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根辣条
在人羣后,他注意到一些長老陸續趕來,鍾浩然站在律法堂修士的身後,同樣黑着臉,旁邊站着那個小姑娘,此刻正盯着他,眼中異彩閃爍。
……
“姓名。”
“陳浪。”
“住址。”
“青州城。”
“性別。”
陳浪抬頭,看着正在記錄的判官,“伱瞎啊?”
判官也放下筆,看着陳浪,輕笑道:“我在律法堂十幾年了,還沒見過你這樣的案子,不得不說,你是個人物,到了這裏脾氣還這麼硬。
不過你放心,我們律法堂很擅長處理你這樣的人。”
他招手,吩咐道:“來人,上刑具。”
陳浪不慌不忙,從懷裏取出一張符紙,律法堂判官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就凝固了。
“遁地符?哪裏來的?”
見鬼,之前不都搜的一乾二淨了嗎?有大神通者掃視全身,確保所有禁物都被搜走了,連鍾浩然給他的賜字也被剝奪了,怎麼會還有這種東西?
陳浪趴在桌上,一手託着下巴,另一隻手將遁地符鬆開,它頓時滑落一截,符紙上閃爍絲絲流光,但又被陳浪捏住。
“等一等!”
判官無法淡定了,要是就這麼跑了,他要背大鍋!
“我們律法堂秉公執法,從不行逼供之事,你放心好了。”判官揮手,示意拿刑具的人撤下去。
陳浪點頭,剛要說話,卻感覺一陣風吹過,他手中的遁地符瞬間消失了,再看時,已經出現在判官手裏。
“呵!好小子,藏得倒是深。”判官拿着遁地符,掌心發力,遁地符頓時燃燒成灰。
他臉色陰沉,幸好他足夠機智,給奪了回來。
陳浪卻坐直身體,輕輕鼓掌:
“不錯,反應很快,要不再接一個?”
判官臉色越來越不好看,“你還有?”
陳浪把雙臂攤平張開,做了一個標準安檢姿勢,“要不要再搜一遍?”
判官親自起身,瞪大眸子,有金光閃過,在陳浪身上掃視一週,他竟是重瞳者。
最後,他放棄了,因爲真沒看到什麼空間法器。
“我再變一個給你看看?”陳浪開口,讓判官驚醒,他說道,“但數量不多,我這回可真要走了。”
“先別急。”
判官心裏着實沒底,心中快速衡量決策。
宗門有古老魔咒,鍾浩然的座下弟子,沒一個省油的燈,看來今天遇到個麻煩。
如果繼續審訊,可能會得罪鍾浩然,如果讓他在自己手中跑了,鍋要他一個人背,此子罪孽滔天,他將受極大牽連。
而他自己,也不過是幾十年的弟子熬出頭,成了判官而已,俸祿不過每月數千,又沒什麼背景,不值當這麼做。
興許,就是有人想借他之手放走這小子,並栽贓給他?否則一個煉氣小修哪來這等藏物神通?
這麼一想,判官頓時後背冒汗,隨後一改往常面貌,和顏悅色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的本事,不過你既然不走,說明還有事,可以仔細談談嗎?”
“好。”陳浪點頭,坐了回去,“你可以開始問了。”
一枚遁地符換一次刑訊,也算值得。
判官坐下,定了定神,又抬頭看了陳浪一眼,確認他不會偷偷跑掉,“你爲何要破壞天池之禮?”
陳浪回答,“因爲不想讓他們淬鍊蛻變。”
“爲何不想讓他們淬鍊蛻變?”
“我怕他們超過我。”
“你是其他宗門安排的臥底?”
“不是。”
“此舉真的沒有其他目的?”
“沒有。”
……
筆錄異常迅速,最後,判官放下筆,擦掉額頭的汗,“我問完了,你稍等。”
接着,判官拿着那份資料,交給了剛進來的一個長老,“已經審訊完了,犯人如實招供,我的任務已完成,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長老接過資料,見判官要走,“覈對一下再說?”
“不了我手頭忙沒空,下次再說。”
判官看了陳浪一眼,然後面露不放心的神色,對長老緊叮密囑,“你要看好他,這是重犯,手段狡猾,別讓他跑了,到時候上邊要問罪。
你要看不住的話,我叫幾個人過來一起看着?”
長老嗤笑,“看你說的,這是什麼地方?蒼蠅都飛不出去,你有事就去忙吧,出事我擔着。”
等判官走後,長老坐在先前的位置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陳浪。
但是,他還沒說話,陳浪就伸出兩根手指,捏着一枚遁地符,迸發絲絲流光。
長老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
第39章 賠償
“小子!哪裏來的遁地符?”
長老猛然起身,要朝陳浪抓去。
這要是給他跑了,還了得?他可是剛剛保證過。
不過,陳浪吸取教訓,這次早有準備,在長老動手之前,就將遁地符收回系統倉庫。
而在長老看來,那東西卻是瞬間消失,怎麼都找不到。
長老臉色很嚴肅,威脅道:“你要是敢跑,那蘇清蟬就要承擔責任,我就不信她也能跑?”
