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我會回去把她帶出來,有誰礙事就殺。”男人的回答急迫而簡潔,證明著他堅決的意志。
“接下來的日子……我會把我所有的一切都投注在我們自己身上。我願意用我所有的生命,只用來保護你還有伊莉雅……”
此時愛麗絲菲爾終於明白眼前的男人已經被逼到了什麼地步。在她們到來之前,似乎有人用了神祕的方式,將這位戰士堅定的身心徹底摧垮。
他不是九年前的切嗣,不是那個如同獵犬般敏銳,如同子彈刀刃般無情銳利,將自己鍛鏈到極限的殺人機器。他已經改變太多了,變得脆弱而叫人擔心。
愛麗絲菲爾知道是什麼原因改變了他——那就是妻女,原本絕對不可能混進衛宮切嗣人生之中的雜質。
在來到冬之城之前,衛宮切嗣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以失去,就連感受痛苦的心都已經不存在了,所以他才能那麼無情而冷酷,爲了追求拯救世界這個遙不可及的夢想,果斷地捨棄與犧牲。
現在切嗣需要做的事是讓自己回到過去。但是倒轉時光卻讓他的靈魂發出哀號,十年的變化太過深刻,愛麗絲菲爾和伊莉雅的存在讓衛宮切嗣重新在塵世間找到了牽絆。
原本那個全心全意爲了理想付出一切的殺手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了軟肋的,無法再保持冷酷的男人。
衛宮切嗣對的抗拒正顯露出他的軟弱。現在的他光是要維持自我就已經使盡全力,根本沒有餘力接納,也無心思考如何協調與騎士王之間的關係。
愛麗絲菲爾胸口發悶,心愛的男人遭受這樣的痛苦,自己卻無法解救。因爲折磨切嗣的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
若是答應切嗣的話,那麼他們的未來一定會朝著不一樣的方向發展吧,無論是好是壞。
然而愛麗絲菲爾只是溫和的笑著,彷彿洞穿了丈夫靈魂般的開口:
“我們逃得了嗎?”
“逃得了,現在離開的話還來得及。”切嗣立刻回答。可是這句話不是出自既有的堅信,只是爲了強迫自己相信一個無比渺茫的希望,才化爲語言說出口而已。
你騙人。”所以愛莉斯菲爾反駁了他,溫柔卻又殘酷地否定他。
“這句話是騙人的。衛宮切嗣,你絕對逃不了。你不會原諒捨棄聖盃的自己、無力拯救世界的自己。你一定會成爲最初也是最後的制裁者,扼殺‘衛宮切嗣’這個存在。”
懷抱著的那個男人沉默了。
他有在哭嗎?還是發出了無聲的嗚咽?
因爲他自己也很清楚,知道早就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鐵幕已經落下,當他們踏入冬木市的那一刻就已經無處可逃。
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而取而代之的,新的信念,在衛宮切嗣的心中凝聚。
“啊,是啊,我們已經逃不走了。”
輕柔而不可拒絕地推開懷抱,展露在愛麗絲菲爾面前的,又是那個冷酷而細心的“魔術師殺手”。
“至少在命叩絹碇埃埲菰S我多做些掙扎吧。”
用無比嘲諷的語調說著,衛宮切嗣讓帶著愛麗絲菲爾離去,隨後取出了一臺BB機,但是這臺老式機既不會震動也不會發出鈴聲,收信訊號經由一條改造過的線路送進連接在C4炸彈上的引爆信管。
最後的按鍵被他毫不遲疑地摁下。
伴隨著雷霆般低沉的隆隆聲,奪目的火雲忽然徽至诉@座酒店。
雖然爆炸規模不大,爆炸聲甚至沒有傳到無人飯店之外。
但是取代爆炸聲在夜空中響起的,卻是鋼筋水泥彼此傾軋的詭異哀鳴。
酒店塌了!
全高一百五十多米的高層酒店,保持著直立的姿勢,就好似被地面吸了進去一樣崩倒了。因爲所有的外牆都向裏面倒塌的原因,沒有一片碎片迸到外面,只有因爲倒塌產生的粉塵將四周的街道湮沒。
在衛宮切嗣高明的爆破技術下,藉由對承重牆和關鍵支柱的破壞,凱悅酒店由於自身的重量而向內側壓下,達到了完全破壞的目的。
沒有多餘的佈置,對周圍的影響降到了最低,就連聲音也幾乎沒有發出來——只有高達一百五十米的大樓崩毀這一現象,才能證實衛宮切嗣的爆破技術是多麼熟練而恐怖。
然而造成了這一切的男人並沒有多看這場爆破哪怕一眼,他的大衣被大樓墜落產生的狂風吹起,漫步走在人羣中,身邊有著受驚孩童的啜泣聲,一旁的母親匆忙安慰著她的孩子。
但這樣的景象已經不能再動搖衛宮切嗣的腳步了。
他漠然地向前走著,看著羣型鶃肀继樱鹊斤L壓終於停歇的時候,點燃叼在口中的香菸,撥通了電話。
“舞彌,你那邊情況如何?”
