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91章

作者:幽觞幻灭

豪邁的笑聲在空寂的墓地迴響。

“我已經是這個時代最爲傑出的戰士,薪王以外的戰士不會再有人是我的對手。”

事實上,除了那些深淵監視者尚且讓古達感到敬畏,其他幾位被冠以薪王位階的存在並不能引起他的崇敬。

“更不可能會有‘無名的戰士’在我完成使命以前將我擊敗,作爲我的防火女,克琳希姆德小姐大可以安心在祭祀場等待我的凱旋。”

古達從不會擔心自己會在戰鬥的領域被擊敗,這是對自身實力絕對的自信,神的血脈賦予了他絕好的相性,而長久的歲月也爲他在戰鬥中積累下厚重的經驗,這位從洛耶斯騎士退位下來的戰士,至今爲止少有敗績。

面前便是最後一道門扉,穿過這個荒廢已久競技場,傳火祭祀場便近在眼前,然而……

堅固的門牆從另一側被打開,出現在門扉另一側的是古達與克琳希姆德從未見過的“人”。

並無“神”的血脈,卻擁有難以揣度的力量,在這個至今仍由“神”的後代統治的時代,這無疑是超出常規的存在。

“離開罷,傳火的勇士,太陽之神的謊言應當由此代終結,神代的壽命早已耗盡,初火熄滅,將爲人的時代。”

幻想鄉的生活消磨了不少積攢下來的血氣,比起四季初見溫堯那時的面貌,溫堯的氣質已經柔和了許多,身後跟隨的少女並無“神”的血脈,卻帶着隱隱的神性,和神的後代相比,少女更像是初代的神祗。

古達在見到溫堯時,便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

結晶老者的預言並無失誤,傳火祭祀場已經近在咫尺,然而突然出現的“人”無疑成爲了橫亙在他面前的挑戰,一場實力懸殊的戰役。

“閣下是誰,爲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裏。”

對於出現在另一側的兩人,古達十分疑惑,在鐘聲響起之前,祭祀場並不歡迎來客,而他們卻是在鐘聲響起以後才走出這裏。

“我的名字並非關注的重點,勇士,你只需知曉,傳火的謊言應當迎來破滅的時刻,不死的詛咒因神而起,只有終結傳火的所有可能,世界纔會延着既定的軌道迴歸原本的方位。”

溫堯靜靜地看着遠處的古達與克琳希姆德,他希望眼前的兩人可以老老實實離開祭祀場,這樣會省下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無憑無據,不足以讓我信服,初火熄滅迎來的只會是深淵與深海,如果閣下一定要擋在我的面前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第二百零九章 公平的決鬥

不願透露的無名戰士……傳火祭祀場之前……

結晶老者的預言分毫不差。

長戟與短刀擦出絢爛的火花,面前是此世代最英勇的戰士,溫堯選擇了最爲純粹的戰鬥方式。

放棄法術,以力量與技巧的角力,這是溫堯對於古達的尊重。

追蹤靈魂結晶快

附魔的法杖綻放藍色的光華,五團靈魂結晶快漂浮在身體四周,具有貫穿性的法球迅速向溫堯的方向激射而去。

轟!

法球被古樸的令牌虛影阻擋,在半空中綻放開淡藍色的星光。

居然這麼輕易就阻擋住了自己的結晶法術。

克琳希姆德的眼神緊縮,露出驚詫的目光。

結晶是靈魂的實質化,而結晶法術是對於普通靈魂法術的補充與強化,強大的貫穿性以及可怕的密度無疑是讓結晶法術的破壞力顯露無疑。

然而對方的臉上甚至看不到喫力的表情,似乎在綠髮少女手中,自己的法術與尋常的靈魂魔法並無區別。

今天給她的驚喜未免有些太多了。

少女擔憂的目光投向古達與溫堯的交戰處,那位高大的戰士正被矮小的“人”逼得節節敗退。

必須要按幫助他!

克琳希姆德再度凝聚身體的魔力……

彷徨的大罪

“公正的對決不允許外來的影響,不義之舉將被裁定爲罪惡。”

四季淡然地走到克琳希姆德的面前。

肉眼可見的從少女身體上生出纏繞的黑氣,不僅限制行動,更是將克琳希姆德全身的魔力完全限制。

“這場公正的對決,你我都不應該插手。”

只要被閻魔判定爲罪孽,少女與四季之間的戰鬥便完全失去了懸念。

當然,作爲裁判長,她同樣無法參與溫堯與古達的戰鬥,判決的生效並不會刻意選擇對象,執法的閻魔若是生出一樣的心思,也會被法則判定爲完全的違規。

當然,四季也完全沒有作弊的必要,慈悲之刃的寒芒對於月世界的創世母神同樣可以造成相當的傷害,沾染神血的兵器面對神的後代,倒也無需再保留它的“慈悲”。

事實上,只需要拖住兩人的腳步,待到傳火鐘聲的餘音消失殆盡,溫堯與四季便已經算是完成了目標,錯過合適的時間,熄滅的初火便不會再次被點燃,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人”的時代將會到來。

