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而頭頂火炮不斷襲來。
似乎擺在眼前這些鮫人的面前只有一條道路。
沿江而下,仗着明軍此時水軍未至,遁入深海四散逃命,以待捲土重來之機!
然而,當鮫人祭祀們痛苦的望着眼前的被鮫人屍體填滿大江,殘屍斷臂隨着江水滾滾東流。
望着頭頂正和明廷天子對峙的海族大君,猶豫不決,是否應該讓鮫人們率先撤退。
從上游傳下的那聲清脆的銅鑼聲響越來越清晰了。
當鮫人祭司們抬頭朝着那聲音的來源方向望去。
便只見遠處,影影棟棟的樓船沿江而下。
船頭旌旗飄揚,乘風數里,前裝撞角,兩側置大炮若干。
大小舟船沿江而下,絡繹不絕,竟有千艘之多。
且其上多布精於水戰之士。
船身通體呈黃色,前有五牙,明軍稱之爲黃龍。
“彭大人!聽聞當年隋滅南陳,一統天下,乃以夜掩之。楊素親率黃龍數千艘,銜枚而下,遣開府王長襲引步卒從南岸擊……水路並進,覆滅南方小朝廷。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同乘船順流而下,直驅建業,爲天子立不世之功,今觀我大明水兵之盛!不知比之隋朝楊素麾下水兵如何?”
船頭,立於奉命迎接順流而下,前來支援的水兵的兵部尚書彭澤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其須長,有一雙美目,正擐甲執兵,立於江上,遙望的不遠處正在激戰的金陵城下大江之中。
不斷催促着手下兵士奮槳速進。
追擊殘寇,在天子面前立功。
聽到身旁這位雖在兵部掛名,但做的大部分都是工部的事情的王侍郎的話。
彭澤身爲兵部尚書,其頂頭上司,言語間卻沒有絲毫怠慢,捋了捋鬍鬚,聽到這話,淡然一笑,言道。
“天子有言‘世道必進,後勝於今’,今我船堅炮利!舟旅百萬!豈是前人可比!更何況王侍郎代表閣老親自在江西督工,日夜操勞,豈有不如古人之理?”
來
第268章 對於流民
“尚書謬讚了!”
那王侍郎聽聞此言,眉宇間顯然也很是滿意。
絲毫沒有因爲彭澤早年和自己父親的矛盾,而表現出任何的芥蒂之心。
他立於船頭,遙望遠處金陵火光連天,炮聲隆隆。
竟然猝爾話鋒一轉。
“今我大明兵卒之盛,古今未有,戎狄不敢言犯,今上有開邊擴土之志,可爲何朝中總有奸佞小人試圖蠱惑聖上,予將士以污名——寧可予土與四夷,求一息之安寢,竟然借朝廷在南方徵糧之事發難!如此奸佞,不可不除!”