“三十二樓到最後都沒有任何動靜,目標沒有逃到大樓外。”
“很好。”
衛宮切嗣走到了另一處大樓腳下,在樓道口的某個隱蔽角落,取出了一個類似大提琴的琴盒。
“做好狙擊準備,舞彌。”
打開琴盒,保養良好的槍枝零件靜靜躺在裏面,被魔術師殺手快速地組裝起來,化作了一支危險的殺器。
嘴裏叼著煙,衛宮切嗣抬起狙擊槍,冷酷地斷言道:
“就算肯尼斯死了,的御主朔月,也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宣告終結。”
“等到那時,就由我們來親自貫穿他的腦袋。”
第61章 切嗣的殺局
距離爆炸發生數分鐘前。
自動攻擊)!”
“夜晚寂靜,我的影子將徽质澜纾 �
負面情緒升騰,自虛無中歸來的巨人之影降臨於此,在吞噬了所有的魑魅魍魎後,與劇毒的水銀利刃交錯而過,奔向各自要斬殺的目標。
但是堪比激光鐳射的斬擊被混亂的空間所阻擋,虛數的巨人失去了對目標的定位,攻擊紛紛落空。
短暫喘息後,兩位魔術師再度施展手段:
德語:啓動)!”
!”
風火交加的寶石轟炸與亂來的劍戟同歸於盡,自爆炸之中電射而出的陰陽雙劍插入柱型水銀防禦之中,動彈不得。
“無需防禦,自動攻擊,真是佔便宜的打法啊,不愧是埃爾梅羅的至上禮裝‘月靈髓液。”
“彼此彼此,能夠自異空間中呼喚巨人的虛數魔術師,恐怕已經抵達了色位甚至冠位的地步了吧。”
“哈,我也就是戰鬥方面擅長而已。”
彼此說著不冷不熱的話語,朔月與肯尼斯相視而笑,眼中滿盈著殺死對方的信心和意志。
在魔術師們漫長的生命中,除卻對根源之渦的執著求索外,至少還有著彼此之間的祕術交流,爲那一眼就能望到頭的人生稍微增色。
只可惜你不能指望這些沒上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傢伙們有正常人的思維——所謂的祕術交流可不是社交名媛參加的沙龍,沒有溫馨的音樂和美食供人享用。
想要交流祕術?好啊!
那就拿生命作賭注,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魔術的威力,在祕術交流中存活下來的人,一定會離夙願更進一步吧!
說這是病態也好,養蠱也罷,一切都只是接近根源之渦的手段而已,無論是魔術的奧祕還是自己的生命,在正統的魔術師們看來,都是隨時可以交易的籌碼。
所謂的魔術師,就是在這樣的生物啊。
事實上,朔月不能被稱作是魔術師,他對於根源之渦毫無興趣,只將魔術視爲好用的道具(又比如某切嗣),這樣的人只是區區魔術使而已——自詡高貴的魔術師往往會這麼形容他們。
但無論如何,就算魔術使朔月和魔術師肯尼斯的理念不同,但此時此刻,他們確實在歆享著魔術碰撞間的魅力和歡樂。
可是猛然發生的爆炸摧毀了一切。
就好像大地都將他們拋棄了似的,樓層劇烈搖晃所帶來的不安定感自腳底升起,一路蔓延至兩人的全身,最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開來。
“隆隆隆……”
魔術強化過的樓層瞬間破碎,神祕的光彩在近乎天崩地裂的偉力下黯淡無光,而猝不及防的朔月與肯尼斯,面臨是一個坍塌的世界。
面對致死的毀滅,兩人的表現各不相同。
肯尼斯在微驚中鬆了口氣,但很快又意識到了什麼而驚慌起來,匆忙展開月靈髓液,攀附著破碎的建築材料,像是大蜘蛛一樣朝著某處房間趕去。
而朔月則是毫不掩飾的嘆了口氣,神態裏滿是“自家PaPa又不聽話了”的無奈感,旋即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人沒入菱形的置換空間中,消失不見。
當他再度出現時,已經位於凱悅酒店的樓下,眼前的兩位從者正焦急地等候著,看到朔月出現後,其中一位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歐尼醬,歡迎回來!”
