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116章

作者:幽觞幻灭

溫堯突兀的提問有些打亂“世界意志”敘述的節奏,調侃的語氣讓人有些無法確認對方的態度。

“邪惡計劃?”

灰霧顯得有些茫然,似乎並不清楚溫堯意指何處。

“一個玩笑而已,我想也是時候啓程解決最後的麻煩了……”

溫堯的語氣迴歸正常,關於此前的提問並未發生過一般。

霧氣散去,恢弘的教堂重新映入眼簾,牆體上的劃痕是刀光與劍氣留下的痕跡,原本用以信徒端坐禮拜的位置此刻已經是一片狼藉,冥火與白焰在木製的桌椅上燃燒,混沌與規則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蔓延,“世界意識”的氣息被完全遮掩,難以察覺。

“溫堯大人,四季大人,雖然並不想質疑你們的決定,但那位自稱‘世界意志’的傢伙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偉岸光明……我甚至能夠聞到他內裏散發的腐爛的氣息,以及與深淵高度契合的魂靈。”

爲深淵之子所操控的深淵力量依舊覆蓋整個教堂,教堂內部發生的事情並不會被外界所知曉。

“這點我和四季大人都很清楚,只是埃爾德里奇確是需要清除的阻礙,在真正的終末到來之前,暫且耐心等待罷……”

腐朽的世界樹早已經失去了維持意識的條件,那些糜爛的樹根昭示着世界之樹早早瀕臨險境。

“只有完整有序的世界,世界意識才能夠像剛纔那樣的狀態出現在世人眼中,而我們腳下的土地顯然並不符合這樣的條件。”

從最開始的相遇,到如今距離真實愈發接近,對方大抵以爲溫堯已經落入了他的圈套,然而,最有經驗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

“跨越時間與空間線請求的援助,實際上不過是爲了毀滅世界,完成任務所需要找到的替代,只要我和四季大人進行一定的干涉,他的許多罪孽便會分配到我和四季大人頭上。”

而讓溫堯得以確認對方是輪迴者的原因,便在於那團伴隨的白霧,其中的氣息溫堯再熟悉不過,在許多個世界遇到過的輪迴者中,這團白霧便一直如影隨形,即便外表發生變異,但令人作嘔的氣息確實是實實在在容易被察覺到的

“有更加高維的未知存在利用人類操控毀滅一個又一個世界,索性他們拿我也沒什麼辦法,這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走吧,讓我們來看看那位沙立萬口中正在吞噬神明的埃爾德里奇到底有沒有完成他的壯舉吧……

“不論如何,我們都將見證一個世界神代的終結!”

第二百九十三章 ”獨特“的幻想鄉

跨過教堂的門扉,是一片開闊的廣場,落雪已經停止,只是大風還未停歇,地面的積雪並不深厚,微微陷入部分便可以接觸到堅實的地面。

從遠處飛來無數淡藍色的魔光,其中夾雜着些許難以發現的黑氣,紅衣的主教與教徒早已經成爲了深淵的提線木偶,他們機械地釋放着被深淵污染的法術,魔光在空氣中交織成密集的網絡,藉由四季構築的屏障,幾人才得以爭取到些許安寧的時間。

“這些被深淵侵染的法師並不難解決,他們身體脆弱,只要長劍的鋒芒稍稍劃過脆弱的身體……”

關鍵在於如何靠近那些集羣的法師。

卡露拉曾經面對過有組織性的法師羣體,那場面只會比現在更加刺激。

“傺罰森林那些由結晶老者的控制的法師羣大概能構築出比之當前更加可怕的防禦陣系,這些失去了靈魂的鬆散集羣大抵也做不出更加複雜的操作。”

溫堯的猜測並非沒有依據,這些自遠處而來的結晶法術並無章法,凌亂的魔彈在空中亂竄,其中有一小半被四季構築的屏障吞沒,大部分則因爲偏離方向元素耗盡消失在空氣中,抑或是遭到牆體與地面的阻擋,只是四處釋放法術的法師足夠多,才導致了即便是一小半的法術也足夠交織成阻攔的囚弧�

如果還是來到伊魯席爾之前的配置,單憑四季與溫堯或許能夠處理,但其中的過程大概還要需要費上一番時間功夫,即便個體的實力幾乎凌駕於世界以上,溫堯也尚且達不到完全這些結晶魔法的程度,在來回躲避中尋找契機本身也是一件值得思索與關注的事情。

只是兩人的行程在中途加入了意料之外的助力,深淵之子的身份使得卡露拉並不排斥幽邃黑暗的深淵力量,因此她能夠毫無顧忌地汲取瀰漫在空氣中各處的深淵力量並轉化爲凌厲的攻擊,腐蝕性極高的霧氣漫過廣場的石像,枯萎的草堆化爲虛無,被霧氣包圍的法師發出慘叫,繼而被卡露拉釋放的霧氣完全吞沒。

