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強電子復甦果然有效，這傢伙心跳終於恢復了！”
誰？
萊恩有些懵逼，就像睡了很久，記不清剛纔的夢，只依稀感到，自己以前似乎認識個朋友。
他沒來得及細想，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目光之中，綠色的髮絲垂在臉上，翠色雙瞳有些興奮也有些古怪。
“咦，還處在意識恍惚狀態嗎？”梅比烏斯稍稍歪頭，然後伸手拍了拍萊恩的臉，有些重，讓人懷疑她在報仇。
隨後，那張理性而冷淡的臉上忽然出現了笑容。
“真遺憾，萊恩博士變成智障了，克萊因，準備手術檯，正好廢物利用，取下些東西來。”
萊恩的眼睛逐漸恢復光芒，將夢境中殘存的絕望，全部傾瀉而出。
“梅比烏斯，你、你纔是智障！”
第六十章 你忽悠我是吧?
萊恩醒了，本來還殘留着絕望，就像一個夢做了萬年，難以回到現實一樣。
結果這時候他聽到了梅比烏斯的聲音，實話說，最開始的時候充滿了溫暖和感動，完全沒料到她會來滄海市，然後第一時間搶救自己。
所以他看到那張臉的時候很感動，因爲吊燈的關係，讓梅比烏斯本就白皙的臉綻放出一種神聖的光暈，如同天使驅散了絕望。
至少在那瞬間，萊恩對這女人的印象改觀了，可還沒等他恢復正常，臉上就被拍了兩巴掌。
“真遺憾，萊恩博士變成智障了，克萊因，準備手術檯，正好廢物利用，取下些東西來。”
前言收回，這女人壓根就沒變。
“梅比烏斯，你纔是智障！”
當力量又回到身上，他頓時坐了起來。感受着撕裂般的疼痛，然後看見自己渾身被包的跟木乃伊一樣，還全是管子和電纜，趕緊摸遍全身。
還好，沒有少什麼東西，咦，傷口居然止血了，肌肉組織也開始恢復。
“放心，我還沒來得及解刨你呢。”梅比烏斯雙手插兜，笑呵呵的走了過來，“經歷生死的感覺怎麼樣？有傳說中的走馬燈麼？”
“走馬燈沒看到，卻做了個很古怪的夢。”萊恩捂住額頭，皺着眉，記憶很模糊。
梅比烏斯頓時來了精神，她那話其實是在開玩笑，人死的時候哪有什麼走馬燈，這是她親自實驗的結果，果然套出話來。
“夢？什麼夢，說來聽聽。”
“記不清了，好像在一個類似虛數空間裏面飄，漫無目的，永無盡頭，似乎還能看到.......”萊恩突然閉上了嘴，稍稍扭頭，看到梅比烏斯就坐在自己邊上。
修長的黑絲美腿疊起，前傾着身，肩膀都要靠在自己胸口，翠色的瞳孔中滿是專注和好奇，就像是要將他每個字都記在心底。
“看到什麼，你快說啊。”
“說過記不清了。”萊恩頓了頓，看着梅比烏斯，不知爲何也沒忽悠，反而嚴肅答道：“這不是夢，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個空間應該就是虛數空間。”
梅比烏斯咬緊銀牙，這就跟看到一本精彩的小說，然後在拋出謎底的時候突然太監，讓人心癢難耐。
可很快她又鬆開，作爲聰明人，她聽得出萊恩的意思，這種關鍵性的祕密沒有沉默，沒有欺騙，肯說出來就是一大進步。
“行吧，不枉費我從穆大陸跑來救你一命。”
隨着‘噠’的一聲，梅比烏斯站了起來，挺了挺傲人的胸膛，陰陽怪氣道：
“平時看你挺理智的，沒想到有些時候這麼瘋，單挑第三律者，虧你想得出來，現在後悔嗎？”
“理智與瘋狂看似兩個極端，卻唯有一線之隔，你應該懂這個道理。”萊恩聳了聳肩，又搖頭道：“至於後悔就更不可能了，踏向未知的每一步都是賭博，但凡後悔一次，今後都會猶豫不決，所以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這纔是最理性的做法。”
兩人對視了一瞬，然後同時露出的微笑，一樣的理性冷靜，一樣的瘋狂。看的旁邊克萊因頭皮發麻，總算明白梅比烏斯博士爲什麼會對萊恩博士這麼感興趣了。
後者不僅擁有研究的價值，更是同一類人。
萊恩扯下了所有電纜，咬着牙坐了起來，隨口問道：“所以我是外傷都恢復的差不多，忽然心臟驟停？”
“嗯，很古怪的情況，不過放在你身上又不那麼古怪了。”梅比烏斯來回踱步，慢條斯理的將整個過程講述了一遍，“你在擊殺第三律者之後就昏迷了，當我坐着水上飛機來的時候，愛莉希雅正抱着你，呵呵，那胖女人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可惜沒能照下來。”