“呦,美遊,我回來了。”朔月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而後轉頭,朝著面色焦灼的笑道,“肯主任應該沒事,有月靈髓液在,他一定能生存下來的。”
“多謝你了,朔月。”在得到肯定的回覆後,迪盧木多這才放鬆下來,與朔月告辭後便匆匆離開,顯然是去援護他的主君了。
而留在原地的青年和妹妹相視而笑,然而不等朔月說些什麼,一股莫名的惡寒忽然攀上了他的後背。
固有技能心眼(真),千里眼發動。
排除干擾事項。
鎖定物體,追溯軌跡,目標分析,完成。
是狙擊步槍彈!
槍手確認爲衛宮切嗣。
口徑一致,疑似……起源彈!
而槍擊的目標是——
“美遊!”只來得及推開身邊的女孩,劇烈的疼痛便從朔月的手掌處傳來。
沒有子彈沒入人體的聲響,更沒有血花,美遊瞳孔驟縮,看著那突兀多出一個空洞的手掌,一時間竟忘記了呼吸。
可是朔月顧不得美遊的反應了,他用尚存完好的左手將妹妹扯到身後,旋即重重跺腳,堪比盾牌的寬劍從天而降,擋在了衛宮切嗣與朔月之間。
就連他也沒預料到衛宮切嗣會直接下殺手,明明他在人員名單上施加了強力的暗示魔術,還讓櫃檯人員呼喊那些對於衛宮切嗣來說無比痛苦的名字——在沒有其他人干涉的情況下,切嗣不應該這麼快恢復過來纔對!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震驚過後就應該全力去彌補自己的失策。青年忍著右手上的劇烈痛楚,金眸犀利,快速思索著魔術師殺手接下來的行動。
因爲體質特殊的原因,朔月無法確認這枚子彈究竟是不是切嗣的必殺禮裝,也正因此,他不得不從兩種可能性進行思考。
如果這確實是起源彈的話,那麼切嗣的目標就是廢掉美遊,削弱我的戰力,哪怕是我,失去了從者也很難在這場聖盃戰爭中生存下來……那麼他一定開始撤退了,切嗣很清楚憤怒狀態下的我會有多可怕。
但如果這不是起源彈的話……我是知道起源彈會對魔術師造成威脅的,哪怕是從者也不可能免疫起源,美遊的禮裝藍寶石很重要,決不能被破壞,所以一定不敢賭那種可能性……而切嗣的目標絕不可能是從者,只可能是……我!
這個男人一開始就知道我會爲美遊擋槍!
既然算到了這一點,那麼切嗣的攻擊就沒那麼簡單,一定會藉此達到目的……問題在於他的目的是什麼?
回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舉動:用包裹強化魔術的手掌擋住攻擊,保護美遊,樹立防線阻擋他的狙擊視野……這行雲流水的舉動不應該有毛病纔對。
夜間有涼風吹拂,繞過朔月創建的防壁,自其它三面吹拂而來。
朔月的防禦並非密不透風。
而衛宮切嗣也並非一個人在行動,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女人一定會來到這裏——
“不好,久宇舞彌!”朔月匆忙回身,但爲時已晚。
似是感覺到了朔月的驚慌,衛宮切嗣露出了微微冷笑。
還是太嫩了啊,小子。
對於一個殺手而言,哪怕是暴露的底牌本身,也能夠當做新的殺手鐧。
他對著耳機下達了指令。
“舞彌,動手。”
霎那間,密集的槍聲自通訊那端傳來。
第62章 言峯綺禮的攪局
衛宮切嗣的佈局其實很簡單。
作爲唯一一個明白起源彈威力的御主,朔月絕不可能放任他攻擊職介的從者,憑藉他堪比英靈的身體素質,爲那個小女孩擋槍已是定局。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這篤定的未來,給朔月這一組造成足夠大的打擊。
用與起源彈口徑相同的狙擊子彈作幌子,逼迫朔月架起防禦,從他對的態度來看,他不可能動用魔術獨自逃走,而根據他的觀察,朔月的防禦手段通常都是單面的,哪怕防禦能力再出色也不可能擋住來自其他方向的進攻。
從者會靈體化,可御主卻做不到。
真正的狙殺機會,就交給他的半身——久宇舞彌。
憑藉她的槍法,在朔月思考著原因的時候,子彈就會貫穿他毫無防備的頭部。
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在發出指令的那一刻,槍聲就從舞彌那邊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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