溫堯與四季可以隱隱窺見濃霧中的一角,形銷骨立的身軀,被剝離的長袍脫落在地面,其上留下了許多斑駁的傷痕,肉體滲出並非血液,而是與深淵同源的黑色霧氣,這些可憐的法師早已經被深淵滲透得千瘡百孔,體無完膚。

“可惜魔女的權能似乎並不完整,幽邃魔法所能承載深淵的力量遠遠不應當是如今這副模樣。”

這個世界的規則並不完整,由深淵殘片誕生的幽邃魔女顯然不具備完全繼承深淵能力的可能。

“相比露米婭,兩者的差距並不算太大,只是妖怪,概念的化身本身佔據了太大的先天優勢,卡露拉便是對幽邃魔法再有天賦,也不可能比得上本體便是‘宵暗的化身’的大妖怪。

“幻想鄉的大部分妖怪看似能力並不瞭然,然而放到很多世界,已經是相當超出常規的傢伙……”

掌握“毀滅”與“命摺钡奈恚撎レ丁跋怠钡穆睹讒I,更不用說正體不明的妖怪賢者,即便是智力似乎有些欠缺的冰之妖精琪露諾,純粹的元素化身也少有凝聚智力的情況,縱觀溫堯過往的旅程,艾澤拉斯如此的大陸尚有可能誕生其中幾種奇蹟。

“四季大人大概是以幻想鄉的標準來衡量這些世界了吧,然而事實上,幻想鄉大抵確實有其獨特的地方。”

四季瞪大了眼睛聽着伴侶說着此前並未接觸過的知識,這顯然有些顛覆身爲閻魔的認知,畢竟從世界的廣度來看,光是腳下這片大陸就已經足夠容納下十數個幻想鄉的地界。

“然而世界的寬廣並不能決定其本身所能創造的奇蹟,雖然在審判與裁決方面,四季大人或許早已經無需學習,但涉及到世界層面的知識,我想四季大人還有許多需要了解。”

兩人言辭間,卡露拉已經將所有傀儡盡數腐蝕殆盡,黑霧散去,狂風依舊,遠遠能看到高牆之上佇立着許多戎甲森森的戰士,他們手持着即便身在遠處也能一眼明晰的大弓,緊接着,便是靠近屋檐處的位置傳來巨大的響聲。

第二百九十四章 合理地拖延時間

瓦礫四處迸濺,獵龍大弓射出的箭矢擁有着相當可怕的破壞力,伊魯席爾的牆體經歷了無數年的風霜,最終卻在自己守衛城市的兵器下化作無價值的塵土,也不知曉那些鑄就城市的人心中是何種心情。

“這些兵士應當是沙立萬設立的防線……”

那位教宗不再阻擋他們的道路,但前往亞諾爾隆德也並非一帆風順。

“那些力道強大的獵龍大弓,以及被雷霆賦予質變的兵刃並沒有被撤下。”

瘮人的寒光映射着森冷的鎧甲,比起此前所遭遇的教宗騎士,這些伊魯席爾騎士顯然更加訓練有素。

“這些是由教宗直接控制的直屬衛隊,原本的暗月騎士團早已經被沙立萬篡奪了領導的權力,屬於神明的權力也逐漸轉移到了教宗的身上。”

魔女在囚禁期間也並不是完全與世隔絕,深淵會直接或是間接地將一些信息透露給親和自己的魔女,這也是卡露拉可以知曉其中許多辛密的原因。

“那倒是也不必那麼急迫……”

老實說,溫堯對這個世界的神明並沒有什麼好感。

“在幕後操縱着一切的傢伙尚未可知,但想讓未來的人類徹底掙脫由‘神’編織的囚唬萦毸麄兊牟倏兀@位名義上最後一位神祗還是不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比較好。”

對於潛在的敵人,溫堯不打算投入多餘的同情。

就讓埃爾德里奇吞噬掉罷。

“這些不好處理的伊魯席爾騎士可以作爲相當不錯的藉口……”

溫堯朝着四季大人眨了眨眼。

……

推進的速度實在算不少快。

那些看似平常的箭矢攜帶着難以理解的風雷之勢,原本還算平整的屋頂已經變得坑坑窪窪,破碎的瓦片飄落在四處,見證着這場聲勢浩大的對抗。

聖光與魔法凝結的護盾能夠盡最大可能緩衝獵龍大箭引發的衝擊,冥火點燃藍綠的火焰,沒入其中的箭矢會逐漸被屏障的漣漪吞噬,看似穩固的防線實則匯聚了卡露拉與四季兩人的力量,更有溫堯的能量注入其中。

