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28章

作者:幽觞幻灭

事實上,在剛開始加入是非曲直廳的段時間裏,溫堯並沒有分派到什麼像樣的工作,審判的工作由閻魔全權負責,而接引亡靈的職責則由死神完成,對於溫堯這樣可以在彼岸隨意走動的人類,一時間也確實沒有太好安排的去處。

“畢竟死神的工作看起來很無聊啊,如果只是機械地重複着引渡亡靈的任務,就算是四季大人也會厭煩的吧。”

對於四季“偷懶”的舉證,溫堯並不認同。

在溫堯真正接觸死神的工作之前,他一度認爲引渡亡靈的任務只是重複的機械性工作。

直到後來小町有一次曠班的緣故突然缺了一位死神的位置,溫堯才被臨時推上去暫代小町的位置,這也是溫堯在是非曲直廳真正開始的原點,在此之後,他才認識到了不少死神朋友,知曉了彼岸的現界有一片名爲幻想鄉的地界,也知道審判後的善靈會被送到冥界轉生成佛……

引渡亡靈的活計比溫堯想得要愉快不少,只有親自經歷過纔會發現它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無聊,每個被接引的亡靈就像一本厚重的書本,溫堯可以從中體驗到截然不同的人生經歷,當然,有時候也會在許多來往的亡靈中遇到早夭的孩童,那些孩子絕大部分都被賽之河原收留,其中的一小部分纔有資格跨越三途川,經受閻魔的審判。

並不是因爲他們做過太多惡事遭致地獄意志的排斥,只是因爲脆弱的靈魂實在太容易被三途川上的地獄意識磨滅,因此纔會有像水子之靈這樣的存在收留無處可去的孩童亡靈。

“所以這就是你喜歡和那個賽之河原上的小姑娘說話的理由嗎?”

四季大人挑了挑眉,希望得到溫堯合理的解釋。

雖然知道溫堯只是單純因爲對方可愛而展開交流,但四季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確實生出了不悅的心思,不過身爲閻魔,她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女孩子,而在經過嚴謹的調查以後,她也認可了戎瓔花與溫堯之間近乎純粹的友誼。

她爲此特意挑着溫堯不在的時候遠遠觀察過那個生活在賽之河原的水子領袖,確實很難讓人生出不好的心思。

現在的提問也並非真的要求溫堯給出一個肯定的答覆,因爲答案本身就很明顯,少女從來沒有質疑過溫堯對自己的忠眨啾戎拢募靖M吹綔貓虼丝搪冻鼍狡鹊谋砬椋且欢〞浅S腥ぁ�

“唔……賽之河原的小姑娘,原來還是被四季大人發現了嗎?”

小町賣隊友的速度還真是一等一的快。

溫堯故作着苦惱的模樣,不安分右手掐了掐四季的側臉。

“這個問題還真是讓人不好回答,不過既然四季大人問起來的話,我也只能如實交代了……”

溫堯嘆了一口氣,一副祕密被揭穿的失落表情,但四季並沒有忽略那隱藏在瞳孔深處的一絲笑意。

“那四季大人希望我告訴你哪一種答案呢?”

明明是四季在象徵性地拷問溫堯存在的“外遇”,結果閻魔自己反而先受不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露出一副氣急敗壞的表情。

躺在一張牀上討論其他女孩子的問題,這樣的氛圍太怪了,不過既然是由自己率先挑起的話題,四季也不好意思當作無事發生,只能任由溫堯蹂躪自己的臉頰。

這樣有損閻魔的威嚴,當然,在遇見溫堯的那一天起,四季的威嚴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說起來四季大人當初爲什麼會選擇保下我呢?”

這個問題對於溫堯來說一直是個很大的疑問。雖然其本身是閻魔之中的佼佼者,在是非曲直廳的高層也佔有極爲重要的地位,更是以【地獄最高的裁判長】與說教聲名在外,但想要頂住來自於整個高層的壓力,將溫堯要納入自己的庇護之下,還是需要廢上一番功夫的。

“如果只是單純考慮地獄的利益的話,將來歷不明的我剔除纔是最合適的選擇吧。”

溫堯從不認爲這是理性的閻魔會幹出來的事情,但它實實在在發生了,也正是因爲當時四季的力保,自己才能順理成章地在這裏定居,結束自己漂泊的生涯。

這個問題對於溫堯很重要,因此此刻他收斂了笑意,眼神中透露着認真的神色,他不希望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被四季留下,如果只是缺少勞動力的話,她也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現在問出這個問題,倒也不算違和。

“嘛,該怎麼說好呢!”