魯道斯會延續火炎,諸國會向洛斯里克施壓,幽邃教會的篡奪者更會出兵皇城,繼而高牆壘起,詛咒盛行,騎士相互攻伐,人之膿肆意橫流,直到鐘聲再次響起,灰燼會從不知名的墳墓中爬起,以不死人的姿態收穫薪王的靈魂,或延續初火,或篡奪餘燼,抑或仍其熄滅……

當然,也不乏會出現在火熄滅的那一瞬間,不死人最終並未逃過“火”的吸引這樣的橋段。

“神”會想方設法延續火的時代,而溫堯現在要做的,便是將所有延續火之時代的可能盡數破滅。

阻攔前往傳火祭祀場的古達,只是計劃中已知的第一步。

原本的時間軸已然伴隨着溫堯與四季的降臨徹底歪曲,即便是最爲睿智的結晶長老也不會想到自己預言中那位無名的戰士也早已在悄無聲息中換了個人。

短刃擋開巨大的斧鉞,巨大的力量震的古達虎口發麻。

隨着時間的流失,迴盪的鐘聲將要歸於沉寂,傳火的使命尚未開始便要迎來終結,勇武的戰士並不想接受這樣的結果,因此他再次揮動長戟,猛然增加的巨力將斧鉞偏轉的勢頭強行收回,穩固的雙腳彷彿紮根於地面,長戟藉着收回的力再次向外揮動。

“嗯?!”

古達果決地放開了對長戟的控制,厚重的兵器被楔形石多次鍛造附魔,藉着脫手的力道,即便是溫堯也是眉心微跳。

並未料到對方會有如此果決的判斷,溫堯面對斧鉞的利刃避無可避,古達則是向着祭祀場的方向快速奔去,只要在鐘聲結束之前重燃初火,傳火的使命便可以得到延續。

轟!

慈悲之刃被格擋在胸前,斧鉞與刀身發生劇烈的碰撞,競技場的地面似乎也下沉了些許,完全不使用術法,純粹以力量硬接這一下碰撞,即便是溫堯也難免有些脫力。

萬幸塞得礦石確實是少見的稀有礦石,由其打造的刀身也確乎能夠完美接下這一次碰撞,不過,終究難以避免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跡,倘若不加以修復,下次進行這樣的戰鬥便未必有這樣的邭狻�

“不愧是這個時代偉大的戰士,即便是陷入剛纔那樣的逆境,也能從中找到我的破綻。”

溫堯的神情趨於平靜,彷彿剛纔的戰鬥並未發生。

言辭中不吝於對古達的讚賞。

“看起來你們似乎並不在意自己阻攔的失敗?”

身後傳來克琳希姆德的疑問,對於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兩人,睿智的法師並沒有頭緒。

“失敗?”

溫堯挑眉,他的語氣略顯玩味。

“已經來不及了……”

少女的嘆息聲中,高塔的鐘聲已然結束。

第二百一十章 微微撥動命叩妮啽P

初火熄滅了。

但沒有完全熄滅。

高大的戰士茫然地站在將將要熄滅的初火之前,看着即將滅盡地薪火重新燃起微弱的光芒。

那位溫堯見過的薪王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傳火祭祀場的王座上,以自己的力量作爲薪柴燃燒的能亮。

毫無疑問,古達失敗了。

不過,魯道斯並不打算苛責這位偉大的戰士,他將目光聚焦向正從遠處緩緩走來的男人,以及與之並列的少女。

“結晶老者的女兒”,克琳希姆德則是遠遠綴在後方。

祭祀場以外的戰鬥自然被他盡收眼底,即使已經達到了這個世界力量體系的頂端,他依舊不想草率地與這個來歷神祕的男人開戰,直覺告訴他,那樣做的話,情況或許會更加糟糕。

穿着一身華服,頭頂着金燦燦的皇冠,這個時候的魯道斯尚且還能看出一些薪王的威儀,雄厚的力量支撐着他爲將要熄滅的柴薪續上最後一點火光。

大抵知曉眼前高座之上的“人”擁有被稱爲“薪王”的身份,似乎是需要經歷許多考驗才得以成就的偉大存在,溫堯還不打算在瞭解到更多有用的消息前對他們動手,畢竟貿然失去世界的支柱力量,往往會發生一些糟糕的變故。

在許多溫堯經歷過的世界裏,發生類似事情的世界雖然算不上常見,但也總能遇見一兩個,因爲世界支柱級力量傾塌,微妙的平衡被輕而易舉的打破,世界也會因此迅速陷入崩潰乃至毀滅的地步。

