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阿其波盧德先生!阿其波盧德先生在這裏嗎?”值班的櫃檯人員拉大嗓門,四處找尋住宿者名單中最後一組還沒點到名的客人。謁演 )全飯店的人一直對這位將最高樓層套房一整層全部包下來的超級VIP非常關心。在某種意義上,他是飯店方面最不希望出問題的重要人物。
“阿其波盧德先生!您在嗎?”
是,我在這裏。請不用擔心。”一道沉穩冷靜的聲音從背後回答。櫃檯人員回頭一看卻感到莫名其妙,對他說話的人是一位穿著陳舊外套,外表毫不起眼的日本男性。
這個玩笑實在太不好笑了。就在櫃檯人員大感不快,正要出言指責的時候——那名男人的眼睛卻讓他動彈不得。有一股神祕的吸引力讓他的目光無法從對方身上移開,想開口說話都不行。
“我就是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我和內人都已經避難了。”陌生東方人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在暗示魔術的作用下,櫃檯人員的思考一片模糊,毫不懷疑地聽信了那人所說的話。
是這樣嗎?啊,是沒錯。原來已經避難了啊。”
櫃檯人員在手中的名簿上勾選“已避難”,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對於剛纔與那位先生的對話,他心中已經不覺得有什麼疑慮或是異常了。
衛宮切嗣看著櫃檯人員爲了應付其他避難旅客匆忙離開後,便遠離人羣,確認沒有人注意到自己之後,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我已經準備好了,你那邊呢?”
“沒有任何異常,你隨時可以動手。”
電話那端的是他的搭檔,久宇舞彌,所在的位置是在冬木凱悅飯店的斜對面,一棟還在建設中的高樓上層。那裏是能夠在最近的距離監視肯尼斯的房間。
切嗣輕吐一口氣,一隻手從口袋中摸出香菸紙包,另一隻手在手機裏輸入一串號碼,卻在最後一個按鍵上微微停留,忍不住望向那燈火通明的大廈。
在改變計劃後,炸彈遠比預計的要更快設置完成——事實上,在朔月抵達凱越大廈的時候,切嗣就已經做好了爆破大廈的一切準備。
如果在那時候進行爆破的話,不光是的御主肯尼斯將會從150米的高處自由落體,無論以何種魔術結界進行防禦都不可能存活,而的御主……
很不巧,他特意在酒店一層加大了當量。
幾乎零距離的爆破——哪怕是那個朔月,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又不是某個的放電妹(大霧)。
儘管有如此好的機會出現在他面前,但衛宮切嗣還是保持了沉默,選擇默默注視著酒店裏的旅客們集體撤離後,這才著手爆破。
爲什麼要等?
他不是早已經決定將自己當做天平,令冬木市的這場聖盃戰爭,成爲人類最後的流血了嗎?爲此,那些旅客們是必要的犧牲纔對。
但……
——這是很合理的計策,是的,他是這麼說服自己的。
這場假戲是爲了讓肯尼斯和朔月放下戒心,專心應對彼此的戰鬥,防止他發現另有陷阱存在。
事實上這個計策也的確發揮了功效,那兩位魔術師對自己的實力有絕對的自信,尤其是的御主知道他今晚會有所動靜,但還是自信地登上了三十二層,殊不知整層地板竟然會完全崩塌,將他們吞沒。
可是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有這樣嗎?
會不會是心中的感傷想讓無關的旅客避難,無意識間暗暗作祟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種致命的天真情感在戰場上必定會要了自己的性命。
爲了要平息心中產生的稍許動搖,切嗣重新點起一根香菸。
而就在這時,櫃檯人員飄渺而不真切的呼喊聲自遠處傳來,卻又如同利箭穿過他的耳膜,刺入了他的心底。
“伊莉雅小姐?伊莉雅小姐在這裏嗎?”
