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很強,但我的畫風在你之上! 第72章

作者:厨子卫宫

  從人格和精神層面來說,言峯四郎或者說天草四郎時貞這個人,是什麼東西在驅動着他?

  種種匪夷所思的行動裏,存在着怎樣的邏輯?”

  “這個……”塞拉張口喃喃,無法作答。

  人造人在這方面本就較爲遲鈍,就算腦子裏輸入了各種哲學理論和著作,但沒有人類那樣敏銳的感性,是無法深入理解這些東西的。

  “回答很簡單:他是個【非宗教式的聖人】。”

  “聖人……非宗教?”

  “在基督教的原始教義中,聖人或者說聖徒,是應該是超脫於世的,有着無暇的美德,並且不沾染世俗的慾望——而這也是聖盃挑選【ruler】的標準。

  基督教或者說任何一個正經宗教,其實都不會鼓勵殉道這種行爲,‘犧牲’說到底只是無可奈何下的覺悟,而不是讓人爲之狂熱的儀式。

  後來爲了宣傳,基督教將聖人變成了‘可行使奇蹟和異能的神選者’,有時也會考慮一些政治因素……”

  伊織侃侃而談:“在正常的聖盃戰爭中,並不會出現【ruler】這個額外職介,只有當戰爭失控時,纔會召喚裁定者作爲抑制力來控制局面。

  而它也只會選擇‘對聖盃沒有慾望’的從者,正是許多宗教中所描述的,完美的、超脫的‘聖人’。

  但六十年前,愛因茲貝倫家鑽了召喚系統的漏洞,作弊弄出來一位ruler職介的從者,這便是天草四郎……

  怎麼說好呢,可能是和萊茵黃金待久了,你們一族總是會在一些細節問題上掉鏈子,簡直就是一種詛咒。”

  說到這裏伊織忍不住想笑,提起掉鏈子,大家總會想起某個秉持優雅的御三家,殊不知愛因茲貝倫在這一點上毫不遜色!

  “你什麼意思?”塞拉忍不住就想爲家族正名,“我們做錯了嗎?”

  “當然做錯了,你們雖然利用漏洞成功搞出了ruler,但召喚過程本身卻依存於正常的流程,所以他也符合從者響應聖盃召喚的條件——有着需要用聖盃來實現的願望!

  天草四郎是位聖人,這點毫無疑問,甚至得到了基督教的認可,但他絕非一個符合原始教義的,無慾無求的完美聖徒。

  倒不如說正好反過來,他是具有強烈的個人意志和慾望,並不抗拒犧牲和殉道,甚至有着自毀傾向,並且行動力超羣的‘贗品聖人’!”

  伊織不知何時已經停止用餐,深邃的眼神彷彿在注視着虛空中的某個點,聲音也沉重起來。

  “這種傢伙是最麻煩的,其精神和意志難以動搖,一旦確立了目標,想要讓他停止,就必須從肉體上進行毀滅!

  這麼說可能有失偏頗……但我們應該慶幸,他的理想恰好是‘善’的方向。”

  “我還是不明白……這與愛因茲貝倫有什麼關係?”

  塞拉喉嚨上下一動,僅僅只是聽着伊織的描述,她就忍不住緊張起來。

  “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存在着因果的,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塞拉。

  被消防員從大火中救出的孩子,理所當然會對其懷抱憧憬,正義和理想的種子也將生根發芽。

  很多從地震、洪水中逃出生天的倖存者,心中會生出無法釋懷的負罪感或者內疚,成爲他們心中不可磨滅的記憶。”

  伊織以近乎感慨的語氣幽幽說道:“天草四郎生前無法拯救追隨自己的弱者,即便在成爲英靈後也揹負着卸不掉的十字架。

  對他來說‘拯救人類’是理所當然必須完成的偉大事業,爲此無論付出怎樣的犧牲都無所謂。

  只不過,他生前受限於能力、眼界和時代,其實並沒能做出多麼偉大的成就,也沒能獲得救贖。

  相信當他被召喚到現世時,也僅僅只是存在着強烈的‘救世’慾望,卻沒有具體的行動計劃。

  只不過,與愛因茲貝倫的相遇,讓他的理想被賦予了實體,讓虛無縹緲的目標有了被實現的可能性——

  那便是【第三法·天之杯】!”

  “唔!”塞拉嬌軀一震,“和我們一樣……”

  “需要一個具體方案的他,‘繼承’了你們的理想,只是細節有些出入,比你們更加激進……”

  “既然這樣,爲什麼不能和他合作呢?”

  塞拉深吸一口氣:“如果能實現‘救濟全人類’這個目標,那麼由誰來實現不都一樣嗎?”

  “是啊,不過若是要選一人主持這件事,我作爲從者,理所當然要選擇你——塞拉。

  畢竟天草的計劃風險也很大,搞不好就要惹出抑制力什麼的,最關鍵的是這個人無法被我掌控……

  親愛的master,我一開始就對你許下了會贏得勝利的承諾,這是寫入契約的,我將認真地遵守並實現它。

  既然聖盃戰爭是一場競爭,那就不要有什麼猶豫,用盡所有手段,痛痛快快地大幹一場吧,master!”

