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原來如此,是失落嗎,是失落啊……
我,莫德雷德,在失落著,在因爲某種期待落空了,而感到深深的失望——
“父王……”
如此喃喃自語,聲音卻清晰的讓朔月和獅子劫都聽出了她的憎恨,她的期待。
叛逆的騎士拄著大劍,仰頭望月,破碎的牛角頭盔浮現,遮掩住她端麗的面貌。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再見到你啊……”
那仇恨的火焰已經燒盡,少女的聲音輕微,宛如從劫火中飄飛而起的餘燼。
“如果能見到你的話,我一定會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然後用盡全力的殺死你吧。”
“我的父王,亞瑟……”
就在錫吉什瓦拉的遠方,有王者摘下了僞裝的假面,金髮舒展,在月光下毫不顧忌地釋放著自己的美麗。
回首望向來處,於是那雙聖青色的眼眸中就泛起漣漪,久久不散。
“莫德雷德……”
很好,在死線的最後一分鐘趕好了,阿門……
第451章 聖人之夢,紅方集結
第452章 聖人之夢,紅方集結
莫德雷德和獅子劫走了,他們本就不屬於紅方的戰線,現在想必是在尋找藏身地,默默舔舐傷口吧。匚
在滿地瘡痍的錫吉什瓦拉,所有的燈光都寂了,就連人的低語也難以聽聞。
唯有如水銀般傾瀉的月光,默默映照著城鎮。
青年漫步在無人的街道上,在難得的愜意感中,思索著接下來的行動。
因爲這樣那樣的意外,紅莫德雷德的收服計劃宣告失敗,當然,這並不能怪罪任何人,就算計劃如願以償的實施,倘若這對麻煩父子的矛盾不解決,她也絕無可能加入藍方的吧。
是他想的太理所當然了。只可惜紅方的空中庭園竣工在即,藍方再無暗中收編從者的可能。
圍繞裁定者展開的戰鬥,爲奪取而導致的衝突,人造人脫逃,錫吉什瓦拉的從者和御主之戰……迄今爲止的四場戰鬥,雙方,不,三方都保持了神奇的零傷亡。
但朔月知道,這只是開始,當紅方的空中庭園發起進攻的時刻,這場聖盃戰爭,纔開始真正意義上的化爲血肉磨盤。
而他朔月,將會成爲推動磨盤的,最大的黑手……
“喂——!”
遠方有呼喚聲傳來,青年抬頭望去,只見一位金髮的姑娘,正眨巴著她那好看的深藍色瞳眸,一顛一顛地朝他跑來。
光是凝視著她的身姿,腦海裏的千頭萬緒就被抹去,只剩下平靜。
月色真美。
這般想著,貞德已經來到了朔月面前,嘟著嘴抱怨道:“這是怎麼回事啊,爲什麼突然對我發起攻擊,難道我就這麼像亞瑟王嗎?”
“你不是已經見過莫德雷德的模樣了嗎?”朔月反問、
貞德啞口無言,最終氣鼓鼓的跺了跺腳:“那傢伙真是可惡,總之,別讓我再見到她!不僅二話不說開寶具攻擊我,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
貞德臉上泛起紅霞,她看著朔月似笑非笑的目光,忍不住拍打著他的手臂:“你也討厭!明知故問什麼的最討厭了!”
顯然某位聖女是因爲‘約會’被打斷而生氣,朔月也不反擊,只是笑著,放任貞德發泄情緒,反正那小粉拳軟綿綿的沒有一點殺傷力,權當是按摩了。
朔月的態度良好,貞德小姐表示很滿意。
“總而言之,記住,你欠我一次!”
