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水熊猫
第236章 破碎金剛
宋行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也曾翻閱過老君觀無數典籍，查閱破碎虛空的種種記載。
秦漢之前破碎記錄已不可考，宋行唯一知曉的就是廣成子破碎虛空，金剛破碎於戰神殿，難度更大。
秦漢之後破碎虛空的，在宋行記憶中，唯有南北朝時期的孫恩和燕飛，隋末唐初的向雨田和武曌，宋末元初的無上宗師令東來和大俠傳鷹，元末明初時期的龐斑和浪翻雲。
那這幾位破碎級別的強者中，誰最強呢？
自成一派，領悟破碎奧祕的令東來，萬胁毮肯买T白馬踏破虛空的傳鷹，以力證道，秦漢之後第一位破碎虛空的孫恩，創出仙門劍訣的燕飛，月滿攔江的龐斑和浪翻雲，魔門第一人向雨田，千古女帝武曌，誰纔是最強？
在宋行心中，令東來和傳鷹應當是屬於最強的一檔，餘者則各有千秋。
但作爲秦漢之後第一位破碎虛空的孫恩，實力是毋庸置疑的，他的破碎之旅，在後輩弟子口中卻有着蹊蹺，這是宋行沒有想到的。
宋行接過靜遠的話，說道：“既然遠祖修成黃天大法，那應該離破碎虛空只有半步之遙，徐道覆卻說遠祖破碎虛空存在蹊蹺，這是爲何？”
靜遠臉色突然變得凝重起來：“道覆祖師說，天師當年修成黃天大法，曾經自己說過，修爲未到，或許要五年左右才能功行圓滿，真正達到破碎虛空的境界。”
黃天無極，半步破碎，這也符合宋行的推測，想來那時的孫恩已經通過目睹仙門出現，悟透了破碎虛空的祕密，也有信心五年內將自身圓滿，達到那終極的境界。
宋行曾在老君觀一本古籍中，看過寥寥一段話，上面提及了三種境界，武道至極，天人感應，藏天之界。
前兩種境界好理解，他苦思許久，卻一直對這第三重境界，沒有任何頭緒。
靜遠接着說道：“師尊即將踏入破碎虛空的境界，對於天師道來說是大事，對於道覆祖師來說，也是一樁天大的機緣。習武之人，看到夢寐以求的境界就出現在自己面前，有幾個不心動的。”
宋行點頭表示贊同，換成自己，有此機會必然也會請教孫恩破碎之法。
“天師曾言，他雖精神圓滿，但欲再精進一步，效廣成子金剛破碎，更是將黃天大法突破的心得傳授道覆祖師。”靜遠以一種很平淡的語氣，將徐道覆當年的話複述出來。
宋行清楚的知道，廣成子的肉身，如今就在戰神殿內。
從古籍中的隻言片語中，宋行猜測出部分破碎虛空的祕密，所謂的破碎金剛應該不限於精神破碎，而是以精神攜帶部分肉身共同破碎。
戰神殿中留下的廣成子肉身，或許就是廣成子破碎時殘存的肉身，慢慢恢復成的完整肉身。
從隻言片語中猜出部分真相時，宋行真的是驚到了，要知道，這還是武道爲尊的世界，肉身破碎後自動恢復，這已經從武道轉爲神道了。
能夠以精神破碎虛空，已是千難萬難，更何況肉身破虛，站在宋行的立場，也不得不欽佩當年的孫恩。
聽到這裏，宋行已經知道當年的孫恩肯定是失敗了，因爲他最後破碎虛空，並不是完全靠着自己的力量，反而藉助了燕飛的幫助。
從原先的黃天無極大成，信心滿滿欲破碎金剛，到最後還要藉助燕飛之力才能破碎飛昇，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不爲人知的變故。
“遠祖當年破碎虛空，沒有按照計劃進行？”
靜遠點頭：“天師原本的計劃是五年後達到大圓滿境界，嘗試破碎金剛，但事實是，半年後他就進行了破碎虛空，而且道覆祖師曾言，天師那半年中，感情變得越來越淡漠，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身爲人類的感情，正一點點的從天師身上剝離。”
“感情剝離？”宋行這次是真的有些不懂了。
某些武功的修煉，確實會讓人的情感出現變化，比如明玉功的修煉，就會讓人變得越來越淡漠，對許多事情不再關心，但也並未到感情消失的地步。
