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日酒馆
朔月懶得多言,只是若有深意的看了紅髮魔術師一眼,然後甩下一句話,自顧自離去。
“行動開始。”
命令發出,無論隊伍裏的人抱著怎樣的心思,極高的素養依舊讓他們行動起來,施加身體強化魔術,五十名魔術師以遠超出世界紀錄的短跑速度,宛如疾風般闖入前方的密林中。
針對如鋒矢般突進的隊伍,千界樹一方也作出了應對——伴隨著土壤翻湧,“清潔隊”前方的泥土地面突然鑽出了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東西。
這些東西的造型各不相同,有的能勉強辨認出人形,有的則完全就是異形,唯一的共同點是這些東西的身上都攜帶著武器,身上散發著不遜色於二流魔術師的魔力。
來自千界樹的妨礙並沒有讓魔術師們的表情發生變化,這些東西或許可以會讓無知的普通人感到害怕,卻並沒有被他們放在眼裏,因爲這是魔術世界很常見的守衛——魔偶,而根據情報,他們需要討伐的千界樹一族就有一名優秀的魔偶師。
朔月走後,重新變爲領隊的隊長率先出手,伴隨著無形靈體的咆哮,在他前方的扇形範圍內的魔偶彷彿遭到壓路機碾過般壓扁,毀壞。
站在身後的魔術師們也紛紛出手,剎那之間,五光十色的神祕之光照亮了夜間的森林,也毀滅了攔路的魔偶。
“哼,不堪一擊。”紅髮魔術師冷哼,周身的火蛇輕而易舉燒燬了膽敢上前的敵人,“魔偶和防衛用的結界都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貨色,就憑這些烏合之幸蚕敫闩央x?”
對於忠侦赌g協會的他而言,最不理解的並非千界樹的愚蠢,而是來自上頭的不信任。
“爲什麼還要派一個神神祕祕的傢伙壓在我們頭上?難道這些雜碎我們就料理不了嗎!”
此言一出,全場陷入了莫名的安靜。
紅髮魔術師以爲是腥四J了他的言論,正想繼續開口,身後卻傳來一股大力,將他扯到身邊。
“隊長……”
“閉嘴!”
瘦削的男人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死死盯著前方,呼吸急促,其他的魔術師也是嚴陣以待,臉頰上冷汗淌落。
不知是什麼時候起,一個男人走進了他們的視線。
男人全身包裹著漆黑得似乎要溶於夜幕之中的貴族服裝。與黑色相反,臉色蒼白卻得令人毛骨悚然,如絹絲一般的白髮散漫地垂著。
他出現的瞬間,森林內氣氛頓時緊張起來。只是站著就感到要被壓垮,要是被看上一眼,全身會都止不住地顫抖。
這絕不是因爲這個男人粗野暴力,事實上他無論是形象還是氣質都非常的優雅高貴,只是他的眼神太過冷酷,與他對視的人會不由得地認識到自己是無比脆弱無力的存在。
“一羣無禮之徒,以爲是受了何人的許可才得以站立此處?”
男人的聲音低沉,裹挾著難以匹敵的壓迫力,然而這份壓力並沒有讓‘清潔隊’喪失意志。
早在之前,那個自稱是朔月的黑袍人就和他們講過。
【當你們看見有中世紀貴族一樣的人出現時,就跑吧,立刻跑走,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於是毫不猶豫的,魔術師們甩下早就準備好的逃脫魔術,朝著森林外衝去。
愚蠢。”宛如暗夜君王般的男人冷冷的發出鄙夷,哪怕身在戰場,他的衣服依舊沒有一絲凌亂。
“伱們以爲自己腳踏的這塊土地是什麼地方?”
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逃跑的魔術師們,自然下垂的左手緩緩平舉,從左到右一一點過。
“這裏。”
“這裏。”
“還有這裏。”
“連同那裏——”
“放眼望去,舉凡一切,皆是吾的領土!”
當男人最後握住拳頭的時候,比五十名魔術師的加起來還要龐大的魔力以他爲中心席捲而出。
下一秒,魔力掃過的地方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椽樁。
這些椽樁是如此的密集,以至於魔術師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椽樁是如此的鋒銳,以至於以肉體強韌著稱,可以抵擋槍擊的魔術師也無法承受。
這些椽樁的生長速度又是如此的迅速,魔術師們的高速移動和椽樁的速度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啊啊啊啊嘎!”慘叫聲刺破雲霄,落在隊伍後頭的紅髮魔術師只覺得全身一涼,下身便傳來了被戳破的觸感,緊接著,他的慘叫也像老化的唱片機般迅速嘶啞下去。
因爲來自羅馬尼亞的椽樁抓住了他的肢體,一路向上,宛如從地獄生長的血腥植物,突破了紅髮魔術師大腸,小腸,胃部,喉嚨,連同翻湧飛濺的血肉一起,衝出他的口腔!