這般發言過後,裁定者貞德懷著對某位熊孩子的怨氣,跑去教會開始了她的忙碌。
莫德雷德的寶具太過顯眼,要想對錫吉什瓦拉的所有人施加暗示魔術,順便把從者與魔術師交戰的破壞修復乾淨——顯然,這是連教會都要頭疼的大工程。
更要命的是,錫吉什瓦拉爲了充分保護古建築,沒有搭設煤氣管道,導致教會的負責人連理由都不好找……默哀默哀。
貞德離去後,朔月也沒有在錫吉什瓦拉久留,而是在神甫的傳喚下,回到了紅方的大本營。
——那是一個讓人頭腦爲之僵直的絕望夢境。
那個世界本來已經瀕臨死亡了,支配者的惡意覆蓋著那片土地,弱者沒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能任由對方吮吸自己的血肉。
到處都只有絕望。
一直都在遭受著殘酷榨取的他們,最後終於得到了一線希望,那就是充滿慈愛和救贖的一句話。
那是一句足以讓他們不屈服於飢餓、貧困和絕望的美麗話語。然而,支配者卻連這個也想從他們手裏奪走。那已經不是榨取,簡直就是殺人了。
所以,他們站起來了。比起因爲戰鬥而死亡,他們更害怕被奪走生存的權利。
然後,在一位奇蹟之子的率領下,他們獲得了勝利。
——本來是絕對不應該取勝的,她們不應該獲得勝利。只是爲挽救眼前的性命而矇蔽了雙眼,並沒有從大局去考慮問題。
儘管俗話說無路可逃的老鼠會咬貓,但是,在咬了之後多半也會遭到狂怒的貓的殘殺,這就是世間的道理。
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那是少年被奪走一切後,深切的懺悔。
被斬下的老人頭顱,像實驗動物般被切割得體無完膚的男人們,被長槍刺死的嬰兒,在慾望的驅使下被盡情蹂躪、完事後就被隨手扔掉的少女們。
那簡直是可以稱之爲地獄的地方,集中在這個地方的數萬條性命——奪走這些性命的人並不是敵人,而是自己。
少年如此確信著,可即便如此,他卻依然沒有屈服。
名爲天草四郎時貞的少年以鋼鐵般的意志,面不改色地接受了這個結果。他默默地眺望著眼前逐漸走向滅亡的光景,沒有流露出絲毫放棄或者悲傷的表情,就連被切斷雙臂產生的劇痛也克服了。
我失敗了,這我認了。
我要死了,這我也認了。
他們的死責任全都在自己身上,這我也決不推脫。
但是,唯有不能讓這一切就此止步——這點我絕對不會退讓。
糟蹋瞭如此龐大的性命卻什麼也沒得到——這點我絕不認同。
聖人在嘆息,聖人在咆哮。
對這慘絕人寰的光景,爲了在此隕落的一切靈魂。
所以,神哪,拜託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一次我絕對不會迷失大局,我會把路上的所有障礙、敵人和艱難困苦全部排除。
這次我一定,必定會——
“將此世一切之善性給納入掌中——”
幻夢終醒,天草四郎時貞從過去的重重迭迭中醒來,與其說是在睡覺,不如說是喚醒了那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吧,本來只是打算稍微打個盹,沒想到還睡得挺沉。
“伱醒了嗎,御主。還有那個已經回來了哦。”
紅塞米拉米斯似乎一直都允許他睡在自己的兩膝上,這實在不像是女帝作風的行爲。
“唔,爲什麼我會睡在你的膝蓋上?”天草四郎直率的發問。
自己並沒有這樣的記憶,他還記得自己當時躺睡在長椅上,周圍應該是沒有人在的。
“就因爲吾是吧。”
說完,女帝發出了呵呵的愉快笑聲,一對精靈般的尖耳藏在長髮下,面對這張生前曾經讓無數男人爲之神魂顛倒的笑容,白髮神甫只是以困惑的表情作爲回應。
“要是被誰看到了怎麼辦……”
“沒什麼,根本沒有人看到。唔唔,難得人家心血來潮想做一些符合身份的事情,你有什麼不滿麼?”
女人的表情馬上變成發脾氣似的模樣,然而這份喜怒無常並沒有讓人感到恐懼,反而多了些小女孩般的靈氣。
面對女帝的垂青,天草卻只是說著‘那實在太難爲情了啊,不過謝謝你’之類波瀾不驚的話語,然後毫無留戀地起身。
賽米拉米斯對天草的不解風情已經習慣,但即便如此,依舊不滿的輕撫紅脣,而後才提及正事:
“到時間了,全員已經到齊了啊,雖然是失去了。”
雖然也不是絕不能失去的類型,但變成敵人的話還真是有點麻煩。”
兩人同時嘆了一口氣,紅方的,斯巴達克斯的寶具的‘疵獸之咆吼’,是可以將施加在使用者身上的傷害全部轉換爲魔力並釋放的寶具。因爲這是作用於自己的能力,所以在分類上是屬於對人寶具,不過其威力卻是實打實的對軍甚至對國等級,足以產生天崩地裂的破壞。