何況到了孫恩的境界，以他的精神修爲，若說情感會被一門功法影響到失去‘人’性，這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宋行忍不住問道。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宋行爲自己定的目標，也就是破碎虛空，達到這個世界武道的巔峯，但若這種破碎虛空中隱藏着某種問題，他可不願白白陷入其中。
所以他現在迫切的想要知道，這到底是孫恩自身的問題，還是他後面的破碎虛空者都碰到過這種情況。
亦或是，所謂的破碎虛空，根本是場騙局？
“年代太過久遠，沒有太多的記錄，”誰知靜遠竟然搖頭說不知，“天師破碎虛空，據說是突然發生的，當世在場的除了天師的兩位弟子，並沒有他人。”
“據道覆祖師後來所說，當時的天師幾乎已經摒棄了所有人類的感情，一心只爲破碎虛空，但是在破碎仙門之時，卻發生了某種變故，天師儘管肉身開始碎裂，但是仙門明顯已經打開，眼見破碎在望，卻被一股神祕力量從仙門中擊出，甚至擊碎了天師大半的身軀。”
“最後關頭，還是天師那位大敵出現，助天師重新穩住仙門，天師才得以破開仙門，飛昇上界，不過肉身在進入仙門前悉數爆碎，破碎金剛的心願並未達成。”
聽到這裏，宋行已經開始皺眉了：“精神飛昇，倒也符合典籍記載，但先秦古籍中記載，精神飛昇者肉身雖不入仙門，卻金剛不壞留存世間，並未聽聞有毀滅肉身的傳言，按照這樣的記載，遠祖到底是破碎成功了還是沒有成功？”
靜遠肯定的說道：“道覆祖師很肯定，天師的意念是進入了仙門之內的，事後那位天師大敵也曾說過，天師是數百年來第一位踏入仙門之人。”
說到這裏，靜遠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但又很好的壓下了：“但道覆祖師在天師進入仙門前剎那，卻分明看到天師對他說了句話。”
宋行精神一緊：“什麼話？”
靜遠聲音有些顫抖：“別捨棄肉身！”
第237章 是否有仙
“別捨棄肉身！”
聽到靜遠帶着顫抖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宋行內心不可抑制的湧起一股寒意。
孫恩在破碎虛空的時候，進入仙門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他在仙門之後又看到了什麼？仙門之中毀滅他肉身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剎那間，宋行心中湧現出越來越多的疑問。
華表鶴聲天外迥，蓬萊仙界海門通。
仙門之後，正的如那些破碎虛空之人想象的，是世外仙境嗎？
有長年之光景，日月不夜之山川，寶蓋層臺，四時明媚，金壺盛不死之酒﹐琉璃藏延壽之丹，桃樹花芳，千年一謝，雲英珍結，萬載圓成。
這就是道教中所認爲的，無上美妙的神仙之界，凡是得道成仙之人，皆可長生不死，永恆逍遙。
南北朝時期，《升玄內教經?中和品》稱:“得道之品，莫不有三，上得神仙，中得泥丸，下得延年。”
破碎虛空就是得道飛昇，長生永恆，似乎已經成爲這個世界所有人心中固化的念頭，即使是那些破碎成功者，事前或許也未想過，破碎後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世界。
想到這裏，宋行不可避免的想到滯留世間兩百年的向雨田。
和孫恩燕飛同處於一個時代的向雨田，真的是因爲道心種魔大法沒有大成，才遲遲不能飛昇嗎？
燕飛當年憑藉天地人三佩大三合，悟出小三合劍式，仿仙門開啓之法，以他破碎前的功力，已經可以單憑劍術破碎虛空，等於創造出一個微型的仙門。
向雨田作爲當年邊荒親歷者，甚至親眼見識過仙門開啓，燕飛破碎盛景，他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
若是捨棄肉身，純以精神破碎虛空，穿越仙門，一寸的仙門和一丈的仙門，有區別嗎？