同時,他在以神識尋找,但同樣沒找到陳浪把遁地符藏哪去了。
陳浪道:“我會把你這句話放出去,昭告天下,你堂堂天劍宗律法堂,號稱以德立宗,卻幹這種令人不齒之事。”
長老默然,真被唬住了,畢竟這麼逆天的事情都給他幹出來了,還有什麼不敢的。
“算了,我不與伱計較,你看起來很有底氣?是不是在等一個人?”
“誰?”陳浪問。
長老哂笑,“鍾長老啊,他來見你了。”
片刻後,鍾浩然來了,意外的是,旁邊還跟着那個小姑娘,亭亭玉立一頭齊腰長髮,該是他女兒,記得是叫鍾毓靈。
“鍾長老小心,他有遁地符!不知道藏哪了。”見到鍾浩然,他立刻說。
鍾浩然擺手,“辛苦了,我單獨與他聊聊吧。”
那位長老懷疑,“等我再回來,他該不會已經跑了吧?”
接風宴的事情,他偶有聽說,鍾浩然是這小子的師父,今天犯了重罪,說不定會再次包庇他。
他甚至懷疑,這東西就是鍾浩然給的。
“你放心。”鍾浩然回應。
“好,我等你們消息。”那位長老倒不疑有他,鍾浩然在天劍宗德高望重,他還沒資格質疑。
等那位長老走後,房間只剩下陳浪鍾浩然還有那小姑娘,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在望月山,短短几日,再見面卻在這肅殺的律法堂審訊室,令人唏噓。
“你不說些什麼嗎?”鍾浩然問。
陳浪道:“說什麼?我沒什麼好說的,天池那件事有後續嗎?”
“你不就是後續?”鍾浩然詫異。
“我是說,那些弟子怎麼辦?”
“今年的洗髓肯定要取消,宗門準備一次很不容易,需要大量珍寶。”鍾浩然嘆息,這孽徒到了現在有閒心關注那些人,讓他不知該怎麼說。
“那就太好了。”陳浪鬆一口氣。
只要洗髓不補辦,任務是確定可以完成了。
鍾浩然:……
“我沒想到,你膽子會這麼大。”鍾浩然唏噓,他本以爲李瑞的那件事,已經夠這小子忙活一陣了,沒想到上來就拉一坨大的。
陳浪笑道:“你收我爲弟子時,就該有心理準備。”
“也對。”鍾浩然點頭,然後又說:
“我這次保不了你。”
“知道了。”陳浪點頭,如此可以敲定,這個身份玩壞了,該換個馬甲重新來過。
在《仙途》遊戲中,如果角色死亡,是可以回到主界面,利用復活卷軸讀檔,期間可以重新捏臉,甚至更換性別。
到時候名字一改,模樣一換,風格一變,誰還認得出來?
“還有,你毀天池便罷了,爲何還不願認個錯,要在那般場合下,放言羞辱那麼多人,他們可都不是一般人物,來自四海各大勢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會死的。”
陳浪問,“如果我道歉的話,可以免除一死?”
“很難,但你有個態度,我可以想辦法替你說兩句。”
陳浪搖頭,“那算了,不需要。”
他看似腦子一熱,其實想的很清楚,破壞天池之禮,已經罪無可赦,這一劫逃不過,光天化日跪着跟別人道歉,跟殺了人然後說“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有什麼區別?
要怪就怪這十車大便完成任務的成本太低了,不這麼幹,難道相信自己虎軀一震,就蛻變出最強道果?
什麼大罪,什麼因果,都是次要的,他只知道,先把任務獎勵拿到手,纔有對抗一切因果的底氣,在深山老林悶頭修煉一個人不用得罪,可那有用嗎?
鍾浩然也默然,他確定了陳浪去意已決,沒打算求他幫忙,因爲談這麼久,連一聲師父都沒叫。
這段師徒關係,從離譜中開始,在離譜中結束,大抵至此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鍾浩然問。
陳浪想了想,“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收我爲弟子的原因了吧?”
鍾浩然道:“打開枷鎖。”
陳浪猜測,“我還能幫你打開枷鎖?你要破境?”
鍾浩然點頭,不再多說,起身離去。
陳浪倒是不疑有他,咱是主角,身上有一些特異很合理。
“再見了。”陳浪笑道。
他依然沒喊師父,把老實人拉下水,不好。
不如乾脆利落斬斷關係。
不過,他並未立刻啓用遁地符離開,沒有看到任務結束資料,他總歸不放心,十車大便不能浪費了。
鍾浩然沒說天劍宗會怎麼處置他,但從判案流程來說,他還能蹦躂一會,情形不對再走也不遲。
忽地,他醒過神來,發現那姑娘還沒走,此刻正注視着他,滿眼的奇異色彩,自始至終,似乎一直這麼看着他。
“小鬼,你不走在這幹什麼?”陳浪問。
鍾毓靈向前走幾步,臉上帶着一股說不清的崇拜之意,趴到他耳邊輕輕吹風:
“爹。”
然後蹦跳着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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