“這些騎士的鎧甲表面被繪製了限制法力的符文,這也使得作用於其上的魔法威力遠遠弱於原本可以造成的傷害。”

這時候最好的辦法便是快速靠近與之纏鬥,那些騎士收起大弓的間隙足夠讓他們殞命。

屋頂的通道並不算遙遠,想要靠近這些伊魯席爾騎士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功夫。

但這並不適用於眼下的狀況。

巨大的箭矢來自四面八方,陽臺、屋檐乃至懸空的樓道,都能看到箭矢撕裂空氣留下的軌跡,脫離了四季所構築的屏障,溫堯也很難保證躲開緊跟着自己的箭矢帶來的餘波,更不用說原本就算不上特別穩固的結界,失去了聖光的力量是否會能堅持到下一輪齊射。

淡綠色的屏障推進得十分緩慢,索性伊魯席爾的建築質量確實不錯,時刻面臨着獵龍大箭得衝擊,以然只是輕微的搖晃而不至於陷入坍塌的境地。

幾十米的道路行進了將近一個時辰,任何一步的推進都顯盡了其中的辛苦,藉着三角的屋頂擋下一輪衝擊,屏障應聲解除,城牆的掩體足夠承受無數次獵龍大弓的襲擊,眼前分立兩側的伊魯席爾騎士將大弓揹負身後,別在腰間的長劍附帶着雷霆的光焰,只是重型的鎧甲還是一定程度上對行動造成了不小的阻礙,幾個呼吸的功夫,堅固的鎧甲已然成爲一堆廢鐵剝落於地面。

擅長弓箭的射手在近身的戰鬥中並不算熟練,他們的武藝甚至不如那些教宗騎士來得純熟,灼灼的冥火在地面燃燒,糜爛的肉體被焚燬,深淵的力量試圖掙脫騎士的身軀,然而冰冷的火焰並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時間。

“這條道路並不好走……”

這些多出的時間足夠教宗的佈置徹底扼殺僅剩“神明”的性命而不至於可能關注此處的所謂“世界意志”起疑。

寬闊的甬道將是通向亞諾爾隆德的最終道路,盤旋的樓梯盡頭,將是真正的“噬神者”埃爾德里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被囚禁的幽兒希卡

個人的力量往往難以影響到整個世界,要麼像溫堯一樣擁有撼動世界的高位力量,要麼就像沙立萬那樣通過長年的謩澘刂七@個世界,兩者的最終目的都是爲了創造一個理念中更加美好的世界,只是後者的眼界受到了限制,神明給予的注視使得他的計劃在最後階段折戟沉沙。

“不過,沙立萬所做的並非完全沒有意義,至少,神明對於這個世界的影響也將在深淵的災厄過去之後消弭於無形。

“這既是毀滅世界的推手,也將是新世界的第一步,人類將在廢墟上建立新的國度,褪去深淵的世界樹將重新長出枝椏,煥發生機。”

盤旋的電梯逐漸上升到盡頭,清晰的“咔嚓”聲響過,這是機關叩響的扳機,目光越過寬闊的平臺,緊閉的大門深處能夠感受到深邃的幽暗在翻騰,神性留存的痕跡昭示着這裏曾經存在過一位高貴的神明,如今大抵已經成爲了埃爾德里奇腹中的殘餘,這大抵是最痛苦的死法。

“這個世界的法術還是有不少可取之處的……”

平臺的另一端接口遙遙對着遠處的高塔,然而並沒有路面將兩側連結。

“雖然不知曉其中的原理,但那處塔頂大概確實是囚禁了一些不能見光的人物。”

試探着用法術向斷層的延伸出轟擊,淡綠色的冥火將隱藏在虛空中的道路鋪滿。

“大概不會有人想到這樣的通過方式,將原本存在的道路隱去,那些斷裂的痕跡自然不會讓人想到這條已經‘破碎’的道路仍然以某種神奇的狀態存在。”

腳步踩上堅實的地面,沿着冥火的軌跡向遠處的高塔行進,高塔頂段的篝火在狂風的吹拂下奄奄一息,白紗掩面的女子,清冷的目光瞥向自遠處踱步而來的溫堯與四季,最終將目光定格在了兩人背後的卡露拉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汝爲何人?

“吾名幽兒希卡,正是暗月騎士團之長。

“汝等爲何駐足此地。

“倘若是誤入此地的迷途之人,便請快些離去罷!

