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只猫爬架
就好像它並不能很完美的控制自己如今的力量。
而且,眼前的也並非是這個生物的完整形態。
無論是從物質還是精神上來說。
形體上殘缺,隱約透露着一股錯亂之感。
夢遊?
不知爲何,朱厚熜腦海中突然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不必擔心——”
似乎是看出來了朱厚熜的猶豫。
祂再次開口。
這一次,撲面而來是愈發濃烈而冰冷的海風。
朱厚熜下意識的退後兩步,穩住身形。
“隨着時間的推移,火德天命沉睡的時間會越來越長,它不會有太多的時間能騰出手來對你們進行報復,如果它真的打算強行醒來,我會出手處理——”
“難道這麼多年以來,你們明廷的衰落還不足以證明火德天命已經不能爲你們提供可靠的保護了嗎?”
“……”
聽到祂看似合理的許諾,朱厚熜難得陷入了沉默之中。
面前之物對於大明的瞭解恐怕要比朱厚熜以爲的要深的多。
一般的手段恐怕是糊弄不過去了。
面前隱藏在佛像之中的存在似乎很有自信,慈悲真佛目不轉睛,祂靜靜的等待着朱厚熜的回答。
感受到了異動,祂將目光投向了一旁正在默默的裝死的鳳鳥。
那慈悲面容的古佛容貌變得冰冷。
地下的鳳鳥顯然也感受到了古佛的目光,知道想躲是躲不了了,只能硬着頭皮,張開眼睛。
朱厚熜想象中寧死不屈,誓死也要維護主神的尊嚴的戲碼並沒有出現。
那被折斷雙翅的鳳鳥看着眼前的可怖之物,眼中滿是討好。
“上次見您,還是天下歸秦,五百年亂世終結,舊日之神不是被封印陷入沉睡,就是被驅逐,當年您力壓天下掃滅天下羣魔的英姿……”
“月亮上還適合生存嗎?”
眼前玄鳥的吹捧似乎讓它很是受用,但聽到對方竟然親眼見過亂世終結的篇章。
眼前的慈悲古佛眼中露出了幾分擬人的驚詫。
這讓朱厚熜心中的那種違和感愈發的強烈了。
眼前的似乎並不是像火德天命那樣真正的不可認知之物,冰冷深邃,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難以揣摩。
“看來漫長的時光中,您忘了許多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眼前的鳳鳥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眼中又燃起了希望,語氣變得有些激動了起來。
“收起你的那點小心思——”
面前之物傳出了警告。
“儘管距離本體再次聚合還有百年的時間,但你應該明白——無論是時間還是宇宙星辰的變換,一切都是站在我們的一邊,這是大勢,縱然是天命都無可違逆的大勢。”
朱厚熜思索着剛剛此物的回答。
天下第一一次一統,大秦嗎?
夏爲木德,商爲金德,周爲火德,到了秦朝,取以水滅火之勢,自然是奉水德爲正統。
眼前之物的身份已經昭然欲揭。
水德天命!
不過這樣一想,水德火德這兩個天命天生便是相生相剋,歷史上鬥爭不斷,怕是衝突不少,積怨頗深吶——
聯想到之後的漢庭關於天命幾次變換調整。
朱厚熜敏銳的意識到。
這些天命之間的關係恐怕要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複雜的多。
“太陰星永遠屬於您!玄鳥們棲息於此,全賴您的恩德。”
面前的鳳鳥看上去謙卑無比。
“按照古老的契約,鳳鳥世代守衛着失落的太陰,並在火德星君沉睡之後,迎接它真正的主人——”
“不會太久,百年的時光不過一剎——”
水德天命看上去對於鳳鳥的回答似乎很是滿意。
看着眼前被三言兩語就忽悠住了的水德天命。
朱厚熜默默的爲鳳鳥在心中默默的豎起了大拇指,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不過,下一刻,聽到水德天命的回答。
剛剛放下的心便再度懸起。
“閒言少敘!按照你們人類的話說!該進入正題了!你的回答呢?明廷天子,火德天命的眷顧者!你是要帶着你的王朝同火德天命一起毀滅,還是順應歷史的潮流,提前侍奉即將統治這片土地的新的主人呢?”
面前的巨佛扭轉了頭顱,朱厚熜感覺自己被一個可怕到不可思議的獵食者盯上。
“額——”
現在壓力給到了自己。
朱厚熜選擇儘量拖延時間。
“不要試圖欺騙我,曾經有人妄圖欺騙我,扭曲我定下的規則,他們迎來了滅世的洪水作爲懲罰——”
眼前的水德天命看出了朱厚熜的猶豫。
畢竟,一個是未來,一個是現在。
無論怎麼選,朱厚熜和明廷都勢必都要遭到一方的報復。
最關鍵的是,朱厚熜並沒有反制這些東西的手段。
要如何回答呢?
萬幸,被重重壓制在地面上的鳳鳥再次開口救場。
“正因爲您恩慈,人類方能在這片土地繼續繁衍!但自古以來能讀懂您的寬容和慈悲,像大禹那樣有智慧的人類自古以來纔有幾人呢?多是像鯀那樣不識時務的愚鈍之人,還望您不要發怒,多給他們一些思考的時間,他們方能體會到您如大海一般寬廣的胸襟,然後真心侍奉與您!”