爲何向雨田不選擇精神破碎這條道路？寧願滯留世間兩百年，苦苦尋找破碎之法？
或許真如孫恩說的，放棄肉身後的破碎虛空，存在着某種隱患？
或者說，那些放棄肉身，以精神破碎虛空，飛昇上界的人，真的成功了嗎？
當年又是發生了什麼，讓孫恩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匆匆選擇了破碎虛空。
宋行越想心中疑惑越多，可惜這一切已是發生在兩百年前，孫恩破碎虛空後，天師道差點被毀，盧循和徐道覆皆先後戰死，空留下重重疑惑，徒讓後人猜疑。
天師道自徐道覆口中獲得這隱祕之後，驚懼之下恰逢上清派和靈寶派崛起，打壓天師道，爲了保下道統，紛紛做鳥獸散，暗中將這些事口口相傳了下來。
“這些應該是天師道的機密吧，師兄第一次見我，爲何就將這些告訴我？”
宋行看着靜遠問道。
雖然沒有得到孫恩修煉的心得，但是能夠從靜遠口中聽到這些祕辛，宋行也是收穫不小，有些事情，有準備和沒準備，結果就是天壤之別。
不過他對靜遠將這些事情傾囊相告依然有些疑惑。
靜遠苦笑一聲：“師弟，實不相瞞，玄元觀發展到如今，祖上傳下來的東西幾乎都遺失殆盡，雖然我們一心想要光復天師道，但其實也知曉，單憑黃天大法前六卷，是鬥不過上清一脈的，天幸祖師保佑，讓師弟出現在我面前，若能光復天師一脈，靜遠願攜玄元觀效力師弟。”
宋行抬起頭，安靜的看着靜遠，靜遠毫不退讓，同樣看着宋行的雙眼，眼中露出無比堅定的神色。
“師兄的意思我明白了，可你爲何就認定我可以振興天師道，你我分明才第一次見面。”
靜遠所說的話，或許確實有幾分真情實意，但也未必沒有借宋行之手，獲得黃天大法後三卷的心思。
宋行更相信，靜遠之前所說關於孫恩的話，大部分爲真，但肯定隱瞞了其中一部分關鍵事實，畢竟大家才第一次見面，若是靜遠對自己毫不設防，也無法成爲一觀之主。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不過對於天師道這股力量，宋行卻是也想收入麾下，雖然玄元觀看起來小貓兩三隻，但是千年門派的底蘊，從剛纔的對話中就可窺見一斑。
往往這些不爲人知的祕辛，比武功祕籍更加珍貴。
靜遠也明白宋行的意思，沉吟了下：“師兄也不虛言，師弟身爲天師後人，身負黃天大法，是我想投入師弟麾下最主要的原因，天師道經過兩百年的磨礪，若再未有起色，或許就真的要徹底沉淪，不得翻身了。”
宋行手指輕點桌面，沒有說話。
靜遠見宋行不爲所動，諔┑卣f道：“師弟雖然年輕，但一身黃天大法修爲，精深無比，我雖眼拙，但也看出師弟已是先天境界的高手，如此年輕的先天，即便是當年的天師也未達到，未來師弟的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實力，纔是一切的基礎。
若今天的宋行，沒有這份實力，坐在對面的靜遠，爲了得到黃天大法，或許就會是另外一副樣子了。
宋行沉吟片刻，問道：“師兄可知我是何來歷？”
靜遠沉默了下，說道：“我雖未聽過青羊觀，但看之前師弟敬香的手勢，當爲老君一脈。”
宋行點頭：“不錯，不過恕師弟我之前有所隱瞞，青羊觀不過是隱藏身份，師弟我真正加入的門派是老君觀。”
靜遠一愣，隨後眼中露出恍然之色，顯然也知曉老君觀的來歷。
然後不知想起什麼，提醒道：“師弟，魔門功法雖然速成，但是後患無窮，師弟身懷黃天大法，可不要捨本求末。”
靜遠顯然以爲宋行如此年輕就能達到先天境界，是修煉了魔門中某些速成的功法，這些功法雖然可以短時間讓人功力大進，卻是以消耗修煉者潛能爲代價的，終身都無法再進階，屬於自斷前程的功法。
知道靜遠誤會了，宋行擺手道：“師兄誤會了，師弟修煉的就是黃天大法，並未走捷徑。”
靜遠臉上露出喜色，口中說道：“那就好，師弟前途廣大，自然不會如此短視，是師兄誤會了。”
見靜遠似乎鐵了心要追隨其羽翼，宋行也有些搞不明白這個人了：“老君觀是魔門，師兄不介意嗎？”
