋行蹲下身子,盯着左遊仙胸前致命的刀痕,感受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殺意,“刀勁凝於神,神凝意到,好一把專爲殺人的刀。這不是江湖的刀,是戰場上磨礪出的刀法。”

  站起身後,宋行又問闢塵道:“西突厥的狂沙刀哥舒翰,高麗的五刀霸蓋蘇文,會來中原嗎?”

  闢塵說道:“哥舒翰身爲突厥貴族,一身刀法卻是磨礪於沙場,講究的是有戰無退,戰意越濃,刀法越強,就像是無窮的黃沙,所以得了狂沙刀的稱號。”

  “當年武尊畢玄未崛起時,哥舒翰號稱突厥第一刀手,曾經單刀赴會,生生滅了塞外一隻近千人的馬訇犖椋虺隽嗣枴!�

  “畢玄崛起後,聽說他隱居在白駝山莊,近些年倒是不怎麼出手。至於蓋蘇文,一手盾擊刀號稱打遍高麗,僅在高麗大宗師傅採林之下,不過高麗和隋朝如今關係惡化,倒是沒聽說他來過中原。”

  宋行點頭:“一個突厥,一個高麗,無論於公於私,來洛水殺左遊仙的概率都不大。照這麼分析,殺左遊仙的,不是桓豫就是宋缺了?”

  一股肅殺的氣息瞬間徽衷谌珗觯涡猩砩弦凰查g湧出的氣機,讓在場所有人都彷彿陷入冰窟之中,呼吸都爲之停頓。

  好在下一秒,這股氣勢就消失不見,只有宋行聲音傳來:“桓豫沒什麼殺人動機,左遊仙約見的人,是天刀宋缺?”

  聽到宋缺之名,闢塵幾人頓時沉默了起來,就連江湖小白寇仲也感受到暮江吟等人沉重的心情。

  天刀宋缺,嶺南宋閥閥主,天下第一刀手,武功、兵法雙絕的一代宗師,與天下三大武學宗師齊名,年紀比其輕但功力不在三大宗師之下。

  也是闢塵等人從一開始,最不願懷疑的對象。

  宋缺其人乃是中原武林百年難遇的奇才,自二十歲擊敗霸刀嶽山名震天下後,從未嘗過敗績。

  即使魔門高手輩出,也要乖乖避開他勢力範圍所在的嶺南一帶,免得觸怒這被譽爲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超卓人物。

  他對魔門有極大的震懾力,連陰後祝玉妍、邪王石之軒之輩也不致輕易惹他,如非他人緣不佳,聲名當不會在散人寧道奇之下。

  宋缺在無數戰鬥中千錘百鍊出來的實戰刀法,被天下用刀之人譽爲不敗之刀。

  一直未開口的柳青衫,艱難的吞嚥了下口水,遲疑說道:“不可能吧,嶺南離洛水近千里的路程,宋缺應該不會千里迢迢趕來這裏殺人的吧?”

  闢塵再次蹲下身,看向左遊仙身上那道猙獰的傷口:“神意合一,大巧若拙,有法中暗含無法,無法中暗含有法,刀法如龍飛九天,蛇潛地深,不滯於物,確實有幾分像宋缺的刀法。”

  宋行好奇的看着闢塵:“師兄認得宋缺的刀法,和他交過手?”

  闢塵搖頭:“天刀宋缺,和三大宗師比肩的宗師級高手,我若是和他交手,現在哪還有命站在這裏,不過十年前我確實見過一次宋缺出刀。”

  想到記憶中那通天徹地的刀光,闢塵哪怕已經步入先天,依然升起一種濃濃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