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
眼見鮫人們心有疑慮,不敢貿然上前。
此時海中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鳴響。
那些聲音如怨如訴,但卻帶着某種魔力一般,固然江中的鮫人祭祀心中牴觸。
但還是無法抗拒那道來自大海真正眷屬的律令和威脅。
只能長嘯一聲,從江中那些沖天的水柱之上落下。
落入正在準備朝着面前的九邊重兵衝擊的鮫人士兵之中,同它們一同試探眼前的這些陌生的明軍甲兵。
“來得好!”
桂前的臉上擠出一團僵硬的微笑,他囁嚅着嘴脣。
語調變得艱澀而又怪異。
那扭曲的,宛如死人一樣蒼白僵死的面容上,被強行擠出的笑容都顯得是如此的猙獰可怖。
他揮舞着長矛,當他大步向着眼前的鮫人之軍衝去的時候,周身那些黑色的煞氣環繞其身,不斷的湧動。
宛如有千百陰魂附身其上,操控着掌中這具血肉之軀重臨凡世。
縱然已經身臨前線,但是這些鮫人的祭祀卻並未有帶頭衝擊的想法。
在他的咒術的威脅下,一個個鮫人只能滿懷恐懼的朝着面前這個周身漆黑的陰火熊熊燃燒,散發着冰冷僵死氣息,在巨大的陰影徽种腥缤褚话愕拿鬈妼㈩I衝去。
面對眼前從四面八方撲來的鮫人,桂前漆黑的雙眸中沒有任何表情,揮舞起長矛向着四方揮去。
手中的黑色長矛此時赫然燃燒着黑色的烈焰,原本只有兩米多長的長矛在這些黑焰的加持下赫然增長了數倍。
凡是被這長矛掃中的鮫人立刻渾身僵直,有些周身凝結出了淡淡的冰霜,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被掃中的部位立刻出現了大片的凹陷。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穿過皮肉,吞噬了這些鮫人體內的血肉之後悄然溜走。
除了那些乾癟下去的屍身外,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桂前揮動長槍,仿若沒有疲憊一般,一片又一片鮫人隨着那黑色的如霧如火一般的氣息大片倒下。
這些北方將門的妖術殺戮普通鮫人的效率實在是太快,不消片刻,鮫人的乾屍很快便在桂前面前堆積而成山。
而身後,那些作爲桂前親兵,同樣手握粗壯到作爲武器不可思議的黑色大槍的選鋒精銳。
此時同樣揮動大槍,固然視覺衝擊並未有桂前一人成軍那樣令人震撼。
但卻也不是這些僅憑鱗甲堅固力氣驚人的鮫人可以抵擋。
凡是被掃中的鮫人同樣是吸乾了血肉,那些在選鋒身後不斷躍動,在無聲之中用動作發出滿足喜悅的陰魂毫不掩飾自己對於子孫後代獻上的血肉的渴望。
並且在殺戮中擺脫永恆的黑暗煉獄,像活人那樣重回人間。
望着眼前長矛刺下鮫人鮮嫩的肉體,望着空中噴灑的鮮血。
他們露出了同桂前如出一致的僵硬的笑容。
如同惡鬼重臨人間。
那些鬼影——長矛——
看着眼前的鮫人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在明軍陣前付出的巨大傷亡,鮫人祭祀感覺自己的心中的都在滴血。
這並不是這些鮫人祭祀突然改性,開始憐憫鮫人的傷亡了。
實在是眼前這些九邊選鋒手段實在是對於普通鮫人實在是太過於剋制,望着眼前那些成堆成堆的屍山。
鮫人在這些“鬼兵”的面前實在是過於脆弱。
要知道,就算是那些一人就能屠殺一座數千人的鮫人部落的強大禁軍,也是要用刀劍接觸到鮫人的身體才能將其殺死。
而剛剛就鮫人祭祀之前的觀察。
那些長矛的攻擊範圍似乎並不僅限於那長矛之上黑霧蔓延之處。
有些鮫人明明沒有碰到那些黑色的如霧如火焰的黑色暗光,但卻還是被憑空掏空了血肉,倒在地上爲面前的屍山添磚加瓦。
而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都是眼前這些古怪的士兵手中那些周身漆黑,詭異非常的大槍。
或者說,那些大槍之中寄居的那些東西。
太過剋制這些僅憑着數量和蠻力殺戮敵軍的鮫人士兵,令鮫人的傷亡太過於慘重並且低效。
如果死的太多,無疑將深深影響自己之後在部落中享受的待遇。
並且——
感受着面前那緊緊的注視着自己,手持大矛,登上鮫人屍體堆積而成的屍山,一步步向着自己緩慢逼近的明軍將領。
自己顯然已經被盯上了!