  伊織露出勝券在握的微笑:“能在大聖盃中,被從者的靈魂簇擁着升上天國的,只有你和我啊!”

第二卷:死神降臨聖盃戰爭 : 第106章:總之先去食堂吧!(二合一)

  “快把門打開!那位大人就要回來了!”

  千界樹的城堡中,長相頗爲相似的人造人們連忙打開大門,準備迎接英雄的凱旋。

  一開門,強勁的潮溼冷風便帶着難言的不詳氛圍吹了進來,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而原本應該是黃昏的天空,不知何時也已經被陰雲所覆蓋,隱隱的雷鳴之聲從遠方傳來。

  等待的時間令人難熬,但實際上只過了幾秒而已,那雷鳴就已經迅速移動到城堡正上方。

  這時守在大門的人造人才意識到不對:“是上層!快去最高層!”

  然而此時再去準備已經來不及了,一道驚雷擊中城堡頂端,震動伴隨着戰馬的嘶鳴傳遍整個城堡,處在各自工坊中的魔術師們下意識繃緊了全身的肌肉。

  這並不是對敵意的本能反應,因爲他們還沒有資格被那位大人視作“敵人”,只是作爲各方面都更低等的存在,從精神層面上便敬畏着那道不詳而強大的身影。

  “唔!”

  和被震懾到的卸嗄g師、人造人不同,一位身材豐滿,長相頗有侵略性的眼鏡麗人快速恢復了行動力,心跳猛地加快,匆匆忙忙跑出了自己的工坊。

  此時,就在城堡的最上層的瞭望臺上,被魔術加固過的城牆一角碎裂坍塌,一匹高大神駿的漆黑戰馬立於此處,而它的騎士則收起了長槍,伸出手去抓住了一名險些被餘波吹飛出去的人造人少女。

  “……謝謝。”

  雙腳懸空的少女感受着從手腕上傳來的,那金屬特有的冰冷觸感,怔怔望着上方的黑騎之王,淡漠的情感迴路不知爲何活躍了起來,一股奇妙的感覺在她胸口緩緩化開。

  黑騎之王沒有說話,沉默着將她拽上來放在地上,動作看似粗暴但卻很好地保護了人造人少女,沒有讓她受到傷害。

  “是我太不小心了,請您恕罪,rider大人!”

  少女彎腰道歉,rider則毫不介意,腦袋甚至動都沒動一下,始終目視着前方。

  她翻身下馬,格外溫柔地撫摸了兩下坐騎,漆黑戰馬撒嬌似的打了個響鼻,灼熱的氣體帶出幾顆火星,隨後便化爲靈體消失。

  噠、噠、噠!

  “rider!”

  戴眼鏡的女魔術師快速趕到了瞭望臺,一臉興奮地看向rider,本來想說些什麼卻注意到了旁邊的人造人少女,表情立刻變得不悅。

  “發生什麼事了?”

  “塞蕾尼凱大人。”

  人造人少女抬起頭來,平靜地向她解釋:“我沒有掌握好距離,想要迎接rider大人的時候靠得太緊……是rider大人救了我。”

  “嗯?”

  塞蕾尼凱柳葉般的細長眉毛皺了起來:“是誰給你權力,讓你接近rider的?

  離我的rider遠點,和你這種傢伙發生接觸,簡直就是玷污了偉大的騎士之王。

  區區人工生命,廉價的人造人而已,認清自己的身份吧!”

  “是!”即便被侮辱,這名人造人也沒有絲毫怨恨,很平靜或者說麻木地接受了辱罵。

  “啊rider,抱歉,都是我來晚了。”塞蕾尼凱變臉般換上笑容,看向黑騎之王,“以後我不會讓這些下賤的人造人靠近你了。”

  Rider的身份是在歐洲赫赫有名的“亞瑟王”,並且不是作爲明君的聖劍使,而是殘酷無情的狂獵之王被召喚了出來,比起正常狀態更加冷酷。

  那鎧甲下幾乎感受不到多少人性,即便是御主也要戰戰兢兢。

  而塞蕾尼凱作爲知識豐富的魔術師,自然知道亞瑟王的傳說,所以非常忌諱讓人造人接觸rider——她理所當然認爲亞瑟會厭惡人造人、克隆人這樣的存在。

  不過出乎她的意料,rider並沒有因此而發怒,只是淡淡“看”了那名少女一眼。

  “無妨。”

  Rider向前甩手,精密相連的甲片發出悅耳的金屬碰撞聲。

  “master,前方引路。”

  “遵命,吾王!”

