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根辣条
他真的沒有信心了。
不是自家人,終究不會一條心。
蘇大富獨自蹲在房檐下,搓着並不濃密的頭髮,他在兒女親友面前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笑呵呵模樣,但那是他練出來的,並非本心。
“我就不信,那天劍宗是龍門?一輩子都摸不到?”
修道成了他的執念,水澆不滅,風吹不熄,只會越燒越烈。
忽地,一枚生鏽的飛鏢紮在旁邊柱子上。
蘇大富猛地一驚,心道差點中道崩殂,不過隨後瞧見飛鏢上綁了一卷紙。
他打開看了看,微微挑眉,隨後起身,向後門走去。
……
“人哩?”
蘇大富走到一處小巷子,這裏在蘇家大院後邊,平時住的都是貧民,他極少來過。
片刻後,他看到一個陌生年輕人從樓上跳下來。
“你是?”蘇大富疑惑。
“是我。”
聽到熟悉聲音,蘇大富眉頭舒展開,“怎麼了,找我有事?”
“能幫個忙麼?”陳浪問。
蘇大富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陳浪,你還有臉找我幫忙?老供奉的事情,我不找你算賬你真當忘了?
別以爲你是什麼家族弟子,我可從來沒怕過,對了,你到底是哪方人物?”
陳浪道,“沒背景,你別問了,我懶得編。”
真沒背景啊.這也挺好,蘇大富一想,又冷着臉問,“說吧,要幫什麼?報酬是什麼?”
陳浪道,“你跟天劍宗經常打交道?”
“嗯。”
“認識什麼大人物?有沒有高層?有的話幫我介紹一個。”
蘇大富道,“我經常見的是兩個仙使,但他們應該不算高層,據說他們跟石長老做事,那應該算高層吧。”
“有辦法約出來見見嗎?或者我有去哪裏可以見到。”
蘇大富搖頭,“見不到的,人家都是大人物,天劍宗的長老至少金丹修爲起步,我也只是聽到兩個仙使提起過。”
陳浪心想那隻能從仙使這裏切入了,“仙使是幹什麼的?實力怎樣?”
“仙使是天劍宗下來與我們青州城維護關係的,平時我們打點關係都通過他們。修爲倒是不高,煉氣五六層吧,但是權力很大,能決定哪些人可以進入天劍宗修行,我們平時都得慣着。”
要的就是這個陳浪道,“我需要見他們一面。”
“我盡力吧,人家現在不一定會理我。”蘇大富道,“那你的報酬是什麼?”
陳浪提起一包銀子,“一共70兩,這些夠你們暫時用了吧?”
錢他用起來不心疼,反正是蘇清蟬給的。
沒想到蘇大富卻冷笑道,“陳浪,你還沒資格施捨我,你以爲莊子毀了,我就一無所有了?”
“那送你一枚遁地符?”陳浪又取出一張黃白紙張,“逃跑用。”
“我蘇大富不得罪人,問心無愧,無需逃跑,你的遁地符於我一文不值。
別忘了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我可以隨時把你送出去換500兩銀子,但我沒這麼做,我不缺這點錢,現在是你有求於我,既然是談判,請拿出點找狻!�
“那你要什麼?”陳浪問。
蘇大富道,“我要你給嬋兒道歉,爲你那天的粗魯行爲道歉,爲你引起這次方士動亂道歉,直到她原諒你爲止。”
陳浪果斷點頭,“行。”
竟然不用掏錢,原不原諒,關我屁事。
“那就這樣說,我想辦法聯繫上仙使見你一面,到時候怎麼找你?”
陳浪指了指遠處,“去跟青樓老鴇說一聲。”
提起青樓,蘇大富臉皮動了動,面無表情道,“行。”
……
這次談判,兩人都很滿意。
回到蘇家,下人們要走的都遣散了,選擇留下的還在從廢墟中尋找有用物資,蘇大富找到蘇清蟬,喜滋滋道:
“嬋兒,到時候那陳浪要是給你道歉,你可別原諒他。”
“還有,葉老爺子明天過來,葉文龍也會來,那小子很不錯,你有空多跟他聊聊,加油吧。”
第20章 天劍宗的面試
陳浪本以爲起碼要等三五天,沒想到蘇大富辦事效率挺高。
次日,陳浪收到消息,仙使同意見他。
地點在比較偏僻的青城東區,這裏開發較少,有很多荒廢的房屋。
一輛馬車在佈滿苔痰乃槭飞项嶔ぃ会嵬O拢瑑蓚�年輕大人掀簾而出,白衣白鞋,帶着皮質高帽,氣質非凡。
“哪個傻子選這裏見面,顛死我了。”仙使拍着褲子上的灰塵。
放眼四望,周圍荒涼一片,根本沒有人。
“放我們鴿子?”
另一位仙使面露不悅,在這青州城,可從未發生過這種事,哪怕是有事遲到,也要作出交代。
這是對天劍宗的無視。
“讓兩位久等了。”
突地一道聲音從牆角出現,讓兩人忽地一驚。
“何人躲在後邊?”
陳浪翻牆出來,拱手行禮,“在下陳浪,已恭候多時了,見過兩位仙使大人。”
兩仙使啞然,他們此刻心驚,以他們的修爲,竟沒發現這小子,實在難以想象。
“陳浪?原來是你。”
一仙使嘴角微勾,“怎麼着,那天如此英勇,今日卻要躲在牆後邊?”