鮫人祭祀緩緩抬頭,看着眼前已經牢牢將自己鎖定的桂前,那已經極爲類似於人的喉嚨中發出深深的用以掩飾內心惶恐不安的低吼。
它從眼前明軍將領手中那柄漆黑的,上用猩紅的鮮血寫着“死休”二字的大矛中,感受到了一種來源於生物本能的深深恐懼。
槍中之物,到底是什麼!
第258章 決戰金陵
3
它戰慄了,面對那長槍中那憎惡一切生者的可悲之物。
但眼前長槍夾雜着破空之風,已經朝着自己的面門刺來。
漆黑的長槍在空中劃過,手持其的武士雙眸純黑,身後黑色的影子纏繞周身,宛若九層地獄中的鬼火附着在他的甲衣之上。
讓他的身形暴漲,配合上手中長矛,彷彿從地府中爬出的巨靈武士。
幾十年後,戚繼光在《紀效新書》說的很清楚。
“拳法無預大戰之技,活動手足,慣勤肢體。”
而武藝之核心唯一兵一技,即大槍。
若說之前鮫人和明軍交兵會戰,所使用的大多是戰陣之技巧。
那麼此時展現在鮫人祭祀眼前的,便是冠絕天下,縱然是朱厚熜見之也要驚歎,在實戰中千錘百煉般的超凡武藝。
眼見長槍刺來,那鮫人祭祀同樣並非是普通祭祀可以相比,那雲逅壑细‖F出幾隻虛影。
隨後出現龍蛇海鳥等圖騰,升入空中凝爲實體,然後急速俯衝而下,與桂前搏鬥在一處。
海族祭祀趁機後退,手中藤杖揮動,開始施法以求驅逐眼前明廷鬼將。
眼見三隻由江水凝聚而成的海獸朝着自己撲來,桂前眼中閃過幾分凝重之色。
眼前這些完全由法術聚集而成的物體顯然讓其手中的黑色煞氣的威力大打折扣。
但是桂前眼中卻沒有絲毫恐懼的神色。
他一拍大槍,鬼哭神嚎之聲響徹耳旁。
父祖的英魂庇佑着他,他眼中的漆黑之色更加濃厚。
那些歷代亡於疆場英魂附着起身,那前人萬人成百數千年來積累下來的超凡武藝再次匯聚於他的身上。
陰風哭嚎,桂前已握緊手中的長槍。
黑色長風覆蓋他的全身,那些橫死疆場,滿懷怨恨祖宗陰魂,陰兵鬼將已經藉助桂前的身軀重臨於世。
無數武學戰陣的精義融匯於其身,桂前看着眼前朝着自己張開血盆大口撲面而來的巨蟒。
同樣張開了大口,露出了口中那一排排閃爍着寒光的尖牙利齒。
“死休!”
