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呼，明明律者核心都被取出來了，爲什麼還能動，而且這個律者好奇怪啊。”愛莉希雅在萊恩墜入大海之前，就飛過來抱住了他，眼中還寫滿了疑惑。
剛纔她見證了第三律者的倒下，正想調侃兩句萊恩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打起女孩子卻一點不留情，就在這時，她感到了不妙的氣息，手比腦子轉的更快。
直接一箭，斷絕律者最後生機。
那最後的感覺是什麼？
愛莉希雅眨了眨眼，還沒仔細思考呢，微熱的鮮血又讓她回過神來，下意識的低頭一看。
“不好了，得趕緊帶他去看急救。”
懷中男人的鮮血已經浸透了自己衣服，這才發現萊恩傷的有多重，半個脖子被斬開，胸腔與肋下都有深深傷痕，她甚至能感到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
少女仰起頭，四周的殘骸、浮屍和天空中的無人機，她又不知道該去找誰。
艦隊被摧毀了80%以上，剩下的也全都逃走了，她一時也不知道是回滄海，還是去找逐火之蛾，因爲滄海依舊是戰場，而逐火之蛾難免會趁機做些什麼。
就在遲疑的剎那，她看到一架水上飛機從天邊飛來，那速度極快，竟然不顧戰鬥殘留的餘波，強行降落在海面上。
搜救肯定不止是一架，而且戰鬥剛剛結束，逐火之蛾哪有這麼快的反應？
好在這時，水上飛機尾艙打開，站在艙口的那個人影打消了她的顧慮。
一身白大褂的梅比烏斯雙手插兜，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萊恩，又將目光移到愛莉希雅臉上，悄然挑起了眉，好像有那麼一絲的不爽。
“喂，你還愣着做什麼，還不把他給抱過來，死掉的話誰來負責。”
“梅比烏斯，你怎麼來了？”愛莉希雅頓時飛了過去，還帶着揶揄的笑容，“我就知道你喜歡萊恩嘛，比整個逐火之蛾的速度還要快。”
“胡說八道，我、我只是來回收律者屍體，當然了，順便救救他也無所謂，誰叫他欠了我一大筆錢。”梅比烏斯不屑一顧，可從始至終，都沒去看律者屍體一眼。
愛莉希雅的笑容更深了，就這麼盯着梅比烏斯，而後者也毫不退縮的盯了回去，直到旁邊響起一個弱弱的聲音。
“博士，萊恩博士好像要死了啊。”
“什麼？”梅比烏斯飛快地轉過頭，果然看到萊恩滿臉慘白，當下就知道失血過多已到瀕死邊緣，再也顧不上旁邊看戲的愛莉希雅。
“把他放上手術檯，我親自給他止血，去把生物修復倉準備好，一秒鐘也不要耽擱，通知飛行員起飛，我需要一艘醫療船做後續處理。”
“愣着做什麼，快快快！”
噠噠噠的高跟鞋聲音快速走遠，愛莉希雅喜歡開玩笑，卻也很能把握得住程度，自然不會去打攪梅比烏斯急救。
她站在艙門邊，扭頭看了眼大海，臉上的微笑在不經意間消失。
烏雲終於散去，陽光從天空照在海面上，只見波濤起伏，佈滿了殘骸、屍體和各種雜物，幾艘碎裂的船隻殘骸正隨波起伏，遠方還能聽到槍炮聲。
滄海市依舊還在戰鬥，可沒有了律者，戰鬥的結果已經毫無懸念。
最後，愛莉希雅的目光落在律者屍體上，那個柔弱的少女正隨波浪起伏，銀色長髮潑灑開來，就像在仰望天空。
爲什麼會這樣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又轉瞬變得昂揚起來。
“不行，被梅比烏斯看到會被嘲笑好久的。”
愛莉希雅轉過頭，看到了梅比烏斯忙碌的背影，也看到了手術檯上的男人，一些畫面從腦海中閃過。
出城的車隊，城外的避難所，還有被引到海上的律者，愛莉希雅很聰明，知道這是誰的功勞，也猜得出背後是誰的手筆。
但她沒有仇恨或者憤怒，僅僅是浮現出溫柔的笑容。
“雖然只是暫時的，但起碼贏了，而且因爲你，還贏得漂亮呢。”
她飛上了天空，去往燃燒中的滄海，對於愛莉希雅而言，戰鬥還遠沒有結束，只是在掠過律者屍體的時候，腦海裏又想起了之前的問題。
天外之人，那是什麼？
......