談論到這個問題,四季的聲音重新變得輕快起來。

“或許在一般人眼裏,閻魔都是一羣秉持着絕對理性的傢伙,但我還是可以明確地告訴堯……閻魔也是會有任性的時候哦!”

第六十二章 旅行的打算

“說起來四季大人有想過外出旅行的打算嗎?”

長久地呆在一個地方很容易生出厭煩,至少溫堯是這樣的,因此他生出來帶四季大人去旅行的想法,只要記下幻想鄉地獄的座標,那麼也就不會出現回不來這樣的問題,正好,眼前就有一個不錯的機會。

“旅行?”

四季有些疑惑,不過轉念一想,四季又覺得溫堯應該是另外一個意思。

牀鋪上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音,雖然地獄並沒有晝夜之分,但對於時間的流逝,他們還是很敏感的。

“是指去其他世界的意思嗎?”

似乎情緒並不是很高漲的樣子。

四季坐在牀沿上,赤裸的小腳丫半空中搖晃,將身上的襯衣整理完畢之後,她纔開始穿戴起日常的服裝。

“不過如果和堯去其他世界的話,是非曲直廳的工作就不能兼顧到了。”

熟悉的藍色襯衣穿在了四季的身上,左右肩上明晃晃地標榜着“是”與“非”兩個醒目的大字,有些揉皺的白色內襯被一寸寸捋平,只要再戴上放在牀頭的五佛冠,就是平常見到的四季大人的模樣。

不過四季大人的動作暫時止步於此。

只要穿戴尚未齊全,四季便不需要維持着裁判長的威嚴,並非長久未脫下而習以爲常的假面,兩個狀態下的四季映姬是其在不同狀態下的表達,前者代表閻魔的權威,後者則爲日常的寫照,或許更加接近曾經擔任地藏時期的狀態。

只不過因爲閻魔工作的特殊性,以及地獄特別的輪換制,再加上四季本身更加偏向於在空閒時間待在地獄,因此日常狀態的四季映姬並不爲人熟知,少數幾次降臨幻想鄉,還因爲看不下去那些大妖怪平日的作爲多說了幾句話,以致於在幻想鄉內一直流傳着類似於“說教精”“說教狂魔”這樣的稱號。

“其實四季大人應該早就可以離職了吧……”

如果從四季正式成爲閻魔開始算起,前前後後這麼些年來攢出的功績早就可以讓四季安心頤養天年,當然,這只是一種誇張的說法,畢竟只要地獄沒有消失,除卻戰鬥在地獄一線的閻魔以外,四季這樣的存在幾乎沒有死亡或者消失的可能性。

通過是非曲直廳,閻魔作爲地獄執法者的存在受到地獄意志的認可,她們的生命與地獄綁定,終生供職於地獄,或者也可以換個角度思考,彼岸本就是死亡概念的集合,而在彼岸工作的閻魔自然也不會受到生老病死的束縛。

“……”

四季只是沉吟了片刻,便堅決地搖了搖頭。

“如果旅行的代價是拋棄現有的生活,那麼維持現狀對於我來說將是非常不錯的選擇。”

在可靠的接任者尚未出現之前,四季暫時還沒有放棄閻魔工作的打算。

“這麼堅決地被拒絕了,該說不愧是四季大人才有的表現嗎?”

溫堯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看起來也是早早想到了四季大人可能會有的表現。

“不過,只要不會耽誤工作,四季大人就可以陪我一起去了吧。”

雖然本意上是想讓四季大人暫時離開閻魔的位置,到其他世界散散心,但在徵詢意見時,溫堯還是非常機智的將陪伴的主語換了個位置。

對於自己的要求,四季大人一般不會予以拒絕,這也可以看作是閻魔的伴侶纔會有的福利。

“唔……如果堯一定要去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答應……”

語氣聽上去有些勉強,最後也不忘加上一句“絕對不能耽誤工作哦”的象徵性警告。

“不過,說起來爲什麼堯會突然想到去旅行呢?”