這就好比未來某一天幻想鄉的某位賢者隕落,倘若沒有人可以接替她的工作,那麼幻想鄉的崩潰也是遲早的事情,當然,現在的幻想鄉有溫堯存在着,倒也不必太擔心結界在短時間內出現問題。

空氣中凝重的氛圍散去,察覺到對方似乎對自己並沒有太過深重的敵意,魯道斯便也放鬆下來,心下開始盤算着傳火的其他途徑。

老實說,他也沒有指望過古達能夠順利完成傳火的使命,早在這趟旅程開始之前,他便有所感覺,古達的傳火必然會遇到重大的挫折,現在這樣的情況反而比他之前預想的還要好上一些,這位強大的戰士並不適合傳火的活計。

“英雄古達,你且抬起頭來!”

沒有被傳火的使命束縛,他可以做些亟待解決的事情,比如反常的伊魯席爾,詭譎的幽邃教會,反覆的洛斯里克,抑或難以遏制的深淵入侵。

魯道斯威嚴的聲音傳響在祭祀場內。

承載了世界的部分意志,薪王們大抵都能察覺到這個世界的異常,只是光是自己負責的職責就已經難以處理,想要分出心神來徹查其他的異常亦是一種挑戰。

“法蘭要塞的不死隊與深淵戰鬥至今從未停歇,尤姆的王國似乎正在遭受無名業火的侵入無法分神,洛斯里克的大書庫或許隱藏着兩位王子拒絕傳火的原因,失蹤的伊魯席爾暗月之神與埃爾德里奇以及那位來歷不明的教宗有不小的關係……”

以上是他所知曉的變異,這也是那些更加強大的薪王不打算相應傳火的根源,倘若魯道斯有所空閒,他自然可以漸次查明,只是目前被延續初火的職責所束縛,他只得將這些託付給眼前這位失意的戰士。

“克琳希姆德,由你來協助古達探查背後的真相……這是不亞於傳火的大事!”

魯道斯特意在最後加上一句強調的話,落魄的戰士需要得到鼓舞,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英雄在戰鬥上擁有絕對的天賦,然而其中不僅涉及戰鬥,更需要過人的才智,“結晶老者的女兒”,不論在身份上,還是之於其學識,絕對是非常不錯的人選。

再次被委託以重要的使命,古達才重新拾起精神,英雄的強大並不限於其武力,更要在精神上做到足夠堅韌,恭敬地向高座上的王者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高大的身影便帶着克琳希姆德離開了傳火祭祀場。

離開的背影顯得有些落寞,但仍能看到閃爍在其身上的獨屬於戰士的決意。

“原來如此,諸多薪王居然都被要緊的事情纏住而無法脫身,這樣的情況下,將自己也束縛於此,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不覺得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嗎?”

其中必然存在着某種力量試圖限制薪王的活動。

“傳火是最重要的事情……”

魯道斯頓了頓,思索起遠古的預言。

“火之時代的落幕是深海時代的開端,那將是一個被深淵與黑暗徽值氖澜纾趸鹨嗍菍股顪Y最爲有效的武器。”

“那魯道斯先生是否思索過一個問題呢……未被證實的深海時代到底只是神明的落幕,還是世界的終結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患得患失的閻魔

這並不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然而這位看上去能言善辯的薪王罕見的沉默了。

更願意相信“陷入被深淵包圍的黑暗時代”纔是將要發生的事情,但理智上他卻不得不承認前者或許纔是真實。

當然,不要看他如今端坐在此處的樣子就覺得他德行高尚,事實上,魯道斯的目的也並不單純,隱藏在“奉獻”背後的是妄圖染指初火的貪婪,跳動的火苗是無止境的深淵,沒有人會願意無償供養這撮火焰。

既然大家都不願意,那麼就不要怪我生出這樣的心思。

這是魯道斯的私心。

“希望下一次遇見我的時候,你能告訴我你的答覆。”

是選擇維持神的統治,還是決定開啓人的時代,薪王的意志也是其中不可或缺的要素。

腳步聲漸行漸遠,祭祀場再次冷清下來。

“還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呢……”

魯道斯苦笑着。

……

“四季大人似乎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就不太高興的樣子。”

雖然基本上都是同一幅清冷的面孔,但相處久了,溫堯還是能從四季的言語與動作中判斷四季的心情。

牽着四季的左手撓了撓她的手心,俯下的目光正巧對上四季略帶着歉意的神情。

“是我影響到堯的心情了嗎?”

壞情緒是會傳染的,四季並不希望自己的壞心情影響到自己的伴侶。

“四季大人還是這樣呢,這種事情就算影響到也和四季大人沒有關係的吧!”

溫堯有些無奈地看着被自己牽着走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