問題就在於其破壞範圍實在太大了,一旦弄錯使用地點,搞不好反而會落得給己方陣營造成莫大傷害的可笑下場。
“幸好我們知道他的寶具……雖然不知道會在什麼程度的時候發動,不過從者的話應該是可以察覺到的吧。”
兩人隨意的談論著的事宜,很快便來到了屬於紅方的王之間。
大門自動打開,在寬闊的房間裏,早已有著數個大英雄等候著天草和女帝的登場。
第452章 虛榮的空中庭園,徹底竣工
第453章 虛榮的空中庭園,徹底竣工
天草放眼望去,只見阿喀琉斯和阿塔蘭忒都各自以自由自在的姿勢在那裏休息,一個躺在那裏仰望著天花板,另一個則坐在地板上,喫著似乎是拿自己打到的動物烤成的肉串。乂
迦爾納靠在牆邊,陽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那張臉像白色的能樂面具一般,表情彷彿凍結了似的沒有絲毫的動搖。
而迄今爲止仍神祕無比的自稱是朔月的青年,正保養著自己的武器,那雙拳銃就算被拆開來,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哎呀,看來讓你們久等了,真是抱歉。”
“你在說什麼啊,御主,看他們的樣子,只不過是在隨便打發時間罷了。”
腳後跟和塔喵都同時‘哼’的一聲,把臉扭向一邊。看來這兩人對女帝塞米拉米斯完全沒有半點敬意。
而朔月則專心保養武器,彷彿能從這兩把拳銃中得到什麼新的力量一般,絲毫不搭理天草和女帝的一唱一和。
女帝也沒有在意從者們的失禮,她以傲然之姿點了點頭,然後在王座上坐了下來,天草則像她的心腹似的伴在身邊。
上哪兒去了。”
“你還不明白他?”阿喀琉斯保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回應道,“多半是躲在工房裏沒出來吧。”
“要我去把他叫來嗎?”
“等一下,御主,汝擔任的可不是跑腿一類的輕鬆職業,就讓吾用念話來呼喚吧。
女帝輕輕揮動起兩根手指——五分鐘後,最後一人迎面承受著在場所有人的焦躁感華麗地登場了。他一走進敞開的門扉就以誇張的動作攤開雙手,高聲呼喊道:
“噢噢,如地獄般漆黑、宛如暗夜般的伱啊!我覺得無比美麗,甚至有閃閃發光的感覺!”
賽米拉米斯唉地嘆了口氣:“那是在說吾是嗎?”
被問到的男人——紅莎比點了點頭。
“難道還有別的人嗎?亞述的女帝啊!……不不,實在抱歉,我一不小心就興奮過頭了,因爲我久違地來了執筆的興致……”
說到這裏,莎士比亞驀然住嘴,目光掃過亞述的女帝,駿足的英雄,阿卡迪亞的女獵人,古老國度的太陽之子,潛伏於虹藍的暗殺者,眼中興奮之意更重。
“世界上的哪個舞臺能迎接如此多的英雄登場?他們之間又會上演怎樣的英雄譚?怎樣的悲歡離合——聖盃戰爭,只有聖盃戰爭才能讓我這位執筆者享受到至高無上的歡愉!”
“看來你還沒忘記聖盃戰爭,。”
“那是當然了,女帝啊。既然你讓我們集中到這裏來,理由就只有一個,是戰爭對吧?英雄們將競相爭霸,展開野蠻無比的互相廝殺對吧?我莎士比亞,當然會盡情的——好好看著的!”
“汝不打算戰鬥嗎?”
“唔,其實我對戰爭和魔術什麼的都很不熟悉,‘然而猩駞s爲了讓我們成爲人類,給我們添上了適當的缺點’。
你明明是魔術師啊——從者們雖然很想指明這一點,但還是勉強忍住了。
實際上正如莎士比亞所說,他基本上是一個跟“戰爭”這種行爲無緣的英靈。他的職責只是聖盃戰爭的記錄者,以及編織隨之而來的主人公(御主)的苦難和絕望、希望和暴力的故事。
說書人從來不會登上舞臺,只會爲登上舞臺的人提供支持,倘若他們真的要親自下場,那纔是真的讓人驚奇。
假如他被召喚到通常的聖盃戰爭中的話。毫無疑問是會早早敗退的吧。
但是幸好就這次聖盃大戰的狀況來看,他還是有許多活躍的機會的。因爲憑藉作家之名登上英靈座的從者,或多或少都擁有著非常特異的“技能”。
而這也是紅方容忍他胡鬧的緣故,也是朔月一開始就邀請他加入的理由。
總而言之,大家都到齊了。雖然已經被俘,但拖了這麼久時間,我們的準備也已經完成,現在應該是發動進擊的時候。不斷重複小規模的戰鬥也沒什麼意思吧?
對於女帝的話,阿喀琉斯和阿塔蘭忒深以爲然點了點頭。的確正如她所說,光是小規模戰鬥實在太沒意思了。
朔月回來的時候,還遭到了希臘組的埋怨,大意就是爲什麼不帶上他們,身子都要生鏽了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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