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這王恆勢力很大嗎?”
朱厚熜聽到李舜民的話,有些好奇的問道。
“當然,在這東方海域之內大大小小的數百支不同的海盜勢力中,這王恆麾下的浪人大軍足可以排進前十。”
看着眼前對這海盜排名津津樂道的漁夫。
朱厚熜有些好奇的問道。
而身旁張法維第一次見到大海,對於波濤之中的這些奇事也是很有興趣。
也豎起耳朵在一旁旁聽。
“據說此人原本是東南商賈出身,屢試不中,因而憤而出海試圖尋找出路……靠着國內的關係,成功的在對馬濟州等地招募到了一支上千人的浪人大軍,正德十餘年間靠着幫大明東南豪打擊明廷海防官兵,走私絲綢茶葉火器等物,販給弗朗基和東夷,獲得巨利……”
這個時期的海寇的首領爲何大多數都是明人和爲什麼他們手下軍隊主力大部分是女真人和倭寇的原理大致相同。
大明是這個時期最大的貿易出口商,而且出口貿易大頭是非法的走私貿易。
官方能夠控制的貿易相比於東南的鉅富豪商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而女真和日本則常年進行着慘烈的內戰,生產因爲戰亂而停滯。
養活不起那麼多的人口。
因而大量的青壯年武士只能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遠走他鄉另尋出路。
而這個時候,王恆出現了。
海賮K不像是故事中的那樣浪漫。
甚至於海俚闹饕杖雭K不是靠着打劫過往豪商和王公的服務。
相反,大部分海俚闹饕杖雭碓挫堆睾W咚郊瘓F的佣金,大明的浙江廣西一帶的商團是他們主要的供貨商。
或者說這些海盜頭目乾脆本就是大明內地的商人,只不過因爲種種原因,或是因爲明廷苛刻的法令條文,還是官吏的盤剝生意做不下去,帶着一幫兄弟們下海創業。
而日本朝鮮等地王公通常就像大明內地的王公一樣,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他們是海盜們最大的主顧,大部分的違禁品都被他們通過海盜等間接的方式得到。
比如說——從朱元璋時代開始,明廷就進行嚴格管控火器。
弗朗機人的火器傳入日本還要等到三十年後某位爲自己取名爲“儒生五峯”的大明海盜爲割據南方的薩滿家,從葡萄牙人手裏搞來了日本最初的兩柄鐵炮。
最後在鐵炮仙人八板清定以獻祭了自己年輕的女兒爲代價,終於研究出了鐵炮的製作技藝。
但早在忽必烈東征,甚至更早的以前,日本島民便已經見識過了中原火器的厲害,並開始逐漸有意識的將其應用於戰爭之中。
不過由於這個時代朱厚熜治下的大明火器技術並沒有像歷史那樣開始科技靠考古。
兵器越往前越可靠。
要是還像歷史上那樣二十杆火槍只有一根能正常發射,震驚戚繼光一百年。
朱厚熜就該考慮讓逡滦l們在詔獄裏請大明各地衛所軍鎮的指揮使們好好的深入交流一番了。
掏心掏肺的那種。
朱厚熜靜靜的聽着,時不時的提出一些問題。
而李舜民則表現出了漁民的健談,這個身材健壯,精通多國語言的老漁民在談話中展現了他的見識廣闊非一般長期困於土地之上的農民可比。
而旁邊的兩名日本浪人時不時也會用蹩腳的江蘇話表達自己的觀點。
都說自己在日本的時候便從高級武家的口中聽說過此人的威名。
王恆在日本因爲與各個大名交好,且爲了方便從日本募兵而頻頻賑濟錢財給日本武人,因此在沿海頗有威望。
稱是明廷殘暴,科舉腐敗,才留不住這樣的能人異士。
而看到朱厚熜沉默不語。
李舜民以爲他擔憂此次海上出行,便笑着說道。
“主家莫慌,那王恆雖然在海上頗有勢力,但卻不像其他海盜那樣早早便將祖墳搬出海外,據說其仍有科舉仕途的念想,平日裏對明廷的商船也不會過度勒索,今天有大明天使的船隻在此,想必我們此次航行定能無恙——”
李舜民對此自信滿滿。
畢竟就他不知道哪裏論起在王恆身旁當幕僚的親戚所說。
王恆如今也算在海外小有事業之後,滿腦子想着的都是如何的被朝廷詔安,然後成功洗白上岸,衣暹�鄉。
有着大明使團在前面探路。
恐怕王恆不光不敢來犯,還要嚴格約束自己手下,讓他們在這段時間內少生事端,不要衝撞到天朝使者。
李舜民蕩起了雙槳,對此,他的心中自信滿滿。
不過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名一多半時間都坐在船上靜靜聆聽,少有的幾句話也是問問題的年輕人此刻不知爲何突然起身。
來到船頭,目光緊緊的盯着前方。
“我看未必——”
朱厚熜淡淡的說道。
不遠處的海面上驟然出現了一層黑點。
而以朱厚熜超凡的眼力,自然能夠看見那爲首旗艦之上懸掛的大大的“王”字。
第436章 黑幕
“列陣!列陣!迎敵!”