  ——

  在千界樹一族富麗堂皇的議事大廳裏,弗拉德三世端坐在御座上接見了歸來的rider。

  作爲黑方的“王”,名義上所有從者和御主的統帥,弗拉德三世在城堡中的地位是極其尊貴的,就算其他從者見到他也會行禮表達敬意。

  但唯獨rider會筆直地站在大廳中心,彷彿她纔是整個殿堂的主人,堅硬的鎧甲將她包裹起來,那高傲而不爲所動的身姿,拒絕了所有的窺探,令無論魔術師抑或從者,都發自內心感到深深的敬畏。

  單以魄力來說,即便站在地面,rider卻能和御座上的弗拉德三世分庭抗禮,毫不遜色!

  羅馬尼亞大公撐着腦袋審視下方的rider,並沒有因她的無禮而惱火,反而露出了自信而從容的微笑。

  “看你的氣息如此不穩定,作戰該不會是失敗了吧?”

  “此次行動已經失去了意義。”

  Rider的話語被頭盔隔着,帶上了一層金屬的鏗鏘感,清澈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卻能讓人感受到力量。

  “對方有複數從者,隨時可以在從者的掩護下撤退,第一時間沒有取得戰果的話,後續的戰鬥也毫無意義。”

  “原來如此,這也是餘所設想的幾種可能性之一,並不值得驚訝……只是有些可惜啊,如果能早些出擊將其殺死,這次的聖盃戰爭幾乎就等於結束了。”

  Lancer的表情有些玩味:“而且,你確實是失敗了,不是嗎?”

  “……我並不否定。”

  Rider沉默片刻後還是實言道:“紅方Lancer的槍術是本王平生僅見,破壞力、意志力、判斷力也足夠出色,在雙方都沒有解放寶具的前提下,即便是我也無法將其擊敗。”

  “紅方的Lancer啊……真是讓人懷念。”

  “嗯?”

  “不用介意,只是有感而發。”

  弗拉德三世倒也不隱瞞什麼,直接說道:“在某個時空中餘曾經與之交手,確實是個非常棘手的英雄,一對一公平對決的話,在餘所熟知的人物中,沒有能勝過他的英雄。”

  “那份技巧已經超越了單種武器的限制,想必換成刀劍或者赤手空拳,也能抵達非人的神域吧……這樣的武人,即便在本王的騎士中也只有一兩人能與之相比而已。”

  Rider承認敵人的優秀,但並沒有因此而消沉,平靜的語氣中反而隱隱帶着一絲激昂。

  “是個有挑戰性的對手,原本以爲這次的聖盃戰爭會毫無懸念,但現在本王開始感興趣了!”

  “看來你很滿意啊,這可真是太好了。”

  弗拉德三世許諾道:“餘會爲你們的對決安排舞臺的,這次的聖盃戰爭必定是吾等的勝利,而在這個前提下,餘會充分滿足你們的戰鬥欲,絕不會遮掩你們的榮光!”

  黑騎之王微微抬頭,似乎有所觸動:“感謝你,羅馬尼亞的龍之子。”

  “這只是身爲‘王’應有的覺悟。”

  弗拉德三世眯起眼睛,似乎想到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

  “所謂英雄,本就應該在聖盃戰爭中謳歌勝利,展示自己最勇武的一面,與最強大的敵人交鋒,以最無怨無悔的姿態迎接終末……玷污英雄尊嚴的行爲,餘決不允許!”

  “卿正直的騎士道令人欽佩,如果處於同一個時代,本王也會邀請你加入卡美洛,一同在圓桌上議政吧。”黑rider話語間竟帶上了一絲笑意。

  “哼!別自視甚高了!”

  弗拉德三世微微揚起下頜,高傲地俯視着黑rider:“餘是瓦拉幾亞之王,這片土地永遠的守護者,並非任何人的騎士,更不會服從異國蠻族的命令!

  Rider,你現在並非凌駕於一切的王,只是餘手下的一名將領而已。”

  “真正的王者有着海納百川的胸懷,在我的麾下,即便是異國的騎士也能得到重用,充分發揮出他們的才能。”

  黑rider伸出手來,就像是要抓住什麼虛幻的東西一樣狠狠握緊。

  “將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握在手中,平等地蹂躪、征服並統治一切,這便是不列顛之王的道路。

  這場聖盃戰爭也是一樣的,雖然作爲合作者會接受你的委託,但本王會以自己的意志行動。”

  “然而即便是你的御主,也同樣聽從我的命令。”

  弗拉德三世露出挑釁或者說得意的笑容:“所有御主都認可了我的權威,作爲被契約束縛的從者,不管你同意與否,事實上你就是我的部下。”

  “你或許是御主的御主,但終究不是我的御主。”黑rider針鋒相對。

  “……”

  兩人一上一下對視良久,最終還是弗拉德三世率先笑出了聲,並且十分爽朗,這對於性格偏憂鬱的他來說是件挺稀奇的事情。

  “這種與野獸對峙的感覺真是好久沒有過了,作爲戰士、作爲將領、作爲王者,無論是你還是餘,都不會向對方低頭。

  這並非什麼壞事,王者的威嚴本來就是不容觸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