陳浪坦然道:
“在下只有煉氣三層修爲,平庸之才爾,若不這樣,如何能讓仙使大人高看一眼。”
他故意啓用凌雲步高深境界,以此種方式見面,就是爲了展現本事。
既然想引起天劍宗高層注意,有本事何須扭捏藏着。
兩仙使對視一眼,自是聽出陳浪話中含義,點頭含笑:
“你的本事那天我們也知曉了,趙無雙受趙家老爺子調教數年,也不是凡俗之子,你能一招擊殺,已經足夠優秀,無需再向我們證明什麼。”
眼看面試通過,陳浪道出本意:“晚輩自幼久聞天劍宗大名,一心想去修道,奈何聽聞天劍宗選拔已過,不知兩位可否通報一下,給個機會,陳浪必感激不盡。”
眼見兩仙使猶豫,陳浪又獻出那本《凌雲步》,“此神通來歷不凡,晚輩方纔所用隱匿之術便源於此,如大人不嫌棄,便作爲晚輩一片心意。”
“凌雲步?原來如此。”
一仙使面容微動,接過那本冊子,輕輕撫摸,慨然道:“這是蘇家老供奉的寶貝吧,據說是一半步化嬰方士遺物,被他奉爲圭臬,當初曾想借來一閱,他卻始終不肯拿出。”
而今,老供奉死了,這份祕籍竟以這種方式到達他們手中。
半步元嬰遺物?陳浪倒是不知道此訣有這來歷,老供奉的大方讓他慚愧,有空去挖他宅子,看還有沒有好東西。
有人有物,兩仙使很滿意,內招都是他們說了算,這個請求不難。
但這算不得結束,他們有話要問。
“陳浪,以伱的本事,去我天劍宗是沒問題的。
但是你的作風有問題,得罪了數個家族,還與方士勾結,我若是同意你去,幾個家族會不高興,天劍宗也並不是只看修爲,亦看心性。”
陳浪深表遺憾:“我這樣做也是違心之舉,在下對蘇家有愧,眼見他們遇難,不能撒手不管。其實我這個人很講義氣的,等以後站穩了腳跟,必親自向八大家族登門謝罪。”
找獠诲e。
仙使繼續質問:“即便這算你被迫所爲,但老供奉的事情又怎麼說?你以手段襲擊人家,又搶奪寶物,我天劍宗以修身養性爲本,難道你去了天劍宗,也要繼續行殺人奪寶之事?”
陳浪辯解,“那老供奉是方士出身,早對蘇家心懷不軌,那天的事情你們也看到了我這樣做,其實是爲了早點戳穿他的真面目,拯救蘇家,拯救黎民蒼生。”
接着,他又滿臉慚愧,“只是沒想到,此舉竟然惹的方士提前入侵,掠奪蘇家,造就悲劇,若是早知如此,我就唉。”
陳浪滿眼通紅,無法言語,主要是沒想好怎麼編。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委屈了。”仙使不再質問,面帶笑容,顯然十分滿意。
這些可不是廢話,而是天劍宗對新弟子的品德考察,雖然在交出《凌雲步》的時候考察就已經通過了,但流程還是要走一走的。
陳浪鬆一口氣,通過了嗎?
“坐吧。”
另一仙使招呼陳浪坐到馬車旁邊,公事談完,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兩個仙使坐在陳浪對面,其中一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冊子,而另一人拿出印章,鑲嵌着金邊,還有天劍宗的金印。
他們隨便翻動幾下,陳浪似乎看到“趙家”“葉家”等大字樣,每一家都佔了很多頁,下邊是一項項數據,還有“銀兩”“靈石”等單位,字樣上邊蓋了很多章。
“不該看的不要看,會給你惹來禍端。”仙使低着頭翻頁,但注意到陳浪的動靜,於是低聲言語。
陳浪便撇開眼睛。
然後他聽到一個始料未及的問題。
“陳浪,你是來自天郡陳家的?”
聽到這個陌生名字,陳浪搖頭,“不是。”
這讓翻頁的仙使詫異了,“不是?天劍宗內除了陳家,還有其他姓陳的家族?”
莫非是外姓入贅?
“那你是哪個家族的?”
陳浪不知爲何一定要問這些,“無父無母,獨自修行。”
我一個玩家,哪來的家族,這才內測版本呢,沒氪金系統,再說孤兒對你天劍宗不是更好嗎?
“登記賬本呢,別遮遮掩掩了,這裏不是江湖,你的一言一行,都可作爲以後的身份證據。”拿着印章的仙使皺眉。
果然是在記賬?陳浪搖頭,“句句屬實。”
道德拷問他能編,家族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他如何編?
兩仙使愣住了,辦了這麼多年業務,他們早已輕車熟路,自打見面到現在,是第一個意外。
“你真沒靠山?”
沒靠山敢這麼浪?
沒靠山哪來的三層修爲?
沒靠山哪來的用不完的遁地符?
忽悠鬼呢。
“你原來是方士?”那仙使啪地合上書,他開始懷疑了,臉色非常不悅。
本座動輒百八十萬的交易,談生意談合作嘮嗑半天,到頭來對方是個乞丐?這誰不掃興。
無論是八大家族,還是兩位仙使,從沒懷疑過陳浪有背景,哪怕他親自道出。
在江湖流浪闖禍的,大多都說自己是孤兒,早聽膩了。
“不來自家族?就一定是方士?”陳浪反問。
“要不然呢?”仙使冷笑,“你不偷不搶不做任務,難道打坐頓悟得道?你以爲這是仙古時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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