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可這一次，她是拯救者，雖然力量很小，但確實拯救了數百人。
“明白就好，推我出去走走吧。”
“好。”
克萊因識趣的厲害，華輕柔的推起輪椅，順着微微起伏的走廊去往甲板。
微腥的海風灌了進來，萊恩先是看到了燦爛陽光，而後見到了平靜波濤，幾隻海鷗在展翅翱翔，一副恬靜的畫卷。
可當他往周圍看去，只見到數以十計的軍艦，不斷有導彈升空，呼嘯着去往遠方，然後直升機落在醫療船後甲板上，全身防護服的醫療隊趕緊衝了上去。
血腥味和慘叫聲傳來，一個個缺胳膊少腿的傷兵被擔架抬走。
海風微涼，萊恩望向陸地，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煙柱騰起，還有浦江兩岸的殘垣斷壁，頭戴安全帽的搜救隊在廢墟中搜尋，偶爾能挖出幾具壚屍體來，偶爾又會被突然出現的死士攻擊。
噠噠噠。
急促槍聲響起，然後又很快的消失。
華推着輪椅，悄悄看向萊恩，發現後者的表情很認真，也似曾相識，想了想，不就是那天在小喫街，萊恩觀察人羣時的眼神嗎？
記得那時他回答的是：在看人。
女孩抬起頭，看着又是幾顆流星似的導彈升空，終於明白了萊恩這句話的意思。
有些人不仔細去看，一轉眼，就消失了。
區區幾天，世界就變了模樣，眼前的廢墟，她怎麼都拼湊不成原樣。
“很殘酷是嗎？”萊恩冷不丁的開口，讓華從低落中回過神來。
“是，我不知道文女士怎麼樣了，班上的同學也不知道跑出來幾個，師兄你知道嗎，有時候提前知道真相不一定是件好事。”華漸漸握緊了拳，將這些日子藏在內心的東西吐了出來。
“我知道這個崩壞，卻根本沒辦法去改變他，甚至沒救出多少人，這真的很痛苦！”
萊恩默然不語，他不僅知道，而且說起來比華痛苦一百倍，因爲他知道世界必將終末，就算自己開拓出一種不一樣的未來，也保護不了絕大部分人類。
時間太短了，他也沒猛到立地成神，一巴掌拍死終焉律者。
“最起碼，你救了幾百個人，無愧於本心，所謂命途正是這樣，不要好高蜻h，哪怕只踏出一毫米，那也是一種前行。”
萊恩自言自語，不僅是開導華，也是在開導自己。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有多大能耐辦多少事，但凡在向前走，就別心存愧疚。實在想不通，就去玩玩你的手遊，時間總會告訴你答案。”
華盯着他，糾結的表情慢慢散開，她很聽話，也覺得萊恩說的沒錯。
擁有拯救世界的力量，那就果斷去拯救，如果沒有，就把自己的力量盡數發揮，做到最好。
“我想通了，果然有你在，我就不會迷茫。”
“如果我也死了呢？”萊恩下意識的反問，然後就覺得身後一片沉默，有些疑惑的扭過頭去。
他看到女孩死死盯着自己，咬着脣，臉上竟浮現出幾分少見的恐懼，即便是面對摩剎支也沒出現過這種表情。
如果師兄也死了？
華瞳孔收縮着，握得把手嘎吱作響，她發現自己無法想象那個結果，偏偏又覺得這句話無比真實。
因爲這個男人，真的差點死掉。
“呃，我開玩笑的啦，你別往心裏去。”
華回過神來，那張呆呆的臉上出現了憤怒，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這並不可笑，師兄，你也不許說這種話。”
認真到極致，弄得萊恩都有些尷尬起來，他也沒多想，因爲符華本就是天煞孤星體質，關係好的人基本上都掛了，第八神之鍵燃燒記憶，對她而言是痛苦，也是解脫。
“好吧，我會陪你走到終點。”
“你保證？”
萊恩心說這我怎麼保證，我又不是不死命途，怎麼作都不會死，可看着女孩銳利的眼神，又下意識的點點頭。
“行，我答應你，不管是律者還是其他什麼東西，都別想取我性命。”
“這還差不多。”
華長舒一口氣，繼續陪着萊恩看導彈發射，可那句玩笑就跟針一樣刺在心裏，怎麼都甩不掉。
經過這一次，她知道萊恩也不是無敵的，更體驗到了律者的恐怖，便下定了決心。
“師兄，我突然有了決定。”
“你要加入逐火之蛾是吧？”萊恩已經猜到了，華從不是退縮的人。
“嗯，我不想拖您後腿，也不怕冒險。”華嚴肅答道，又在心裏補充一句：
如果世界真的毀滅，起碼我能死在你前面。
萊恩倒不清楚她在想啥，只不過真相已經暴露，再把她勸回去基本不可能。
“行吧，你先回去把師父安頓好，再加入逐火之蛾，想去哪個部隊，我跟上面打個招呼。”
“卑彌呼隊長很喜歡我，可以到她那嗎？”
萊恩已聽她說過滄海的事，也認識卑彌呼，無論性格還是專業素養都難以挑剔。
“行，暫時就安排在她手下，後面我再想辦法調動。”
“謝謝你，師兄，你總是由着我性子。”
“反正你也很少任性，偶爾滿足一下也沒什麼。”萊恩笑了笑，然後看着對面不停發射的‘煙花’，逐漸陷入沉默。
我差不多，也該加入逐火之蛾了吧。
第六十二章 加入逐火之蛾!