溫堯迄今爲止告知她的故事都是對方在異界最真實的記錄,包括四季本人也對異界抱有濃厚的興趣,但異界的不確定性還是讓這位謹慎的閻魔暫時放棄了親身經歷的想法。

畢竟聽上去很危險的樣子。

不同世界之間的衡量實力的標準是不同的,四季也不知道自己在其他世界規則的限制下還能用出幾成實力,雖然也時常在腦海中構思溫堯描述中異界地獄的景象,但出於閻魔的理智還是一直沒有向溫堯提出相關的想法。

“其實我是還想再歇一陣的,不過有人已經有些等不及了……”

未盡的言語意有所指,似乎還包含着對於某位不速之客的嫌棄,雖然並沒有明確指出對象,但四季還是很快領悟了溫堯的意思。

“是關於那位……王者的事情嗎?”

四季對於吉爾伽美什的觀感並不好,畢竟剛見面就大鬧了是非曲直廳一通,作爲閻魔很難對這位傲慢的王者留下什麼好印象。

不過,這並不代表四季對其抱有偏見。

吉爾伽美什身上承載着的希冀與光環同樣是四季平生僅見,若不是有溫堯閃瞎眼的功德金光珠玉在前,吉爾伽美什的光環或許會給少女帶來更大的震撼。

“雖然有暴君的歷史,但姑且因爲諸多原因而醒悟,最終成爲了反抗不公神明的力量……”

這樣的功績放到哪個世界都將是不朽的存在,只不過因爲所謂的“特異點”的緣故,這位王者帶領人類反抗神明的歷史或許永遠不會被那邊的歷史記錄在冊,這又無疑令人惋惜。

“畢竟自己的子民還在爲那個世界人理的存續而戰鬥,倘若被定義爲臨陣脫逃的王者,對於他來說的打擊或許比死亡還要難受。”

與吉爾伽美什有過一段時間交情的溫堯如是說道。

驕傲的王者最不能容許的便是自己站到了所庇佑的人們的後方,對於他來說,這將是王者的恥辱。

雖然具備不俗的能力,但穿越世界這種事情尚且不是吉爾伽美什能夠涉足的能力區間,或許英雄王在那個世界的能力代表了一定程度上的頂點,這並不意味着他擁有穿越世界的能力,這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據我瞭解的話,那位王者存續的世界可是有與彼岸完全不同的地獄的哦,不知道四季大人有沒有興趣陪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呢?”

第六十三章 單純的學術性猜想

四季最終還是答應了溫堯的請求。

時間暫且定於一週以後,四季將與溫堯共同前往吉爾伽美什的世界經歷一場耗時半個星期的旅行,這還是四季大人在經過深思熟慮過做出的最妥帖的決定。

“畢竟那位王已經坐立不安到了連在阿彌的書房都無法靜下心來的程度,我也不好再拖太久時間。”

杖唬瑴貓蛞呀浵蚣獱栙っ朗步忉屵^了關於兩界時間流速的問題,吉爾伽美什也相信自己身體中靈魂的失蹤在短時間內並不會動搖軍心。

“西杜麗和迦勒底的人會把這些事情都妥善處理好的。”

這是賢王對於被自己認可之人的自信。

但作爲賢明而富有智慧的王者,他不放心正在遭受劫難國家的心情,溫堯同樣可以理解,而且有時候,放心並不代表着萬無一失,失去了領導者的絕對魔獸戰線是否還能發揮出之前的實力尚且是一個有待驗證的未知數。

雖然一直強調是爲了陪伴溫堯才“勉強”准許的事項,但溫堯還是可以很清晰地捕捉到,在提到有關其他世界地獄的相關內容時,四季的眼中明顯流露出濃厚的興趣。

作爲閻魔,想要更多地瞭解其他世界地獄的構成,這應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溫堯本人也十分好奇,從“特異點”延伸出來的地獄應當由哪位神明掌管。

“不過,我記得在那個世界觀中,應當有一種被稱爲‘英靈’的特殊存在,四季大人應該會很感興趣纔對。”

英靈,即死去的英雄成爲傳說,在信仰的加持下脫離時間的束縛。以另一種方式轉生於世界外側的英靈之座上,被冠以英靈之名的英雄將與世界簽訂契約,回應任何一個時代的召喚,成爲獨立於世界的存在。

“獨立於生死輪迴之外的個體存在嗎……”

四季皺了皺眉頭。

這樣的解釋似乎並不妥當,像閻魔、死神或是地獄地獄女神都可以被看作是超脫生死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死亡這一概念的生命種族,因此並不能附加死亡的意義,而當閻魔與死神遭受到足以威脅她們生命的災難時,那就是連屍骨都無法保存的完全消失。