當粉色少女掠過天際，被數以十計的無人機傳回畫面，從天空到海洋，再到陸上指揮所。
所有的人瞪大了眼，屏住呼吸，空氣凝固，隨着無人機將畫面放大、放大再放大，最後牢牢監控着那具銀髮的浮屍，各種探測儀器開始啓動。
“第三律者......沉默，崩壞能信號消失。”
操作員用顫抖的聲音說出結論，終於從寂靜之中聽到了呼吸聲，然後這呼吸聲逐漸變得粗重，最後才化作宣泄似的歡呼。
“那個怪物終於死了。”
“人類萬歲！”
“我們又贏了！”
人們擁抱在一起，有些痛苦流涕，有些激動到渾身顫抖，有些則維持着冷靜，有的人憧憬的看向劃過天空的粉色痕跡，有的人又露出悲憤與厭惡。
人性複雜在絕望時如此，在興奮時亦然，但無論怎麼說，這一戰都贏了。
卡利斯看着人羣歡呼，痛哭，只冷靜的撐住了下巴，在大屏幕上，除了前去滄海市支援的愛莉希雅，還有兩架巨型轟炸機在外圍巡弋。
剛纔如果萊恩和愛莉希雅失敗，他會毫不猶豫的下達投擲命令，不過再看看那些激動的軍人，他又啞然失笑。
這樣一來，那些想對付這兩人的老傢伙們就得掂量掂量了。
第三律者不是終點，或者說誰也不知道第幾律者才代表結束，這只是拉開帷幕讓殘酷真相暴露於世人眼中罷了。
在未來，人類需要英雄，需要執旗的人引領希望。
“只可惜，這種人不是我，也不是他們，對於這兩人，他們一定又嫉妒又糾結，特別是那些純血派，可從沒有把那個愛莉希雅當成人類。”
或許英雄應該在某個時間段落幕，或許英雄應該變成圖騰而非活在現實之中。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反而對第一時間衝出去的梅比烏斯很感興趣，隱隱感覺到逐火之蛾內部正有個小團體在誕生。
擁有特殊才能的人正聚在一起，權力與名望正悄無聲息的轉移，而核心成員就是愛莉希雅和萊恩嗎？
他望着劃過天空的少女，以及海面上的咻敊C，緩緩翹起了嘴角。
未來正變得越來越奇怪，讓人拭目以待。
第五十九章 你纔是智障!
恰如風暴過境，在寂靜中湧起狂風驟雨，又在不經意間戛然而止。
按照逐火之蛾的經驗，律者會伴生一大堆崩壞獸，甚至會誕生帝王級、審判級這種強大的上位崩壞獸。
這次第三律者也是一樣，可算來算去，功勞又全得丟到萊恩的頭上。
他在律者降臨之前就殺了摩剎支，然後將脫離自己‘軍團’的律者纏住，並與愛莉希雅一起將之討伐。
律者會得到強大的能量和權柄，至於技巧、智慧則全憑載體本身的記憶，第三律者的載體顯然不夠優秀，當她被傲慢和毀滅欲支配的時候，戰爭的結果就已經決定了。
崩壞獸無法掩護律者，而律者被討伐，這一大堆崩壞獸則失去了庇護。
“終於要結束了。”
黃昏的陽光從雲層照落，華站在廢墟上，看着巨大的戰車種轟然倒下，將一棟搖搖欲墜的公寓樓徹底壓塌。
噼裏啪啦的槍聲從各處傳來，幾架武裝直升機從頭頂飛過，捲動着她的馬尾。
少女有些茫然，這裏正是淮中路，以前滄海最繁華的地方，並且幾天前纔跟萊恩一起來逛過，可現在只剩下殘垣斷壁，連她學校的教學樓都千瘡百孔，總算讓學渣們得償所願。
頭頂是直升機，面前是轟隆隆開過的坦克，偶爾聽到一聲炮響，遠處的樓房與裏面的死士都被埋葬。
‘真是有種置身於電影中的感覺。’華搖了搖頭，現在與之前的生活不說有些類似，簡直是完全不同。
她想都沒想過會看見炮火、導彈和怪獸，甚至自己也懇求痕先生加入了這場戰爭，雙手染滿了崩壞獸和死士的血。
就在迷茫的時候，身後的哭喊聲又把華拉回現實，她趕緊從廢墟上跳了下去，只見後面是一羣小學生，他們是被從學校廢墟中救出來的，幾個女生被炮火嚇得直哭。
“別哭別哭，這是叔叔們在打怪獸呢。”華不太擅長應付小孩子，有些手足無措的安慰，“看到直升機了嗎？是不是跟電影裏一樣的。”
“姐姐，那些怪獸被打倒了嗎？”
“怪獸好可怕啊，我們學校被他們一拳就給轟塌了。”
“能幫我找一下媽媽麼，我找不到她了。”
“姐姐......”