第三次崩壞如同世界的拐點，讓所有人的命叨奸_始改變，向着終末的軌道駛去。
外界早已炸了鍋，萊恩坐在病牀上，翻看了好幾個電視頻道，裏面除了領導人講話，就是民惺就膱雒妗�
有的在追究責任，有的在說政府撒謊，有的忙着趁火打劫，然後在物理上與防暴警察親切交流。
這沒什麼意外的，或者說這正是人類的本能反應，解釋一萬句話也沒用，只有等時間撫平一切。
從憤怒到麻木，再從麻木到絕望，這只是個開始罷了，絕望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萊恩關閉了電視機，稍稍坐直，手指不停地敲打着牀頭，開始考慮以後的事。
“第三次崩壞之後，上面的陰炙闶沁_到了，從此往後，不會再有哪個勢力跳出來阻止。”
這是件好事，逐火之蛾雖然充滿了牛鬼蛇神，卻是唯一能團結全體人類對抗崩壞的組織，萊恩其實以前想過自己弄個組織，可想想就算了。
那得要天文數字般的錢財和物資，需要官方層面的支持，別的不提，就光對付第三律者的艦隊哪是個人能弄出來的，況且萊恩也沒那精力去管理一個組織。
所以，逐火之蛾得存在，起碼我得依靠這股力量，無論是梅還是梅比烏斯，她們都需要海量物資和數以萬計的研究者當助手，這才能研究出結果來。
現代社會高度協同、研究方向分出千萬條，除非星神親臨，哪是幾個英雄可以支撐起來的。
“但逐火之蛾也挺麻煩的，裏面那些派系連我都搞不懂，更不想成爲一柄隨時可以犧牲的刀。”
萊恩的目光漸冷，這次的大缺大德真是難忘，如果沒能和愛莉希雅解決律者，就準備一起挨戰術核彈吧。
崩壞的影響在逐漸加深，萊恩隱隱有種慾望，就是將這逐火之蛾洗滌一遍，再借殼上市，按自己的想法來對抗崩壞。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又很快否定。
“現在還沒到時候，逐火之蛾依然強大而有用，而且盤子太大了，我還沒那胃口喫下來，弄不好人類內戰，崩壞不得笑死。”
十三英桀還沒影呢，自己能影響到的不超過十人，連梅比烏斯和愛莉希雅也不可能跟着自己發瘋，現階段還是要背靠逐火之蛾這顆大樹，然後默默地猥瑣發育。
起碼，我得到了第三律者的權柄，只可惜我不像律者那樣能當本能使用，還得慢慢研究。
萊恩張開手指，紫色的電弧在掌心中跳躍，這是他最大的收穫，因爲只要有基石，往前摸索反而簡單。
“權柄不可暴露，否則上面那些人非得搞死我不可。”
他很清楚這收穫的危險性，要知道竊取權柄簡直匪夷所思，當有了‘1’，貪慾就會嚮往‘2’，高層之中本就有一個‘信仰派’，認爲律者是人類最終的進化目標。
實驗室是我最後的歸宿，可我得到能力，總不能不用吧。
萊恩頭疼起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與世界爲敵他其實不怕，可凱文、梅、蘇、華甚至是梅比烏斯都得倒黴，實在沒有必要撕破臉。
得想個法子，合理的使用這權柄，還不能遭人懷疑。
這個問題有些燒腦子，半晌也沒有結果，於是萊恩也懶得鑽牛角尖，拿過紙筆，在上面胡寫亂畫。
1000HW，這是他現在崩壞能的強度，實話說，幹掉一個律者才上升300HW有些說不過去，可這些年他已經習慣了。
崩壞能這玩意對命途而言已經是‘已知數’，區別只在於接近真理的距離罷了，實在算不得什麼新奇玩意；倒是權柄屬於未知，被他全部拿到手中，然後慢慢去解析和探索。
萊恩很享受這探索未知的過程，就像渣男，更喜歡新鮮的東西，所以對到處狩獵崩壞獸興趣缺缺，只是權柄需要崩壞能去發動，纔不得不跑去積攢‘魔力’。
“每個律者的權柄都不一樣，削弱的程度應該比較小，因爲具體下來，每個權柄都屬於未知。”
他咬着筆頭，有些迫不及待的去找第四律者驗證猜想，可當思維發散開來，又忽的凝固住。
天外之人......
