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長生從太平廣記開始 第120章

作者:落水熊猫

  宋行若有所思:“師兄覺得這刀法刀勢,有幾分宋缺刀道的影子?”

  闢塵顯得有些猶豫,甚至又重新蹲下身檢查了下左遊仙的傷口,才帶着幾分不太肯定的語氣說道:“和我當年見過的刀法,確實有七分相似。”

  在場幾人臉色頓時更加凝重起來,闢塵生性沉穩內斂,心機深沉,但是在老君觀師兄弟眼中,從不是說大話的人,既然他說有七分相似,那基本可以確定相似度達到了九分。

  柳青衫依舊有些不死心:“但是和桓豫一樣,宋缺沒有殺左遊仙,更沒有針對我老君觀的理由,何況嶺南離洛水這麼遠,左遊仙前腳離開洛陽,後腳就被殺,也太過巧合。”

  “說起巧合,”暮江吟有些遲疑,眼神盯着死去的左遊仙,語氣不那麼肯定的說道:“或許左遊仙真的死在宋家人手中。”

  宋行幾人目光全都望向暮江吟,宋行忍不住眉頭一皺:“二師兄,說清楚些。”

  暮江吟不敢賣關子,咳嗽了下,說道:“大江幫這些年生意離開洛陽,朝四周輻射,江湖中人三教九流,各種各樣人等我們都得打交道,所以大江幫的消息一直都很靈通。”

  “前些日子,我聽到一個小道消息,說是嶺南宋家,有人出現在安陽的瓦崗寨,如今亂世將至,宋家或許準備支持瓦崗寨。”

第258章 對峙宋閥

  大業七年,翟讓在安陽舉義旗,正式反隋,瓦崗寨如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時,各處起義軍,提起瓦崗寨之名,均公推瓦崗爲首。

  聽到暮江吟如此說,宋行心中一動:“你是說,宋缺如今在瓦崗寨?”

  暮江吟也不敢肯定:“我的人沒有見到宋缺,不過宋家的三號人物銀龍宋魯,曾出現在瓦崗寨,與瓦崗寨李密過從甚密。”

  柳青衫插言道:“宋魯去瓦崗不去拜訪翟讓,卻找上李密是何故?”

  暮江吟說道:“前些時日,瓦崗內訌,李密弒殺大龍頭翟讓,已經成爲瓦崗實質上的領袖,宋魯沒有找錯人。”

  闢塵和柳青衫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情,他們平日不甚關注義軍的消息,沒想到瓦崗軍竟然發生了內訌。

  闢塵眼中閃過疑惑的神情:“宋閥身處嶺南,天下再亂也同他們無關,爲何會攪入這趟渾水中?”

  宋閥早在南北朝時期就統治嶺南,隋朝統一後,隋帝楊堅掃蕩南方,以十萬大軍欲徵嶺南,閥主宋缺率一萬精兵對陣。

  雙方決戰於蒼梧,宋缺十戰十勝,楊堅遂採懷柔政策封宋缺爲鎮南公,宋缺雖然接受封號但從未上朝,楊堅一生以未能收服嶺南爲憾。

  宋缺深諳兵法,擅於分析天下局勢,精於作戰上全方位的佈局,而且由於宋姓軍閥在嶺南擁有相當高的地位,宋缺在嶺南子民的心目中就如同神一般。

  這也是闢塵等人,潛意識中皆是不願與此人爲敵。

  柳青衫眼神閃動:“或許是他們不滿足困於嶺南,時值天下大亂,索性在幕後和瓦崗合作,推翻隋朝天下。”

  暮江吟卻不同意柳青衫的猜測:“還是那句話,宋缺和桓豫一樣,沒有什麼殺人動機,這些年宋缺很少出嶺南,聖門也幾乎從不招惹宋閥,他怎會無緣無故殺掉左遊仙?”

  闢塵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左遊仙或許還真和宋缺有仇怨。”

  見腥藢⒁暰�望過來,闢塵說起一樁成年往事:“說起來此事還和滅情道有關,二十年前滅情道傳人席應剛出道時,因殘忍弒殺惹怒宋缺,被宋缺擊敗後追殺,逃亡西域。”

  “據說宋缺在追殺席應時,正巧碰上作惡的左遊仙,於是隨手斬出一刀,也是左遊仙命大,竟然奇蹟般重傷生還。”

  “但這也導致了他身受重傷,以至於十年後傷勢都沒完全好,奪碑之戰上敗給師尊,引以爲奇恥大辱。”

  柳青衫聽到這裏,揣測道:“莫非是這次左遊仙意外撞到宋家前往瓦崗的隊伍,所以想要雪恥,以至於被反殺了?”