第59章 名爲“衛宮切嗣”之人啊
“伊莉雅小姐?伊莉雅小姐在這……”
櫃檯人員的呼喊聲,被一個低沉而急急忙忙的聲音打斷了。丂hU乂
“請將名冊交給我。”
“啊,好,好的。”
沒有使用魔術,但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實在太過可怕而空洞,以至於櫃檯人員的意志被輕易壓垮,愣愣地遞上了手中的名冊。
衛宮切嗣一把將其奪過,快速翻閱起來,最終在一個無比熟悉的名字上停留。
【伊莉雅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
號房】
衛宮切嗣的指尖開始發顫。
他記得,他清楚的記得,伊莉雅斯菲爾,他的女兒就是誕生在1986年的某個極寒之夜。
可是她怎麼可能會來到這裏?從遙遠的冬之城?
將名冊交還給櫃檯人員,衛宮切嗣遙望著凱悅酒店的方向,閉了閉眼,彷彿下定決心一般。
然後,邁開腿。
如果女兒也在這座致命的大樓內的話,那麼身爲父親,就應該奮不顧身地去將她救出來。
這是明擺著的事實。
但這個男人不同,在爲人父的愛面前,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去承擔——
在通往“父親”的道路上,“理想”的荊棘令他舉步維艱。匚
雙腿在顫抖,目光空洞的男人每朝著酒店前進一步,他的心就越發動搖,那波瀾不驚的臉龐上,裂痕越發深刻。
似乎每走一步,都是對他的願望,他的理想的背叛。
“衛宮矩賢,衛宮矩賢在嗎?”櫃檯人員仍在不斷地呼喊,那聲音彷彿自不真切的某個天邊傳來,讓衛宮切嗣感覺輕飄飄的,如同走在雲層裏。
呵,父親。
那個潛心研究時間魔術,遭到了封印指定的父親。
爲進行魔術研究而開發出死徒化藥物,並把普通人當做試驗品的父親。
他仍記得匕首刺入魔術師的體內的手感,那也是他第一次端起槍,徹底了斷了這位魔術師的生命。
過去的傷疤被撕裂,那痛徹靈魂的感覺反而支撐著衛宮切嗣繼續前進。
“夏蕾,夏蕾小姐在嗎?”
夏蕾……
傷疤處流淌出殷紅的鮮血。
“長大後,想成爲什麼樣的人呢?”棕色皮膚的東南亞少女笑容明媚,蘊藏著衛宮切嗣最初的愛戀。
但她已經死了,服下了衛宮矩賢製作的死徒化藥物後,被聖堂教會和魔術協會所清理。
死徒化的女孩遞給衛宮切嗣一把銀匕首,祈求他殺了自己。
但衛宮切嗣恥辱的逃離了。
由於沒能殺死自己的所愛的女孩,整座村子都因此淪陷——這場災難幾乎奠定了名爲衛宮切嗣的魔術師殺手一生的價值觀。
“娜塔莉亞女士?娜塔莉亞女士在嗎?”
“啊……”
這一次,男人終於止住了腳步。
心中的裂口不再淌血了,有風吹過,發出了空洞的迴響。
在死徒化的村莊被消滅後,收養了他的賞金獵人,娜塔莉亞。
她陪伴著衛宮切嗣度過了年少時期的青春,看著他從一個小鬼變成了陰鬱冷酷,眼睛乾涸的獵手。
在最後一次任務中,爲了消滅飛機上的死徒蜂,衛宮切嗣用上了吹箭攜帶式地對空飛彈,在飛機降落之前擊落了這趟死亡航班。
哪怕這架飛機裏,有他最敬愛的老師,他陪伴了十數年的女子。
在這之後無數次的午夜夢迴,衛宮切嗣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失去了什麼。
——他早已將娜塔莉亞當做母親看待了。
“奇怪,衛宮矩賢,夏蕾,娜塔莉亞……難道她們都沒出來嗎?”