身旁這位與某位明朝初年的大明戰神同名,名爲王景隆的兵部侍郎說道。
彭澤雖不贊同,但考慮到目前自己和其還算是同一陣營,卻也只是皺了皺眉,並未開口反駁。
哪怕自己和眼前之人的父親在正德年間因爲爭奪兵部尚書之位鬧過出一些不愉快。
不過這些在現在的彭澤看來並不重要。
對於這個很早便洞悉明廷整套咦饕幝傻睦虾甓浴�
早年的仕途也好,中年的軍旅也罷。
不過都是他建功立業,便利家族聚財攬權的工具罷了。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也很清楚自己和自己家族,或者說是天下豪門在整個“天下”體系中的地位,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
至於普通人,普通百姓,在他爲之奮鬥的宏偉大廈中,不過是註定要被充作地基的砂礫,用以支撐頭頂巍峨的,象徵着這個民族“絕對正義”的華麗帝閣。
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只有一點。
那便是天子對此的態度究竟如何。
但經過這段時間在金陵的接觸,彭澤隱隱約約的能夠感受到。
儘管現在朱厚熜的態度曖昧不清,以東征之事爲朝廷要務搪塞了過去。
並將上書暫時擱置,以安撫北臣心中的恐慌。
畢竟如果真如那人所說,南方已經被連年的征戰而幾乎壓榨殆盡。
那麼一旦南方的輸送斷絕,那麼北方的財政隨時都有崩潰的風險。
現在正是聖主在世,英豪橫道跨馬,建功立業之時。
南方對於帝國全境的輸血決不能停止。
帝國的統制派甚至已然在兵部祕密擬定了一份計劃。
如果今年冬天在浙江江蘇等地,真的因爲朝廷的過分征斂而爆發了饑荒,從而在南方引發了新一輪的農民起義。
那麼帝國駐守在金陵,清掃被擊潰的鮫人殘部的精銳部隊將立刻在浙江豪紳——主要是以謝氏家族爲首的鄉紳集團的接應下進入東南各省,開始武力平叛。
如果是以往,在這個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裏,明廷還需要擔心白蓮教聞香會等邪教勢力藉着民變施展邪術起事,如果明廷反應不及,朝廷平叛的軍隊如果不能迅速平定起義,往往會蔓延數省,造成帝國官僚機器的進一步停轉,帝國財政的進一步惡化。
但如今,明廷勢大,兵兇吏酷,天下豪強莫不俯首帖耳,以示臣服,而白蓮教更是在明廷接連的清剿之下宛如過街老鼠一般,元氣大傷。
如此,民間的起義暴亂,無論規模多麼龐大,只要不是一朝舉國崩盤,明廷仰仗着強兵勁卒,奇人異術。
大不了就像當初太宗皇帝鎮壓山東河北的起義那樣。
大軍掃過,寸草不留。
“凡從僬呓詺ⅲ扌∮晒俑諞]爲奴。”
雖然在洪武年間朱元璋不惜以法律的形式規定,百姓若是殺官造反,只誅殺首惡,不光不追究從犯的責任,更不會追究其家屬的過失。
但對於貪官污吏,朱元璋則是“扒皮實草”,若是官吏和豪強勾結帜妫瑒t統統夷滅三族。
但他的繼任者顯然就沒有這樣的菩薩心腸。
從朱棣開始,對付天下各處的農民起義,明軍的舉動便絲毫沒有洪武開明之風。
舉動愈發兇殘。
反而對於地方豪強的起義,開始採取安撫招降的政策。
正好和洪武時期朱元璋執行的政策完全相反。
之後的明廷秉持着窮人造反趕盡殺絕,豪強造反升官招攬的原則。
明軍對於如何處理農民起義可謂是有着優良的傳統。
“如今我大明樓船千艘,水兵數以萬計,只要封鎖大江,流民難道還能飛過江去不成?”
聽到王景隆的話,彭澤附和道。
“到時候便是朝廷文武賢才建功立業之時了!”
聽着耳旁這位名爲彭澤,被天子親命爲兵部尚書的彭澤的話。
王景隆自然清楚他的底細。
此人雖爲文官,但卻是靠着平定國內的農民起義發跡。
雖然因爲私通哈密之事被迫主動告老還鄉,但靠着這樣的功績,更是在正德嘉靖兩朝兩次被朝廷複用,出任尚書郎。
有這樣活生生的例子在前,又怎能不讓人看到此心中躁動難平,想要模仿呢?