  闢塵冷笑一聲:“不大可能,左遊仙若是看見宋缺只會望風而逃。”

  見風使舵,纔是魔門中人的性情,就算左遊仙再恨宋缺,面對實力遠超過他的天刀,也不敢上前送死。

  幾人幾番推測,皆是不能自圓其說,兇手將所有有用的線索都抹除了,唯一能夠找到的線索,就是殺死左遊仙的那道刀痕,和宋家的刀法太過想象。

  “二師兄,先派人調查嶽山、桓豫、和宋缺最近的行蹤。”

  宋行想了想,對着暮江吟吩咐道。

  左遊仙未去過突厥和高麗,和哥舒翰、蓋蘇文結仇的概率不大。

  剩下的幾人都有殺死左遊仙的實力,乾脆全都調查一遍。

  闢塵聽到這裏,上前對宋行說道:“觀主,需要我派人前往瓦崗寨一趟嗎?”

  雖然目前種種線索都指向殺害左遊仙的是宋閥,甚至就是天刀宋缺,但闢塵還是想要派人先去瓦崗寨確認此事。

  老君觀雖然因爲宋行的原因,成爲魔門中誰都不敢忽視的存在,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宋行是老君觀觀主的基礎上。

  和武尊的一戰固然豎立了宋行在魔門的無上威信,但也同時爲老君觀惹來了一位大宗師的仇敵。

  站在闢塵的角度,若是老君觀再和實力幾乎不在畢玄之下的宋缺結仇,那不異於雪上加霜。

  所以闢塵就想着先派人去瓦崗的地盤做個調查,等到塵埃落定再決定老君觀如何做,順便給老君觀一個處理的時間。

  面對闢塵的好意,宋行卻說道:“不用了,南郡就由三師兄跑一趟吧,兩位師兄先回洛陽,如今多事之秋,老君觀需要大師兄你坐鎮,瓦崗寨我親自去一趟。”

  闢塵聽宋行如此說,遲疑道:“若是觀主你親自出面,固然可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麻煩,但是和瓦崗寨與宋家的矛盾,會不會激化到明面上?”

  天刀宋缺,實質上的嶺南王,坐鎮嶺南期間,連整個魔門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宋行說道:“正是因爲給天刀面子,所以我才親身前往,找宋家問個究竟,若左遊仙真是宋缺所殺,以他的實力,去太多人也沒用。”

  環顧了下,宋行直接點名:“讓寇仲和子陵隨我去吧,年輕人總要出門歷練下的。”

  寇仲一聽,頓時雙眼放光,成爲宋行徒弟以來,一路所見所聞,皆是讓他眼界大開,聽到宋行要帶他去瓦崗寨,頓時求之不得。

  見宋行主意已定,闢塵也就不再多言,老君觀如今百廢待興,他和暮江吟幾人確實不能離開太久。

  見宋行起身就要走,暮江吟說道:“用不了多久,就是聖門大會,老君觀這次出盡風頭,到時候肯定不少人針對咱們,若是您不出現...”

  宋行擺手道:“放心,我肯定在那之前趕回來。”

  留下闢塵幾人處理屍體,宋行直接帶着寇仲二人,騎馬遠去。

  一直到將身後人遠遠甩出,宋行才放緩馬速,寇仲二人追上,寇仲面露興奮神情道:“師父,這次去瓦崗寨是不是要大鬧一場?”

  他生性喜歡熱鬧,雖然待在白雲觀比較安逸,但能夠闖蕩江湖,見識不同的風景,纔是他最喜歡的生活。

  宋行沒有說話,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下,突然問道:“子陵,你知不知道爲什麼我獨獨帶你二人出來?”

  徐子陵一愣,沒想到宋行會突然問他話,想了想,還是說道:“師父你只帶我們兩人出來,是覺得老君觀中有內鬼?”