“此處爲俘虜之塔,你們若是久留於此,必會引起僭越者沙立萬不快……

“能讓我再次聽聞人聲,已是難得之喜。”

清冷的聲音落下,依舊不卑不亢,她的身軀中同樣流淌着神明的血脈,然而,長裙並未能遮蔽半龍的痕跡,這並不是純粹的神明後代,這大概也是沙立萬不打算將對方的痕跡一同抹去的緣由。

“幽兒希卡小姐,來自異界的旅者爲世界帶來了渴求的自由與寧靜,倘若可以,我希望您可以向我提供一些必要的線索。”

溫堯的語氣盡量顯得謙卑,這也是對面前少女的尊重。

與一襲白色長裙相配,少女的氣息並不渾濁,反而相當的乾淨,在被囚禁於此,失去自由之前,少女的靈魂同樣高尚,美玉無暇。

“至於沙立萬,您大抵無需擔心,在我們來到此地之前,那位教宗已經被我們說服放棄了滅世的打算,深淵蔓延的時代即將過去,新的時代需要像你這樣的人來引導新生的人類。”

透過白紗,依舊可以感受到少女流露的震驚,已然是伊魯席爾實際掌控者的沙立萬放棄了自己的計劃,這讓幽兒希卡感受到些許不真實的感覺。

她的目光重新在幾人身上流轉,最後停留在了溫堯的身上。

“我能感受到您身上流淌着的眷顧與偉力,這個世界的過去,便由我向您道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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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幽兒希卡的真相

這是真正的,過活了數千載年歲的“神”之子嗣。

風不時撩起輕薄的面紗,少女般的容顏,即便是時間也無法留下痕跡。

象徵着白龍血統的尾巴微微蜷曲,聽聞“沙立萬”已經“消失”的消息,幽兒希卡並沒有顯露出太過欣喜的神情,反而悲憫地注視着教堂的方向,似乎是爲了哀悼自己曾經的下屬。

“看起來,幽兒希卡小姐並沒有我想象中那麼高興。”

神代最大的威脅,伊魯席爾的***沙立萬的死亡,甚至沒有在她的身上激發出一絲漣漪。

“我並不會因此而感到愉悅,不論如何,沙立萬應當也是這個世界少數有着理想的人類,即便他將我囚禁於此……暗月騎士團本因守護傳火之道,維持‘神’之統治而生,如今身爲暗月唯一的遺存,我卻希望沙立萬能夠成功顛覆這個破碎不堪的世界。”

與她的哥哥不同,幽兒希卡並不是頑固的“神”嗣,她的出身算不上光彩,這大概也是沙立萬選擇囚禁而非殺戮的主要原因。

“我們的父親是偉大的人,他獲得了世界的青睞與祝福,庇護人類在由古龍與巨人統治的世界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國度……

“不同種族之間的傾軋我並不好評述,只是最終成王敗寇,強大的龍族終究在內部的分裂以及父親的力量下分崩離析,人類在此間繁榮發展,逐漸佔據了大部分陸地。”

幽兒希卡仔細回憶着過往,她是神與龍族的血脈誕生的子嗣,許多知識並不需要學習便烙印在了身體與頭腦中。

“轉折點發生在古龍近乎絕滅之後,我們的兄長,太陽長男出走,他的所有稱號被父親剝奪,連原本的神名也變成了無法觸碰的禁忌。”

年幼的幽兒希卡尚且不知其中具體的過程。

“我能看到父親眼中的掙扎,他並不想這樣做,但他一定有這樣做的理由。

“獵龍戰神原本是爲了讚賞長兄在對抗古龍的戰爭中表現的勇猛,然而勇猛的‘獵龍戰神’卻在戰爭即將結束時選擇與古龍爲伍,父親摧毀了所有關於太陽神教的雕像,然而太陽長男所創立的教派還是很好地保存下來並傳承至今。”

原本被當作繼任者培養的太陽長男就此失落,不知去向,幽兒希卡的另一位兄長格溫德林才被推到了臺前,當然,這些並不是幽兒希卡敘述的重點。

“長兄離開以後,人類的國度相繼出現震盪,如今被稱爲‘深淵’的黑色霧氣開始在各個國度蔓延,混沌的魔女伊札里斯擷取了一絲氣息展開研究,最終卻導致了重大的事故,父親麾下的騎士也陷入了難以調度的困境,無處不在的深淵在大陸上瀰漫,妄圖徽终麄�世界。”

這段歷史至今早已經被掩藏,迷失在歷史的塵埃中,只有親歷者才能說出一些關鍵的線索。

“父親的另一位重要盟友是掌握了死之王魂的墓王尼特,然而直到父親投入初火延續光明的火之時代,這位強者也沒有再次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深淵能夠顛覆生死的概念,讓世界重現如混沌的陰影中,或許墓王尼特纔是第一個倒下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