“各艦隊環繞旗艦佈陣,炮手就位,瞄準,等待命令!”
“使團和諸位大人還在船上,不可令敵人靠近,放下小舟,禁軍隨我乘快艇擊破敵艦!”
“劉大人!還請速速入船艙內躲避!”
伴隨着天邊那些黑壓壓的直嚮明廷使團衝來的船隻。
在牛毛鎮便同天子分別的李長壽,眼看着隨着仇鸞一聲令下,開始紛紛跳入海中,乘坐着輕舟向着不遠處的海盜的前進的禁軍。
敲響了那位在自己成爲遊俠之後,在調查海鹽一案的時候,沒少給自己幫助的劉清源劉御史的房門。
不,現在要改名叫劉侍郎了。
在遊俠和禁軍的協助下,劉源清和李長壽一同破獲了天子自登基以來一直十分關注的海鹽大案,並揪出了背後的邪教妖人。
在朝廷的授意下,劉清源得到了東南朝廷剛剛設立的水軍節制司的配合,以暫代水軍節制使的名義徵調安徽福建浙江蘇州等地的衛所水陸兵將,開始逐步清理潛藏在明廷已久的羅教勢力。
但表面上劉清源雖然看似調動的軍隊和物資頗多,但一來羅教誕生不過十餘年的時間,雖然幾經上述朝廷陳述此教的危害。
但朝廷所要應付和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
羅教這些年在漕幫中發展勢力,與官府的衝突不多。
而有時候南京往京師咻數墓巽y物資還都需要他們在路途中爲官府的船隊充當打手和保護。
所以對於劉清源的上書,朝廷並沒有過多的重視。
劉清源無奈之下,也只能按照現有的證據去追查逮捕那些可能與叛亂有關的羅教邪黨。
但遼東事變過後,情況便又有不同。
在明廷境內的白蓮教幾乎被盡數驅逐出大明國境的時間點上。
羅教襲殺朝廷命官,此種膽大包天的行爲幾乎形同造反。
明廷中的許多人迅速的意識到了這種難得的機會。
例如新任的工部尚書梁鈞就立刻上書,請求朝廷和內閣下令將羅教徒定義爲朝廷需要集中全力應對,像白蓮教一樣危險的“大逆”和“首惡”。
然後調集各路精兵,在南方開始進行大搜捕,大排查,務必要將這些膽大包天的邪教偃吮M數繩之以法。
而見內閣欣然同意後。
梁鈞緊接着又提出羅教在地方盤踞多年,根基已深,朝廷應派遣特使前往協調各地軍馬,清剿倏堋�
並自告奮勇,表示自己願意爲了朝廷深入南方煙瘴之地,追剿慘伲瑏K以自己身爲文官,只知道忠於君父,教化庶民爲由,推薦廣東都指揮僉事梁次攄統帥此次具體剿滅白蓮邪黨的事宜。
當然,這位新任工部尚書和廣東指揮僉事都姓梁並不是巧合。
他們不光出身於同一個顯赫的家族,而且有着同一位顯赫的父親,此時正在內閣協助天子總領天下萬機。
“現在的情況是,就連梁首輔的兒子們都意識到了朝廷即將發生的劇烈的變動,想要迅速的積累功勳,方便應對明廷接下來幾乎註定要進行的巨大改革了嗎?”