第259章 古廟

  聽到內鬼二字,寇仲臉上原本輕鬆的神情收斂,有些嚴肅的看向宋行,他原本以爲宋行帶他出來,不過是因爲之前在白雲觀說要做出一番事業,所以讓他多歷練。

  “小陵你別胡說,以師父在老君觀中的威望,怎麼會有人敢做這樣的事?”

  宋行抬手製止了寇仲,對着徐子陵露出嘉許的神色:“爲何會這麼說?”

  徐子陵猶豫了下,咬咬牙說道:“師父你如此年輕,雖然武功蓋世,但是魔...聖門中難免有人不服,就算他們嘴裏不說,心中見到師父你壓在所有人頭上,肯定也是不舒服的。”

  寇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倒是,我們當初在竹花幫時,也是論資排輩,就因爲我和小陵是新人,雖然我們偷竊技術最好,但也經常受人欺負。”

  徐子陵沒有理會寇仲,繼續說道:“左遊仙等人的死亡,時機實在太過湊巧,就在他們剛剛離開老君觀沒多久,就全部死亡,我相信這就是衝着師父你來的。”

  “幕後主使人,或許此刻就躲在暗處,窺探着師父你的反應,若是老君觀不能以雷霆之勢,找出真正想兇手,勢必在江湖中成爲笑柄,就更談不上統一聖門了。”

  “真正的兇手?”寇仲一愣,“兇手不是天刀宋缺嗎?”

  宋行搖頭:“宋缺不是兇手,這是有人嫁禍,故意引導我們的調查方向,目的或許就是想讓我和宋缺對上。”

  寇仲百思不得其解:“師父你爲何判斷宋缺不是兇手,殺死左遊仙那一刀線索可都指向了宋家。”

  宋行解釋道:“正是左遊仙身上那一刀,讓我判斷出殺他的不是宋缺,左遊仙屍體旁,有道輕微的腳印出現在他的左腳旁。”

  寇仲精神一震:“難道是兇手的腳印?”

  宋行笑道:“別以爲闢塵他們是喫乾飯的,若是兇手的腳印,他又豈會看不出。那就是左遊仙自己的腳印,不過那道腳印下面還有一道稍溞┑哪_印,位置稍微有些偏斜,被另外一道腳印覆蓋了。”

  寇仲眨了眨眼:“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左遊仙臨死前做過反抗,面對殺他的一招,他甚至有時間做出變招,雖然最後依然死了,但是並不是死在兇手第一刀之下。”

  宋行悠悠說道:“若換成我來殺左遊仙,一招足矣!”

  徐子陵眼睛一亮:“師父你的意思,宋缺同樣身爲刀道大宗師,若真有心殺左遊仙,同樣只需要一招。”

  宋行點頭:“孺子可教。”

  寇仲也反應了過來:“師父你故意裝出沒看出來的樣子,就是想迷惑闢塵他們?”

  “不錯。”

  “既然師父你認爲他們三人中有人是內鬼,爲何還要離開老君觀?”

  “若我不離開,又怎麼給幕後之人搞鬼的機會,他們若不敢有所動作,又如何將人揪出來。”

  宋行說完,自語道:“三人之中,你們覺得誰最可能是內鬼?”

  “自然是闢塵,”寇仲搶着說道:“別忘了,最先說出左遊仙死在宋缺刀法下的,就是他。”

  徐子陵卻沒有贊同好兄弟的說法,“宋家和瓦崗寨接觸的消息,是暮江吟提供的,他也有嫌疑,柳青衫雖然看似爲宋缺在撇清,但未必不是故意反其道行之,說起來,這三人都有嫌疑。”

  “是與不是,時機到了自然會跳出來的,”宋行哈哈一笑,轉頭問寇仲:“若是瓦崗寨真的有天刀坐鎮,你害不害怕?”

  寇仲目視前方,豪言道:“且待我仲少擦拭長刀,會一會天下豪雄,哈,哈哈,哈哈哈!”