是啊,都被我親手殺死了啊。
過去的幽魂朝他伸出手,要將他拖入深不可測的深淵。
身材消瘦的男人站立在人羣之中,顯得那麼的孤獨而搖搖欲墜。
假的,都是假的,他們都已經死了,又怎麼可能在這座酒店裏活著。
一切的一切,都只可能是某個人對他的惡意嘲諷,亦或者說是爲了拖慢他腳步而做的佈置。
可儘管知道這點,衛宮切嗣卻什麼都改變不了,他將自己當做了衡量善惡的天平,可天平的一端不斷壓上沉重的砝碼,而另一邊卻被男人自己死死壓住。
那嘎吱作響的,又何止是天平本身?
一個個名字化作隱祕的暗示,彷彿預示了某種悲劇的結局。
那麼,接下來的就是……
“愛麗絲菲爾小姐?愛麗絲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小姐在嗎?”死神翻閱著名單,緩緩念出了下一個名字。
是的,就連他所深愛的妻子也會被他親手殺……
“是的,我在哦。”
悅耳如百靈鳥般的聲音在衛宮切嗣身後響起,愛麗絲菲爾捧著臉頰,紅色的眸子裏滿是疑惑:
“奇怪,我沒在凱悅酒店訂房間啊?可這又是我的名字,唔,是不是搞錯了?”
似乎察覺到切嗣難以置信的目光,美麗的女子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似的雙手合十:“不好意思吶切嗣,最後還是忍不住跑過來了。”
在她身邊,身穿西裝的上前一步:“這不是愛麗絲菲爾的錯,是我自作主張過來的,過錯理應由我一力承擔。”
可此時的衛宮切嗣並不在意這個,看著自己深愛的女人,他死寂般的眼睛生出了些許亮光。
在和愛麗絲菲爾驚愕的注視下,衛宮切嗣上前一步,張開懷抱,主動抱住了自己的妻子,抱住了這個冰冷塵世間爲數不多的牽絆。
許久之後,纔有悶悶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
阿爾託莉雅挑眉,頭上的呆毛微微一晃。
這是她的御主唯一一次向她道謝,但是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的直感告訴她,這份答謝之中究竟蘊含了怎麼樣的苦澀和血淚。
這個男人……過去究竟經歷了什麼?
而另一邊,愛麗絲菲爾也察覺到了衛宮切嗣的異樣。
此前的他們也有過短暫的相擁,但無論哪一次,她的丈夫都是壓制著自己情緒般渿L輒止,就好像生怕自己會沉溺於某種事物中無法自拔。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毫不顧忌地擁抱住她,依偎在她的懷裏。
切嗣他,現在很脆弱,
來自人造人特有的敏感心性,讓愛麗絲菲爾很快得出了結論。
不同於在伊莉雅誕生的時候,一臉痛苦地說出“我沒有資格抱這孩子”的脆弱,那時的脆弱是堅定的,是因爲名爲“衛宮切嗣”之人清楚未來要做什麼,會發生什麼,卻無力挽回的而造成的痛楚。
但這一次的脆弱,卻是虛無的,破碎的,就好像連自身意義都被否定了的那種絕望。
也正因此,才更加深刻。
“如果我現在決定拋棄所有的一切逃跑——愛莉,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在短暫的溫存後,男人抬起頭,說出的話語讓愛麗絲菲爾愣在原地。
爲什麼沒有評論了啊啊啊啊,你們的評論可是我的快樂源泉啊豈可修!
第60章 定時爆破,酒店坍塌
愛麗絲菲爾從來沒有見過丈夫這樣的表情。
那走投無路的表情就像是一個受傷而驚恐不已的孩子,好像馬上就會放聲大哭起來。站在那裏的根本不是技術高超的魔術師殺手,而是一名弱小又膽怯的男人。
“切嗣,你——”
愛麗絲菲爾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在發抖,原本丈夫那雙強而有力,值得依靠的手腕現在就像是緊抓住慈母的孩童一樣無力。
“如果我——”切嗣雙臂抱得愛麗絲菲爾生疼,嘶啞虛弱的聲音在她耳邊問道:“如果我現在決定拋棄所有的一切逃跑——愛麗,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嗎?”
這恐怕是愛麗絲菲爾所能想像到,衛宮切嗣最不可能說出口的問題了。
“伊莉雅……在冬之城的那孩子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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