第三律者死前的這句話就跟刺似的紮在心頭，總是讓他惴惴不安，因爲回想起來，之前救凱文、教導華都算是蝴蝶效應，可翅膀總歸扇的不夠強。
可以說沒有他出現，這些人多半也不會死，就像某個修女能看到未來，卻無法改變未來一樣。
但第三律者的事則像一輪颶風，萊恩深切干預了世界線，甚至親手觸碰律者核心，看到了某個不祥的畫面。
按崩學家所說，崩壞具有針對性，該不會因爲我的出現刻意針對吧，那又該如何針對呢？
這個問題，萊恩並沒有答案，也壓根想不出答案，可他既沒有害怕，也沒有後悔，反而異常興奮。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遇到這麼多‘未知’。
他輕輕哼起了歌，要是讓華聽到，估計萊恩發了神經，正常人無法理解命途行者的追求。
可還沒唱兩句，萊恩又皺起眉，看向門口。
皮鞋在鋼鐵走廊上輕踏，聽這聲音，萊恩猜出是誰來了，直接用崩壞能將手裏白紙化作虛無，然後從牀上爬起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屁股剛落座，虛掩的房門便被推開，走在前面的是主治醫師，而後面還有個金髮碧眼的男人。
卡利斯帶着優雅的微笑邁入，而萊恩則面無表情，一來因爲滄海的事有些不爽對方，所謂能理解而不認同，二來則是這傢伙......
長得與某主教有那麼點掛像，讓人看着就心生警惕啊。
“萊恩博士，你應該多休息一下的。”卡利斯察覺到了這絲不快，卻依舊面帶微笑。
“我猜你是來傳達上面命令的吧，幕僚長閣下。”萊恩板着臉，有幾分像是華的表情。
“是的，不過首先我得抱歉。”卡利斯優雅的鞠了個躬，笑着說道：“討伐第三律者的榮譽不能放在你身上，這是逐火議會的共同決定。”
萊恩露出了一絲嘲諷，冷笑道：“預料到了，勝利應該由人類來取得，而兩個怪物不應該成爲英雄，但我很好奇，你們對怪物的定義是什麼。”
“擁有無法理解而又令人恐怖的力量，這個定義足夠嗎，組織內部有些人甚至認爲你們和律者沒有區別。”
很諏嵰埠芾硇缘拇鸢福R恩並沒有反駁，事實上律者的定義本就模糊，最基礎的定義，便是能操控崩壞能的存在。
“我不在乎榮譽，即使有些不爽。”
“榮譽是肯定的，比如沒有你的話，事情會很難收場，這是技術部送來的最新情報。”
萊恩接過看了眼，瞳孔微微收縮：“還有一頭審判級崩壞獸？在第三律者失敗之後選擇了逃離？”
“是的，還好你們解決的夠快，否則一旦匯合，不堪設想。”
萊恩輕輕吸了口氣，這是肯定的，他沒想到滄海能匯聚一名律者，一頭帝王級崩壞獸，一頭審判級崩壞獸，更沒想到這頭被命名爲‘舍沙’的審判級會果斷開潤。
潤了就好，他擺擺手，冷冷道：“但這點破事不至於讓你親自跑一趟吧。”
“是的，主要問題是你這次鬧得有些大，上面決定讓你走到明處，從今以後討伐工作會由其他人來接手。”卡利斯端了個凳子坐下來，帶着無奈的笑：“這樣一來，互相之間也有個臺階下。”
那些工作其實萊恩早就抽手了，高層既無法強迫，也不敢清理，就這麼吊着，而這次的事更是給他們提了個醒。
雖然有愛莉希雅和軍隊輔助，但第三律者事實上死在這個男人手中，在那種摧枯拉朽的力量下，人類能夠討伐他，卻無法阻攔他。
只要萊恩願意，無視一切後果，他可以殺任何人。
“這是命令，還是請求？”萊恩慢慢後仰，臉上看不出喜怒。
“都有一點，不過對於我個人來說，這是請求，你與愛莉希雅小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卡利斯前傾着身，一字一頓道：“第三律者只是個開始，人類想活下來必須要改變自身，梅比烏斯博士的計劃我非常支持，只要這顆心還留有感情和本能，可以稱作新人類。”
新人類可還行。
萊恩有些猜不透面前這男人，可想了想，加入逐火之蛾是大勢所趨，世界已經變了，不會放任他自由行動，而且以後有官方身份，行動也方便一些。
“我有幾個要求。”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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