  寇仲說完,一轉頭看到宋行和徐子陵奇怪的目光,訕訕笑道:“這不是因爲有師父在,所以我才皮一下麼,哈哈。”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

  時至立夏,萬物繁茂,依然有了幾分夏日景象,前一秒還是豔陽高照,後一秒雷雨轉瞬即至。

  傾盆大雨中,三道騎馬的身影從雨幕中衝出,沿着大路朝前奔襲,馬蹄踩踏雨水的疾馳聲,甚是凌亂。

  “這狗日的天氣,說下就下,師父,聽鄉人說前面好像有個荒廟,我們進去避避雨。”

  駿馬奔到近前,正是宋行師徒三人,寇仲伸手摸去臉上的雨水,轉頭大聲喊道。

  三人自離開洛陽,一路朝瓦崗寨而來,接近安陽時卻不防天色突變,烏雲遮天蔽日,暴雨當頭澆下。

  聽到寇仲喊聲,宋行微微頷首,三人掉轉馬頭,朝着大路旁的一間破廟奔去。

  峯巒起伏,山風淒寒,破舊的山神廟四處漏風,漆黑的夜幕中雨水傾盆而下,叮咚砸在屋頂上,宛如一隻只張牙舞爪的惡鬼在破廟周圍哀嚎。

  三人來到廟外,才發現廟前唯一完好的屋檐下,已經停了一輛華麗的馬車,旁邊石柱旁拴着十幾匹高大的駿馬,正捲縮在雨中沉默不語。

  宋行坐在馬上,眼光一掃,沉聲對寇仲二人說道:“小心些。”

  寇仲徐子陵順着宋行目光看去,同時心中一凜,暗沉的青石板間,一抹豔紅色的雨水順着石頭縫隙,朝着廟外蔓延。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連忙跟在宋行後面下了馬。

  廟門緊逼,透過殘破的窗戶望去,廟中漆黑一片,不見半點燈火,也沒有半點人聲。

  夜幕沉沉,整個山神廟猶如黑暗中蹲伏的猛獸,張着漆黑的大口,等着外來者自動踏入其中。

  宋行上前幾步,踏着漫天雨水來到廟門前,沉默了幾息,徑直伸手推開了緊逼的大門。

  “唰!”

  就在大門推開的瞬間,黑暗中一柄長劍無聲無息的朝着宋行肋下刺來。

  宋行眼神不動,右手輕描淡寫的拂過劍身,長劍劇震,卻頑強的抵住了宋行一拂之力,雖然偏離了方向,擦着他身軀而過,卻沒有脫手飛出。

  黑暗中人似乎大喫一驚,反手調整手中長劍,斜斜的劃過一道弧線,再次朝宋行刺來。

  劍風刺骨,黑暗中的劍客實力出乎宋行意料,竟然已經踏入先天門檻,換成進來的是寇仲二人,直接就會送掉性命。

  冷哼一聲,宋行右手化爲金色,加大力度直接一指點在了劍尖之上,精鋼打造的長劍直接在巨大的力道下寸寸碎裂,黑暗中的劍客悶哼一聲,踉蹌着後跌了出去。

第260章 胡人炙烤

  “好僮樱�敢來!”

  黑暗中傳出一聲爆喝,兩把鋼刀一前一後朝宋行砍來,另外有人迅速扶住跌倒的劍客。

  宋行如法炮製,食指輕彈,鋼刀碎裂,頓時震住了黑暗中的來襲者。

  沒等對方再出手,宋行漫聲說道:“雨夜過客,前來荒廟避雨,若是再無故出手,我不再留手了。”

  “住手。”

  似乎看出宋行不好惹,黑暗中傳來一聲溫和的男聲,伴隨着摩挲聲,火光閃過,不遠處一處篝火被點燃了起來。

  宋行身後寇仲藉着火光,這纔看清楚,廟中聚集了十幾名穿着幹練的江湖人士,爲首被宋行擊退的青年公子,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身前長劍碎裂一地,右手還在不停顫抖,顯然剛纔與宋行交手,喫了不小的虧。

  兩名偷襲宋行的持刀漢子,身穿青衣,正驚疑不定看向廟門外,當看到宋行那年輕的臉時,更是喫驚不已。

  青年身後站着幾名護衛,將三名女眷護衛在後,正虎視眈眈盯着宋行三人。

  看清楚宋行相貌後,青年公子也是喫驚,隨後走上前,抱拳道:“三位,對不住了,剛纔是我等冒失了,只因誤以爲是仇家追來,所以有些過激了。”

  青年公子臉色諔Z氣溫和,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宋行看了看他,微笑着說道:“行走江湖,還是要謹言慎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