稚嫩的聲音從四周響起，華卻一個都回答不上來，她忽然發現自己是幸叩模鸫a面對世界的劇變有能力去應對。
是啊，他們大多數都變成了孤兒，所有的財產、家人、老師都灰飛煙滅了，以後又該怎麼活下去？
華動了動嘴，卻說不出一個字來，被一道道稚嫩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好在有人在她肩膀上輕拍。
“行了，交給專業的心理部門吧，起碼他們這時候還有點用處。”
一身動力外骨骼的紅髮女人走了過來，努了努嘴，很快就有士兵上去把孩子們帶走。
華一直愣愣的望着他們走遠，才抿了抿嘴脣轉過頭來：“卑彌呼隊長，謝謝你替我解了圍。”
“嘁，這算什麼，別胡思亂想啊，以後經歷多了就好了。”卑彌呼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斜眼看了眼少女。
要不是聽說這人是萊恩的師妹，她纔不娗會同意參戰呢，不過觀察許久也鬆了口氣，雖然超過了普通人，但還沒到怪物的程度。
那種怪物，有一個就足夠了。
“這個區域已經清剿完了，我們整備一下就去下個區域，你要不要來。”
“要，我會在後面好好幫忙的，一定不會讓您分心。”華毫不猶豫的答道。
“戰意這麼濃，不愧是那人的師妹，作爲毫無訓練的新兵，我還是很滿意你的，起碼知進退，不會熱血上腦跑出去找死。”卑彌呼喝了一口能量補充劑，再次打量了一眼對方，好奇問道：
“你們宗門有什麼奇怪的宗旨嗎？比如救濟萬民，拯救世界之類的？”
“啊？您什麼意思？”華眨着眼，一個字都聽不懂。
“就是說啊，你爲什麼要參加這種麻煩，那個萊恩如果真心保你，就算世界毀滅，你也是最後一批死的。”
原來是問我戰意何來。
華這才聽懂了，沉聲道：“因爲我不想被他庇護，我更想成爲一個同行者，貫徹自己的信念。”
少女表情堅定，看起來非常認真，這幅模樣看的卑彌呼也是一愣，感覺這種表情只有在加入逐火之蛾的宣誓上才見過。
她咧開嘴，一邊從蘿絲手裏接過文件，一邊打了個響指。
“懂了，你喜歡那個萊恩，願意成爲他的助力，而不是累贅。”
華一時沒聽懂，過了好幾秒，那認真而堅定的表情寸寸崩解，揮舞着手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因爲......”
因爲什麼她也答不上來，對於那背影的憧憬？還是單純的報恩？
就在這時，卑彌呼抬起了頭，調侃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不需要找藉口，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萊恩他在對抗第三律者的戰鬥中受了重傷，如今正處在瀕死......”
“快帶我去！”
話還沒說完，少女已跳過來握住了他的手，那表情不再木訥，眼睛裏的焦急都快要噴出火來。
卑彌呼一怔，隨即笑了。
你看，答案這不就找到了嗎？
......
萊恩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他夢見自己在虛空之中毫無目的的漂流，漆黑的空間彷彿沒有盡頭。
時間失去了意義，身體也毫無觸感，他只是在這絕望的孤寂中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絕不能忘卻自己是誰，來自哪裏，擁有什麼過往。
這夢中他不知道飄了多久，也不知道飄了多遠，反正許多記憶正隨着萬古長河而逝去，漸漸地，他忘記了父母的名字，甚至開始遺忘自己的名字。
虛空中偶爾能看到掠過的影子或光芒，有些很大，有些長得很怪，卻沒有誰停留片刻，只是匆匆掠過，不知去往何方。
萊恩想要呼救，又發現自己根本沒嘴，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就在絕望爬滿心頭，最後的意識即將湮滅的時候，他看到了一束光由遠及近，留下的軌跡就像在虛空之中形成了一條不斷延伸的道路。
那是誰？
萊恩下意識的想到，拼命往那邊飄過去，然後整個視野被光芒所照耀，隱約間看到一個並不算高大的人影。
看不清外貌與衣着，但四肢與一個腦袋差點讓萊恩熱淚盈眶，就在他苦於自己無法交流時，聽到了一個聲音，充滿好奇的聲音。
“咦，居然碰到一個未知的存在。”
“有意思，你是誰，要去往哪裏？不會說話嗎，這可就麻煩了，無法與你建立連接，又怎麼去了解你？算了，我換一種問法吧。”
“你，願意和我同行嗎？”
當然願意，只要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再次體驗腳踏實地的感覺，我特麼地獄也敢去！
萊恩咆哮着，然後就睜開了眼，看到金屬的天花板，聽到旁邊興奮的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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