劉清源在心中默默的想到。
聽到門外李長壽急切的詢問聲,他意識到了船隊如今遇到了意外。
迅速的將朝廷印綬詔書收好之後,對鏡整理了一下自己衣冠。
保證自己的形象不會有損漢官威儀之後。
便快步向着門外走去。
很明顯,在內閣已經決定好了剿滅羅教,立下這邀天之功的人選之後。
劉清源這個剿滅羅教的首倡者在南方的身影就顯得有些尷尬了起來。
朝廷於是借謝遷出使朝鮮,並督促東方包括琉球日本呂宋等島夷順從王化的機會,給劉清源從六品的監察御史火速提到了正三品,還是最近權力迅速膨脹禮部。
顯然朝堂有些大人物想要讓劉清源拿了好處之後乖乖閉嘴。
避免這個據說在天子未發跡之前,和尚處興王府服喪的世子朱厚熜有過一次簡短的照面的監察御史亂說話,讓天子爲此懲罰腥恕�
雖然剿滅羅教的功勞自己到底是分不了一點。
但,一年之內從正六品升到正三品……這——
劉清源覺得有能力做到這一點的大人物在整個大明都是一手可數。
爲了自己的小命着想。
自己還是不要去深究爲了這次任命,表面平靜的朝堂背後到底發生了多麼細思極恐的明爭暗鬥。
“到底出了何事?”
想着,劉清源推開了房門,而此刻穿着輕便的布面甲,在劉清源門前不斷踱步的李長壽就沒有眼前這個滿臉皆是嚴肅的老頭這麼好的定力了。
只見李長壽上前一步拉住劉清源的手就往寶船內部走去。
一邊走一邊還不忘瞭望四周。
“王恆手下的海寇們襲擊了使團的先頭船隻,現在仇指揮正領着船上的官兵與之鏖戰,看樣子一時半會是解決不了了,大人您還是先同我一塊去甲板下方避一避吧。”
李長壽話還未說完,便聽見耳旁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巨炮轟鳴之聲,和船體的微微震顫。
他抬頭仰望,只見此刻明軍艦隊瞄準了呈鋒矢狀向着明廷殺來的海盜艦隊。
明軍中的遼東和弗朗基炮手在經過了短暫的瞄準之後,調整好了角度,隨即船隻上的火炮齊發。
幾乎是一瞬間,爲首幾隻懸掛着旗幟的海盜船便燃燒起了劇烈的火光。
緊接着便是刺耳的爆炸聲,掀起的氣流吹翻了臨近艦船甲板上的護欄,飛起的碎片插入了海盜們的心臟。
迎來一陣陣慘痛的呼號。
但看着海面上漂浮的那些海盜們艦船的殘片。
劉清源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因爲在爲首的兩艘艦船被擊毀了之後,從燃燒着烈火海面內同時又出現了四艘更加巨大的船隻。
他們並沒有第一時間營救水中的海盜,更沒有降低速度開炮還擊。
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一般,以更快速度向着明廷的船隊衝去。
這些海盜們不要命了嗎?
雖然劉清源剛剛進入禮部,並不是十分精通海上事務。
但是他也知道這些本就互不相識的海盜浪人們,聚集在一起海上漂泊多半是爲了劫財。
因爲海域遼闊,容易躲藏,這些海寇因此甚至比明廷境內的一般馬匪巨寇還要惜命的多。
而這樣的人,又哪裏來的膽子,有勇氣襲擊大明的使團呢?
第437章 神丹
但那些不知道是以何爲動力,向着明廷的艦隊快速撞來的海盜船卻並沒有真的像想象中的那樣撞擊明軍的旗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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