不只是落後隊伍的紅髮魔術師,清潔隊末尾的魔術師接二連三的發出悲鳴,不論男女,不論強弱,全部如待宰的羔羊一般,自下而上地遭受穿刺之刑,化作了重現史詩的養分。
鮮紅的血液順著黑色的椽樁滴落地面,彷彿是這片大地上的某個古老傳說的再現。
傳說在中世紀,強盛一時的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派大軍攻打當時還是瓦拉幾亞公國的特蘭西瓦尼亞地區,時任大公率軍抵抗。在抵抗期間,大公將所有俘虜或者殺死的土耳其士兵用木樁穿刺,釘在瓦拉幾亞公國的大地上,累計穿刺人數超過兩萬人,
“獻上汝之血,汝之命吧。”
視眼前的慘狀如清風,被驚恐的敵人稱作“穿刺公”的男人伸出手掌,緩緩握緊。
“以絕望之樁賜予穿刺……餘乃啜飲悲嘆者!!”
他就是特蘭西瓦尼亞地區乃至整個羅馬尼亞最著名的英雄——弗拉德三世!
第382章 暗殺者兇威,大公斷臂
第383章 暗殺者兇威,大公斷臂
慘叫聲將夜的漆黑填滿,在千界樹領土的邊界之森中,來自魔術協會的入侵者們正遭到慘無人道的屠殺。
五十餘人的清潔隊,被孤身一人的男子所包圍,正一個個的被椽樁奪取生命。
這幅慘烈咝械牡鬲z本不該被人瞧見,然而卻有兩束視線正注視著此處的動靜
其中之一,便是以A級‘氣息遮斷’外加寶具遮掩身形的朔月。
此時此刻,他無視隨行而來的魔術師們被刺穿,而是扭頭看向肩膀上的小小人偶。
“如何,看到眼前的一幕,還要對千界樹提前召喚出從者這件事情抱以疑惑嗎?”
“老朽已經徹底清楚了,竟然是這等危險的使魔啊,看來千界樹與吾等的戰鬥註定不可避免了。”
人偶那邊傳來了貝爾費邦蒼老的聲音,哪怕木質人偶沒有面貌,但仍能聽出他語氣裏的心焦。
“如何,朔月閣下能夠行動了嗎?”
哪怕是家大業大的魔術協會,也是消耗了極大資源才培養出的清潔隊,損失一個都會肉疼許久,更別說是已經消滅了一半的現在了。
“別急,要是聖盃系統沒能激活的話,你們魔術協會損失的可就不止一支隊伍這麼簡單了。”
若換做是本體前來,朔月一定會悄悄保護這些臨時隊友的吧,然而貝爾費邦所請求的,是蒙受了獸之祝福的。
“想要勝利,這些都是必要的犧牲,召喚科的系主任。”
終於結束了最後的操作,青年在千界樹發現之前切斷了與大聖盃的聯繫,緩緩站起身來。
“就祈赌銈兡切┗ù髢r錢培養出來的棋子們,能在我動手之前活下幾個吧。”
說著看似關切的話語,然而朔月的眼神卻冰冷到毫無溫度。
“畢竟,要是這些幫手毫無作用的話,就算是我,也殺不死頂級的從者啊。”
殺死?
殺死從者?!
在聖盃術式成功後,他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如此強大的從者身上嗎?!
魔術協會的房間裏,三個負責人驚愕對視,訥訥無言。而在那一端,朔月已經丟下通訊用的人偶,伏低身子,手持拳銃朝著弗拉德三世靠近。
他,朔月,是以職階降臨的從者。
是最擅長一擊致命,於三軍之中奪其主帥首級的暗殺者!
雙眸泛起虹色的冰藍,世界支離破碎,有獨狼行走於黑暗。
目標:黑之,弗拉德三世。
獵殺開始!
圖利法斯,羅馬尼亞特蘭西瓦尼亞地區北部的小都市。在中世紀,爲了防止土耳其兵入侵而建造的城牆如今依然保存完好,環圍著部分城塞和都市。都市的建築物大部分是在中世紀的基礎上重重修補和改建而成,擁有極爲珍貴的歷史價值。
對於圖利法斯而言,能稱之爲城市象徵的東西,就是聳立於微隆山丘上的巨大城堡——米雷尼亞城。
這座城堡自中世紀以來其擁有者從來沒有變更過。儘管遭受了奧斯曼土耳其的侵略、黑死病大流行、以及在近代戰爭中的轟炸等等,但時至今日,城塞及其所有者一族依然健在。
那一族的名字爲千界樹,是一羣當年從北歐遷移至羅馬尼亞的魔術師們,眼下,城塞之中盛況空前。
不只是千界樹一族,一羣不知來自何方的容貌端正的僕人們正細緻入微地工作、手持遠遠落後於時代的戰斧在城中巡邏。更有會行走的石牀、以及眼中發光的石像……
在旁觀者看來,一定會驚訝地以爲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在圖利法斯的淳樸居民中,找不到半個會踏入這座詭異城堡的無种叄灰茄Y的燈還亮著,連深夜外出都受到警戒。
於是當幾個月前熄滅許久的城堡燈光再次開始發出光輝時,居民們個個面面相覷,臉上露出陰鬱之色——沾滿鮮血的暴君們回來了!