身旁的玄鳥再度拍起了彩虹屁。
那股死死的盯住朱厚熜的視線方纔舒緩了一些。
水德天命——或者說,眼前的天命殘片再度喜悅了起來。
第235章 倫敦塔
“你說的不錯——”
雖然它看起來很是高興,但那將玄鳥死死壓在地上的龐大力道卻絲毫沒有減輕的意思。
玄鳥依然被重重的壓倒在了地上,巨大的壓力讓它那足以在真空中自由翱翔的堅硬骨骼此刻都吱吱作響,血液涓涓流出,然後迅速的消散在周圍如水一般順滑粘稠的空氣中。
“我可以多給你些時間好好考慮這件事——但只能在這裏。”
四周在水幕的徽种校瓦B空氣都變得幽藍,光線搖曳之間透着一股慘綠之色,伴隨着面前古佛的話語,散發着陣陣神祕而不詳的氣息。
眼前的天命赫然開口。
“我知道你們人類中有很多人深陷三代的迷思,而指責秦王以武力統一天下的暴虐——想必對你們而言,那些人的經歷並不陌生……”
祂依然注視着朱厚熜,等待着朱厚熜的回答。
朱厚熜剛要開口,但下一刻,他看見了天空中一道流火墜向對面。
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朱厚熜知道自己此時確實已經沒有了選擇。
畢竟哪有當着正主的面搞陰值摹�
這下子就算是想當二五仔都不行了。
“自洪武以來,天命已然庇佑我大明百餘年,雖偶有兵亂,但總體而言天下尚且無事——未有過失,吾身爲大明天子,豈能因天命無罪而毅然背棄祂呢?”
看着天邊那道愈來愈近的流光,朱厚熜神情莊重,朗聲說道。
雖然聽起來有點不對勁,但一旁的鳳鳥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既然朱厚熜已然表態絕不背叛火德天命。
它也必須順勢做出抉擇。
頭頂流火重重的砸落在那巨大的水幕之上,瞬間巨大的火光將黑夜照的通紅。
禁制被撕開,鎖鏈被撕碎,鳳鳥趁機再次仰頭對着月亮鳴叫。
斷裂的雙翅在壓制消失之後迅速的恢復生長。
幾秒鐘後,除了傷口的部分還有一些蠕動的肉芽在不休止的晃動。
顯得有些恐怖之外。
眼前這神異華貴鳳鳥當即沖天而起,兇狠的朝着面前正手忙腳亂的應付着天空中那顆從天而降,散發着炙熱光芒的火球的水德天命鳴叫了兩聲。
以示自己和其不共戴天之外,轉身便向着太空飛去。
你跑的可真夠快的。
來不及吐槽,朱厚熜按照鳳鳥迅速逃跑之前的傳音,用秦王劍割開了自己的手掌。
感受到面前那飽含着清純靈氣的血液,秦王劍明顯是蠢蠢欲動。
但只需一道目光,秦王劍便老實了下來。
朱厚熜以指爲筆,以血爲墨,就地繪製起了符文。
正是地罡召考籙!
傳聞此術源自上古黃帝之時,那時正值中原大戰,黃帝憑藉其在逐鹿之戰召來神獸仙女等物助陣,一舉擊破了蚩尤手下號稱憑藉肉身之力便可生食魔神的巫蠻大軍。
不過,這次朱厚熜既不是要召喚仙女,也不召喚蛟龍。
而是以血爲引,讓沉睡中的火德天命朝着此處投向更多的目光。
鳳鳥很清楚火德天命對於朱厚熜的特殊態度。
如果是大明此前的任何一代皇帝,除了洪武八年之前還沒有跟火德天命翻臉的朱元璋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做到僅靠自己的血液便能吸引天命的目光。
但朱厚熜絕對可以。
鳳鳥相當肯定。
只要火德星君注意到祂領地中的這個入侵者。
雖然不知道面前的這塊天命殘片爲什麼會如此強大,擁有比擬完整天命的氣息。
但完整天命的兇威,絕非是任何殘片可比。
殘片再強,也始終只是失敗者的殘片罷了。
而火德天命顯然在得到了朱厚熜的召喚之後瞬間從長眠之中醒來。
看着頭頂那道被祂賜予眷屬用以驅逐那些闖入祂領地,可以一擊殺死成千上萬的野神的術法,被祂某個正在復甦的老對手身體的一部分緊緊的握住。
那雙正死死抵住頭頂這顆從天而降,燒的通紅的隕石的巨大佛手此時已然被巨大的衝擊力砸的佈滿了裂痕。
此刻——天空中的星辰驟然變成了血紅之色。
所有處於黑夜,但沒有進入休眠的人類此時隨着一聲聲的尖叫聲驚恐的抬頭望去。
看着頭頂這象徵着災厄來臨,天命發怒的繁星如血。
金陵的觀星臺,日本的陰陽壇,蒙古人的忽裏勒臺,溼婆的……
其中的欽天監,陰陽師,長生天的祭祀此時都臉色煞白的看向空中,那些閃爍着不祥血紅色光芒的繁星。
無數的玄門從業者被從夢中叫醒,欽天監和北元的祭祀勉強還能維持鎮定,等待着他們侍奉無上天命的偉大君王的傳訊或是召見。
並向這個帝國傳達天命對此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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