他怒吼道。
長矛奮起下劈,固然簡單的,普普通通的一擊,卻是常人窮盡一生都無法掌握的武學精義。
但見長矛震動大氣,那尖銳刺耳的破空之聲讓面前聽到此聲的鮫人們無不痛苦的哀嚎倒地。
等到它們將捂住兩側並無像人類那樣有諸多保護的耳洞的雙掌移開,那佈滿黑藍色鱗甲的手掌已經滿是西安學。
但這遠遠不是結束。
水龍從左側試圖撕扯他的腹部,水鳥俯衝而下要啄瞎他的雙眼。
面前的巨蟒撲來,與他久久的糾纏在一處。
在那黑煞之氣幾乎無效的情況下,僅憑桂前身上那有着血親陰鬼加持,但也並未強到可以像禁軍一樣無視大多數鮫人普通進攻的肉體。
似乎眼前的已經是必死之局。
但桂前並不認爲自己命途當絕。
而那些附身於其的諸多橫死疆場的陰兵鬼將同樣並不認爲自己好不容易剛剛重臨人間便要再度陷入永恆的煉獄之中。
那絕非是人類可以做出的動作。
伴隨着桂勇側身,彎腰,躲過那水鳥爪牙和蛟龍的血口,身體每一塊肌肉和骨骼的哂玫搅藰O致。
伴隨着長槍呼嘯砸落在眼前這隻巨蟒的身上,人們甚至可以聽見桂勇胸中如同戰鼓一樣心臟跳動的鳴響,還有血管中奔騰洶湧的血液沸騰之聲。
伴隨着暗光一閃。
那攜帶着萬般威能的長槍重重的砸落在面前水做的蛟蟒的身上。
攜帶着破除萬法的威能,頓時將其砸爲兩段。
隨即化爲江水墜落於地。
而桂前收槍,橫欄,撥開剛剛一擊不中,又再次撲來的水龍的血口,反手回槍,伴隨着破空之聲,身後撲空意欲迴轉的水鳥應聲而落。
不遠處的鮫人祭祀見此,感受到體內法術的反噬,頓時猛吐出一口鮮血。
血液拋灑到地上,冒出陣陣白煙。
感受着剛剛通過三獸的直覺捕捉到的那些隱藏在長槍中的陰冷之氣。
它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正在面對的到底是何等可怖的存在。
“陰兵鬼將——”
“六天故氣——”
幾乎是同時,在金陵的另一側,千年來坐鎮南方的天師道真人張法維此時看着眼前這些九邊武將,這些在天師府道藏之中記錄中唯有蠻荒時代,六天故氣的眷屬方能施展的祕術。
其本興盛於秦漢之際,隨着漢末五斗米道太平道接連誕生,張道陵自稱秉承三天清氣的意志而來,驅逐墮落的六天故氣,陰兵鬼將,搗毀六天道門在天下中千年積累下來的廟宇,砸碎所有六天神邸在人間的神像。
按理說六天故氣治下的這些御使鬼神之術,早就應該隨着歷史前進的腳步,無法使用了纔對。
而且——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法維看着眼前那用着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技藝,幾乎是幾個瞬間便擊倒了那些在他周圍盤旋進攻的鮫人祭祀的法術召喚出的妖獸的大明北方將官。
心中暗暗喫驚。
祕密顯然就在他手中的那柄長槍之中。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那鮫人祭祀召來的法術幾乎是瞬間就被桂前所破。
等到鮫人祭祀意識到不妙,面對手持長矛躍過軍陣向着自己殺來的桂前,一切便都已經來不及了。
面前明廷武人身上的死氣陰冷徹骨,讓這鮫人祭祀的皮膚之上瞬間結出了一層白霜。
鮫人揮舞着手中海龍王賜予的藤杖,念動咒語呼喊着四周的鮫人前來護衛。
而看到鮫人祭祀的動作,面前的明廷武將卻並沒有放過眼前之敵的打算。
眼見四周的鮫人不斷的向着自己湧來,他縱身躍起,手中長矛高舉,然後迅猛的,帶着黑色的煞氣與萬鬼的咆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前擲出。
“不!”
眼前那隻黑色的長矛徑直穿透了阻擋在祭祀面前諸多鮫人的胸膛。
隨着一具又一具被抽乾了血肉的乾屍化在空中化爲灰燼。
那柄長矛伴隨着鮫人祭祀恐懼的吶喊,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胸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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