至於可能的起義,流民,饑荒,百姓的死活……
這和那些侍奉鬼神,家族悠遠到真的可以往前追溯千年的世家豪門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似是而非的世界,封建宗法與秦律專制,因爲有那些超凡存在存在的緣故,甚至要比朱厚熜過去生活過的那個世界還要殘酷的多。
左思筆下諷刺魏晉門閥的那句“世胄躡高位,英俊俱下僚”絕無任何誇張的元素。
但兩個世界之間,唯一不變的是,一切的代價永遠都將由最弱者承擔。
戰爭,饑荒,疫病……
世家豪門可以憑藉着血脈中世代相傳的異術輕易渡過那些對於普通人而言宛如傾覆之災的劫難。
然後輕易的踩着萬千屍骨冤魂,繼續攀登權威,索取天下民財。
這種畸形的高壓體制下,竟能誕生科舉制度這種摒棄異術的影響,遍佈帝國各個階層的取士方式。
也許這是歷史的正義。
亦或者是那些真正擁有力量者的憐憫。
哪怕邪魔肆虐,人競相食,這片土地仍有正義存在。
那些攀登高位者仍未忘記他們並非是野獸,偉大的文明之火捧在他們手中。
他們肩負着拯救這個民族的使命,不讓人類淪爲那些可憎之物的口糧,也絕不讓那些邪神通過他們在人類中的眷屬們徹底掌控這個國家,阻絕文明前進的道路。
但距離徹底將諸多邪神妖祟從這片土地上驅逐,朱厚熜註定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
第269章 金陵大戰(先別定)
第269章 金陵大戰9(先別定)
但聽到彭澤的話,王佐立於船頭之上,俯瞰着面前滾滾煙塵。
他心中滿是雀躍,並抽出了腰間的寶劍。
身爲帝國閣臣之子,相比於那些懵懂的鄉間愚夫愚婦們,他自然更清楚如今的明廷正經歷着一場怎樣的變革。
而他們身處的時代,在後世的歷史記載中,將是如何的恢弘壯麗,令後人心馳神往。
四方之中,今日戰後,便僅剩北方的蒙古未定。
但就連坐擁四海的鮫人都被驅逐,已經失去完整天命眷顧的蒙古人又豈會是明廷的對手。
而天子的野心絕不只是守住太祖留下的既定邊界線。
既然四方已定,那麼下一步,便是對外開始新一輪的軍事擴張。
也即是“教化四夷,大開蠻荒”“復漢唐之偉業”。
想到這裏,王景隆再也無法壓抑他們內心的憧憬。
他緊盯着不遠處那些在水中拼命遨遊,試圖順着江水遊入海中逃生的鮫人們。
隨着他的目光所向,身後舉着黃藍色大旗的旗官們揮舞手中的旗幟。
身後宛若長龍一般的艦隊在看到旗手發來的信號之後迅速督促划槳的力士們提高了速度。
船頭的撞角如同巨獸的獠牙,船舷兩側的火炮在陽光之下閃閃發光。
甲板上軍士們來回穿梭。
多是精通水性的吳越猛士。
此時戰艦數百,小船數千,水手們奮起船槳,裸露的後背上滿是汗水,在陽光下剔透晶瑩。
望見舟師已至,兩岸的炮擊逐漸停止。
但鮫人還未體會劫後餘生的喜悅。
便看見面鉅艦之上扔下幾根繩索,上面懸掛着諸多明軍水兵。
其不着甲冑,多是手持弓弩長矛,向着水中的鮫人射擊刺殺。
甲板之上,明軍火銃手不斷的朝着火銃中填裝散彈,不斷的朝着水中的鮫人開銃射擊,以掩護船身兩側的吳越猛士。
並且圍繞着鉅艦周圍,還有無數的明軍小艇正順流而下,護衛在艦隊周邊,阻擊鮫人。
其主要任務是在艦隊兩側灑下佈滿了鐵刺利刃的巨網和鐵鏈,以防止鮫人們潛入水下破壞艦船。
雖然明軍的樓船底部爲了應對海戰,而特意採用了洪武年間鄭和船隊的技術,在船身周圍包裹上一層鐵皮。
儘管鮫人也不能一直潛伏在水下,待的太久也有被淹死的風險。
但到底屬於海族,水性非人類可比。
若是數百鮫人捨命來攻,縱然是千人大艦也有被鑿沉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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