“沒錯,一切都是爲了今天!”
哪怕外面是爽朗的晴日,城塞內的王之間卻依舊昏暗,唯有七燈燭臺上燃起的火焰,倒映出一片森林裏的血腥殺戮。
玉座之上的王並不在這裏,但七燈燭臺正映照著他擊殺外敵的凜然身姿,而在王座旁邊,有英俊的男子張開雙臂,語氣威嚴又自信。
“都看好了,我等千界樹一族,寄宿著令咒的御主們,從此刻起,你們將以御主之身,爲日後激烈的戰鬥賭上生命。在此之前,先讓伱們見識一下往後召喚出的從者,以及其力量的片鱗!”
男人名爲達尼克·普雷斯通·千界樹,既是千界樹一族的族長,也是第三次聖盃戰爭的參加者之一。那場戰爭已經是六十多年前的事,然而男子的臉上沒有半點皺紋,從外表上看大概會以爲是二十六至三十歲之間吧,彷彿自第三次聖盃戰爭以來,他的時間就停止了。
而被千界樹家族選做御主的魔術師們半跪在地,仰起頭來,注視著黑方陣營之王的戰鬥,或是說蹂躪。
象徵着血腥傳說的椽樁拔地而起,魔力所到之處,便如同蝗蟲一般擴散開來,又宛如天啓,殺雞宰羊般屠殺著他們的同類,就連自己都不敢說能打敗的魔術師們。
哪怕與那位大公身處同一陣營,但當弗拉德三世大開殺戒時,千界樹的御主們仍發自心底的泛起寒意,難以自禁。
這等強大的存在,究竟有誰可以將其戰勝——
正當腥松罡芯次泛筒话矔r,達尼克展示給腥擞^賞的,一邊倒的勝利,卻發生了不受控制的扭轉。
森林裏的氣氛,忽然出現了變化。
“唔。”突如其來的不安讓弗拉德三世皺起眉頭,他收斂了因爲追趕獵物而散漫的心情,握緊長槍。
哪怕沒有武人的直覺,身爲王者所遭遇的無數次暗殺,依舊讓這位瓦拉幾亞大公有所警惕。
可環顧四周,除了狼狽逃竄的寥寥幾個魔術師外,唯有顫抖著的樹木,和森林裏流動的風在從者的視野裏久久不散。
是錯覺嗎?”
就在大公陷入迷茫的那一瞬間,一襲黑袍如鬼魅般浮現,不知何時,潛伏的暗殺者竟已經貼近這位的背後!
伴隨著拳銃抬起,朔月的槍聲隨著話語轟鳴:
“我看到了……你的死亡!”
“什——!”弗拉德三世驚愕回眸,哪怕時間極短,依舊唸誦出寶具的真名:
“極刑王!”
漆黑的椽樁如曼珠沙華層層展開,精心研磨的咒彈沒入其中,不停的突破著障壁,卻最終滯留在無限的魔力之樁中。
與此同時,極刑王所形成的椽樁宛如最忠盏氖勘鋼矶希偪駭D壓著暗殺者行動空間,要將其刺穿殺死,以平息王者的雷霆之怒!
砰砰砰砰!
槍口迸發火光,不等這位瓦拉幾亞大公反應,黑袍的青年便破壞了椽樁,猛地踏前一步,那雙冰藍色的雙眼倒映出致命的虹光:
“浮世已終,再見了!”
漆黑的手槍下,黑色的刀刃一閃而逝。
噗嗤!
“唔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痛呼聲響起的,是一支緊攥著長槍,卻不由自主飛向天空的右臂!
藍之,朔月,刺殺成功。
黑之,羅馬尼亞的頂級從者,弗蘭德三世,斷臂!
第383章 刺殺,弗拉德三世的絕境
第384章 刺殺,弗拉德三世的絕境
粘稠如墨的森林中,瓦拉幾亞的大公捂住斷臂,發出怒吼,那雙凌厲而暴虐的眼神鎖定前方。
披著黑袍,手持雙槍的青年宛如幽魂般遊動,可那雙虹色的眼眸卻蘊藏著令人心悸的死寂。
米雷尼亞城塞的王之間鴉雀無聲,千界樹的御主們膽戰心驚的俯首,不敢去看,彷彿領王的怒火會從森林那端蔓延而來,將不敬的魔術師們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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