水上飛機？
萊恩表情一變，他沒想到梅比烏斯這麼勇，也就是說戰鬥還沒結束，她就在外圍巡弋，隨時準備降落救援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說過，你價值很大，而且我前期投入那麼多，你要死了，我豈不虧得慌。”梅比烏斯解釋了一句，發現有邏輯漏洞，便又一揮手，“這不重要，不許在多問了。”
“反正我把你弄上了飛機，裝進了最新開發的生物治療艙，再送到這艘醫療船上。本來還好好地，各種指標也開始上去了，結果你忽然心臟驟停，我就把你弄上手術檯搶救，如果你還是死了，我就只好把你解刨，能收回一點投資是一點。”
前面萊恩還聽得面露感激，這梅比烏斯確實救了自己一命，不然等逐火之蛾的救援隊過來，自己多半要死的梆硬，而且這個生物修復艙效果很好，他看了看手術室裏的電子鐘，時間纔過去五天罷了。
只是後來，他的感激就煙消雲散了，心說這我行我素的女人可真不討喜。
突然心臟驟停，然後做了個古怪的夢，怎麼感覺有點奇怪呢。
萊恩摸了摸下巴，又想起自己在擊殺雷之律者瞬間所看到的東西，以及對方最後的‘遺言’。
他感覺這三者之間肯定有聯繫，卻偏偏摸不着頭腦，就像武俠小說裏面的‘頓悟’，頗有些玄幻的感覺。
未知的東西真是勾人心絃，又令人厭惡。
萊恩這麼想着，但另一種感覺更加明顯，他似乎能看到那無形的電磁場，只要集中精力，將崩壞能延伸過去，就能操控它。
“你想到了什麼？”梅比烏斯有些忍不住了。
“一些重要的事，但缺少線索連假設都很難。”萊恩搖搖頭，在梅比烏斯抓狂之前又問：“滄海市怎麼樣了，還有其他信息嗎？”
又是這種謎語，什麼事都只說一半。
梅比烏斯抿了抿脣，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清剿戰鬥完成了94%，但第三次崩壞的影響範圍極大，覆蓋整個東亞，現在上面正頭疼呢。”
雷之律者就像颱風，滄海市只是風暴中心罷了，咆哮的崩壞能席捲上千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崩壞獸的數量極速增長，由人類變異的死士更是此起伏彼。
是這樣嗎？
萊恩輕輕嘆了口氣，這結果在律者出現的瞬間就註定了，哪怕將之秒殺也沒用，好在他又不是存護或者救世命途，不至於感到痛苦。
“還有什麼事嗎？”
“事情多着呢，你想聽大方向還是細枝末節？”
“與我有關的事情吧。”萊恩喝了口克萊因遞過來的咖啡，見這助手有些眼熟，但也沒多問。
“你？愛莉希雅跑來看了你三趟算不算，每次都帶了果籃，結果發現你沒醒，就自己喫了，然後把垃圾留在我手術室裏！！”
怨念逼人，萊恩忍不住笑出聲來，這還真像愛莉希雅的作風。
“我待會兒轉入普通病房，康復以後再去感謝她。”萊恩頓了頓，忽然發現自己忘了件事，鄭重的頷首：“當然也要謝謝你，梅比烏斯。”
“呵，我纔不稀罕呢。”梅比烏斯稍稍昂頭，嘴角翹起，“哦，還有一件事，有個小丫頭這幾天都守在外面，說說看，那是你什麼人？”
華？
萊恩頓時就想到了她，又看到梅比烏斯臉色不對，一時莫名其妙。
“她是我師妹，這次被捲了進來。”
“可資料上說這個女孩是高中生啊，這麼厲害？”
“武學上的師妹，跟研究沒關係。”
“哦，真是粗俗，不過這孩子挺有趣的，起碼很老實，待會兒我讓克萊因推你出去，你也介紹一下，讓我倆認識認識。”
“梅比烏斯，我警告你，不許對她出手！”
“哼，誰要對她出手。”梅比烏斯那張臉頓時冷了下去，心想我本來不想跟這種俗人打交道，聽你這麼說，真要認識一下，倒要看看有什麼魔力讓你這麼關心。
萊恩看到梅比烏斯的表情就知道要遭，華這個老實人哪是這條蛇的對手，可他現在也不是初見時，對梅比烏斯警惕又反感的心態。
嘴上不說，心裏還是記下了這個情，正在想辦法，又聽梅比烏斯開口。
“克萊因，把賬單交給他。”
賬單？什麼賬單？
萊恩一愣，然後就看到克萊因磨磨蹭蹭的走過來，遞上厚厚一疊東西，便下意識的低頭一看。
“梅比烏斯博士親自出手搶救，人工費50萬歐，啓動生物修復艙，每小時2萬歐，共計300萬歐，梅比烏斯博士親自看護婕費，每小時5000歐......”