靜遠慘笑一聲：“道統之爭，何分正魔？何況以玄元觀如今的現狀，有選擇的餘地嗎？”
靜遠雖然功夫不弱，但是放眼江湖，比他強的比比皆是，沒有更大的機緣下，單憑他自己想要對抗龐大的上清一脈，恢復天師道榮光，無疑是癡人說夢。
如今突然來到他面前的宋行，就是他要抓住的最大機緣。
見宋行依然沉默不鬆口，靜遠小心問道：“恕我冒昧，敢問師弟黃天大法，修煉到什麼程度了？”
宋行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隱瞞：“第八層。”
饒是有了心理準備，靜遠還是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愈發肯定，宋行就是天師道等待了兩百年的機緣。
“難怪師弟會找到此處，尋找天師修煉心得，想來是爲突破第九層做準備了。”
宋行點頭：“不錯，可惜遠祖竟然沒有留下心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宋行心中已經開始想着，還有什麼機緣可以助他快速突破境界的。
或許楊公寶庫中的邪帝舍利，也可以利用下，就是不知道現在的向雨田有沒有將邪帝舍利交給魯妙子。
見宋行語氣中有着淡淡的失落，靜遠皺眉思索片刻，輕聲說了句：“天師心得玄元觀確實沒有，不過我知道有個地方，或許可以幫到師弟你。”
宋行精神一振，沒想到峯迴路轉：“哦，還請師兄指點。”
靜遠語氣有些不太肯定的說道：“道覆祖師彌留之際，曾經說過天師破碎虛空的地點，那是他飛昇仙界最後一次施展黃天無極的地方，武道到了他那種層次，或許會在那裏留下某種烙印。”
靜遠說的含蓄，宋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覺得他說得或許有道理，傳鷹破碎虛空之時，也將破碎的奧祕留在鷹刀之中，他的兒子鷹緣活佛，憑藉他的饋贈，也曾差點踏入那個神祕未知的境界。
雖然鷹緣在臨門一腳前，退了回來，但卻印證了靜遠這番話並不是胡說的，只不過強者破碎虛空之地，往往都是閉關或者死地，非親近者不知，宋行也不知孫恩破碎之處。
“師兄，遠祖破碎之地，在何處？”
“殷墟。”
第238章 太上老君開天經
殷墟，商朝後期都城遺址，自盤庚遷都於此，至紂亡國，共傳八代十二王。周滅殷後，曾封紂之子武庚於此，後因武庚叛亂被殺，殷民遷走，逐漸淪爲廢墟，故稱殷墟，爲中華古都之首。
當聽到靜遠說出殷墟之名時，宋行還以爲時空再次穿越，差點說出殷墟不是在清代發掘的話。
轉念一想，清代只是發現殷墟甲骨文的存在，並不代表在此之前，殷商的遺址就不存在。
經過靜遠解釋，宋行詫異的發現，他口中的殷墟還真是殷商舊都遺址。
只不過古人沒有懷古的習慣，加上殷墟荒廢日久，周圍已經荒無人煙，也就是天師道這等傳承多年的大派，古籍之中還有着關於殷墟的隻言片語。
宋行在心中大致模擬了下方位，發現殷墟赫然離此處不遠，明白玄元觀將道觀建在此處，或許有着其他深意。
宋行有些搞不明白孫恩選擇在殷墟破碎虛空，有何用意，索性直接問道：“遠祖選擇在殷墟破碎虛空，難道有着什麼深意？”
靜遠有些回答不上來：“我也曾去過殷墟，那裏除了荒廢的遺址，並無什麼奇特之處，但天師既然特地選擇那裏，或許其中真有什麼特別之處。”
“道覆師祖曾言，天師在進入仙門前曾有片刻恢復曾經爲人的情感，所以猜測殷墟或許會有他遺留的饋贈，但兩百年來我們找遍了殷墟，也沒有找到任何和天師道有關的東西。”
玄元觀自從百年前搬來堯山後，幾代掌教數次前往殷墟，卻沒有任何發現，甚至一度懷疑徐道覆留下的遺命，是否只是爲了給天師道後人留下一線希望。
宋行想了想，問道：“我可以看下記載殷墟的這些典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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