如果一定要用概念來闡述的話,生與死的疊加態或許可以非常恰當地形容大部分生活在幻想鄉地獄的生物本質,他們具備生命的特徵,但並沒有被賦予死亡的權力,又或者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死亡的概念。

而溫堯口中的“英靈”顯然並不是這樣的生命體,由流傳於人界的傳說與信仰衍生出來的存在顯然並不具備被稱爲生命的條件,隸屬於世界意識的“英靈”誕生於世界之外,卻又可以被人類使用與之相關的聖遺物召喚藉此以“人”的存在現界,這其中邏輯關係很難被完全釐清。

“如果不考慮秩序立場的話,堯口中的‘英靈’倒是和如今地獄邊界之外的‘妖鬼’非常相似。”

同樣是概念化的產物,只不過前者是人類信仰催生的守護者,後者則是從堆積的污穢中誕生的怪物。

“吶吶,四季大人果然還是很感興趣的對吧!”

對於靈魂與生命的研究是永遠不會過時的課題,地面上的人類試圖使用科技追溯生死界限是註定不會有結果的,即使是天天與亡靈打交道的閻魔也僅僅擁有審判的權利,相比之下,關於生與死這樣概念性的產物,或許掌握了境界力量的八雲紫擁有更多的體悟。

“並不,只是對於所謂‘英靈’的存在感到好奇而已,單純探究性的猜想與研究並不能簡單定義爲對‘異世界’的好奇,身爲閻魔,應當時刻對於死亡保持恰倒好處的敬畏……”

即便是日常狀態下的四季也免不了帶着從閻魔這一職位帶來的習慣,話癆式的說教就是其中最具代表的特徵,溫堯很少成爲話癆的對象,不僅因爲他很少會像小町一樣幹些翫忽職守的違規事項,更在於他擅長把控與四季大人之間交流的節奏,比如現在……

“知道了~知道了~秉持公正的四季大人怎麼會因爲區區‘英靈’纔對異世界感興趣呢?”

溫堯一臉揶揄地看着坐在牀沿的四季大人。

被這樣的神情注視着,即使是四季,也很難保持淡定的模樣。

泛紅的小臉微微發燙,但很顯然,四季大人並沒有鬆口的打算。

“畢竟這只是堯主觀的臆斷,事實上我從來沒有主動提及想要了解異世界的想法,明明是堯一直在單方面向我推銷異世界的故事而已……”

能言善辯的閻魔總能找到對方語言的漏洞,更不用說精通此道的四季大人,溫堯非常明智地不再糾結於這個到最後都分不出答案的命題,與閻魔玩弄話術是十分愚蠢的決定,溫堯也不打算真的因爲這樣的瑣事惹的四季和自己都不開心。

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參加“聖盃戰爭”的記憶,他當初可是被那個世界的抑制力強行從時空夾縫召喚到現世的類servant存在,似乎因爲聖盃本身的污染可能會導致整個世界陷入崩壞,而抑制力本身卻沒有直接干涉現界的能力,因此溫堯的任務就是負責阻止所謂“萬能許願機”的開啓,最好可以在其現界的剎那便將其徹底擊碎,以絕後患。

當然,打白工是不可能打白工的,這輩子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不是看在兩個抑制力都是可愛的小蘿莉份上,溫堯絕不會只是要求帶走聖盃的碎片那麼簡單。

“不過我當時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們讓我留下來的請求,畢竟在英靈座上轉化爲英靈什麼的聽上去就會很不自在。”

對於溫堯這樣的人來說,被約束在英靈座絕不是好事情,看在小蘿莉的份上,他不追究將對方未經自己同意就將其以servant身份召喚到聖盃戰爭中打理爛攤子的事情已經是很大的仁慈了。

雖然以他當初的能力想要把阿賴耶與蓋亞居住的地方掀翻還有些難度,但給這兩位抑制力在現界留下一些問題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做到的。

關於異世界的討論到此爲止,穿戴整齊的兩人走出了有些晦暗的房間。

“嘛,小町也該回來了,接下去她的班期就由我來代替吧。”

雖然確實能夠用身體不適的原因偷懶,但這不是溫堯的風格,邭夂玫脑挘�可以順路和戎瓔花打個招呼。

第六十四章 出乎意料的情報

事實上,將時間定在一週以後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阿彌轉生的日子快到了。

就在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