“你搶劫啊，而且我是因爲第三律者受傷，憑什麼要付錢！”
萊恩瞬間抬頭，覺得這女人一定在公報私仇，他這些年確實攢了不少錢，可也支撐不了這天價賬單啊。
“哪裏的話，作爲世界最頂級的醫生，我出手的費用就是這麼多，不信你可以上網查，絕對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梅比烏斯扣了扣指甲，慢條斯理說道：
“至於你就更麻煩了，你不隸屬於逐火之蛾任何部門，又不在救助名單之內，所以沒有任何醫療保障，作爲一個紳士，你該不會逃單吧。”
萊恩的嘴角開始抽搐，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望着挑起下巴的梅比烏斯，悶悶道：“說，你想要做什麼？”
“簡單，打工還債，公平合理。”
居然這麼簡單？
萊恩本以爲梅比烏斯會趁機打探祕密，大不了自己咬咬牙把錢給還了，不就幾百萬歐嘛。
可這句話反而讓他感興趣了，對付下位崩壞獸他沒興趣，正好也要修養一段時間，還不如趁此機會好好研究和掌握現在的能力，而且上次與梅比烏斯合作也受益匪湣�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我總覺得——”
“你在忽悠我呢？”
第六十一章 如果我也死了呢?
萊恩最後還是答應了梅比烏斯，他這個人還是很要臉的，特別不喜歡欠人情，反正身體也沒完全恢復，總要休息一段時間。
第三次崩壞以後，世界將會迎來大動盪，什麼末日信徒，外星神教都會冒出來，可謂羣魔亂舞，犯罪率也會飆升。
普通人在發現真相後，除了恐慌就是頹然，因爲他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憑着本能去做事。
灑脫一點的，會及時行樂，目光長遠一點的，會立刻開始囤物資，聰明人則會囤槍支彈藥，所謂別人買糧我買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人性之中的惡會完全暴露出來，萊恩也沒興趣到處行俠仗義，因爲不解決根本問題，好人遲早也會變成壞人，除非你把人類給滅絕。
所以想要改變命哕壍溃繁葹跛沟热说难芯糠炊匾饋恚捅热缛诤蠎鹗坑媱潱涍^上次的研究，進度已大大提前。
不過梅比烏斯的手術室他是不敢呆了，想着女人一副吊路燈的資本家模樣，就咬牙切齒，說什麼都要轉入普通病房。
“呵呵，我就說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梅比烏斯看着被輪椅推走的萊恩，滿臉愜意的喝了口咖啡，然後就看到手術室的門打開。
一個藍灰色頭髮的少女正坐在椅子上打盹，聽到聲音之後，一下子就跳了起來，臉上的驚喜藏也藏不住。
哼，這小丫頭叫華是吧。
梅比烏斯原本愜意的眼神頓時變得尖銳，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的弧線，然後在萊恩扭頭看來的時候，用咖啡杯遮住了臉。
有殺氣？！
萊恩飛快的轉過頭，恰好看到梅比烏斯正在喝咖啡，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他也沒多想，只看向走到自己跟前的華。
少女眼裏滿是擔憂，甚至還有些心疼，俯下身，手指輕輕在繃帶上劃過，輕聲道：
“師兄，您還疼嗎？”
聽起來像是一句廢話，卻充斥着濃濃擔憂。
“對於咱們這種武者而言，疼痛本就是常有的事。”萊恩勉強笑了一聲，又板起臉來，“生命不息而戰鬥不止，你該不會認爲一番苦戰就把我打垮了吧。”
“當然不是了，而且您是勝利者，也是拯救滄海市的英雄，因爲有您的佈置，起碼有一半人撿回一條命。”華趕緊搖頭，眼神中充滿了崇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這份痛苦卻全由您在承受了。”
才一半人？
萊恩先是皺眉，後來便又鬆開，原本世界線上，滄海幾千萬人死的乾乾淨淨，這種結果已經不錯了，當然他們遲早要死，不過這裏面不還有個‘遲早’嗎？
“天塌下來，高個要去頂，這是力量帶來的責任。”萊恩並沒有自吹自擂，看着面前的少女，隱隱露出一分笑意。
華身上有些髒，更掛着兩個濃濃黑眼圈，看得出經歷劇變，心力交瘁，可女孩依舊撐了過來，沒有半點崩潰的跡象。
他伸出手，在女孩微微退後之時撫摸着她的臉，觸感光滑細嫩，就像是在撫摸雞蛋，可萊恩並沒有過多的想法，只替她抹去灰塵。
“倒是你的成長，讓我既擔心又高興。”
“抱歉，我沒有聽你的話......”
“有什麼可道歉的，貫徹自己的信念，堅定的走完自己的路，這纔是武學的奧義。”
萊恩不知道原本世界線上的符華是什麼樣，或許因爲自己，面前少女有些改變，可某些東西早已深入骨髓，無論如何也不會變。
“嗯，我明白了！”華的眼睛慢慢瞪大，她其實已經很滿意了。
個人力量在這浩劫中可以忽略不計，沒有萊恩的話，卡洛爾肯定會死掉，自己多半也活不下來，哪怕能倖存，也會像那些人一樣躲在殘垣斷壁中，等待逐火之蛾來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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