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魔女被深淵同化,白龍陷入瘋狂,墓王杳無音訊,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震盪一個時代,更不用說這些王魂的持有者同時出現問題,葛溫選擇投入初火也是無奈之舉。
至此,深淵與初火分廳抗拒,薪王的名號由“神”的後裔欽定,爲世人認可,在世界再度陷入黑暗之前貢獻自己的力量,繼續作爲燃燒的柴薪。
這樣看起來,這個世界能夠延續至今,倒也不能完全摒棄“神”帶來的影響,只是這套說辭與溫堯此前所知曉的有許多差異,其中的一些關鍵細節仍然需要仔細甄別。
能夠同時讓這些強者束手無策,乃至反噬自身,這顯然已經超出了混沌能夠做到的範圍,這些虛空中潛藏的獵人被世界的規則所排斥,因此它們大多時候是無法入侵完整的世界的,只有在能夠繞過世界規則的力量的幫助下,這些混沌邪惡的深淵才能在一個世界悄無聲息紮下根部,汲取破壞世界的根系。
“真實的歷史或需要追尋到古龍時代,王魂中是否夾雜着來自更高層次的惡意本身也值得探究,你的長兄或許是知情人之一,抑或是葛溫閣下留下的後手,我能感受到這個世界仍然存在真正的龍族,不過,在探尋背後的真相之前,我們來到此地的目的是爲了消除最後的隱患……”
那位同樣承襲了薪王之名。沙立萬的盟友也是其度過深海時代的依仗,埃爾德里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最後的反撲
隱隱能夠聽到某種封印破碎的聲音,空無一物的懸空處,連結兩側的橋樑漸漸浮現。
“幽兒希卡教堂便是由我的名字來命名的,然而教堂的尖頂竟然成了捆縛我的囚弧!�
聽不出濃烈的情緒,再多的憤怒與恨意大抵也被這樣枯燥的監禁生活磨平了大半,這座監牢終於不再是亞諾爾隆德頂部的孤島,然而目送着溫堯幾人的遠去,龍女並沒有挪動自己的身體,她就像一座雕像,始終凝望着遠方。
“幽兒希卡女……”
魔女顯得有些疑惑。
四季制止了她打算繼續呼喚的舉動。
“這個時代對她而言已經失去意義了,就讓她在這裏繼續守望這座城市吧。”
“請將我的兄長帶我我的面前吧……不論他能僥倖活下來還是就此消逝,身爲父神的血裔,終究不能這麼草率的死去……”
這是少女最後的請求。
靈魂殘留的碎片,抑或是尚未完全被吞噬的軀體,繼承了“神”的血脈,自然並不容易被完全抹去存在過的痕跡。
沿着此前被隱藏起來的道路回到連結的**,這座盤旋的電梯與寬闊的道路接壤得嚴絲合縫,不遠處傳來鐵甲與地面尖銳得摩擦聲,這是阻擋在最後的伊魯席爾騎士。
劍身纏繞着金色的雷霆,身上穿着標準的伊魯席爾騎士鎧甲,銀黑的鐵甲在風雪交雜的環境並不醒目,然而騎士周身縈繞的壓迫感確實令人難以忽略。
這是真正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戰士,負責守衛伊魯席爾最後的防線。
恢弘的教堂是這座城市的中心,但它確乎不是伊魯席爾的終點,教宗的合作者仍在幕後咀嚼着“神”留下的遺存,爲再不會來到的“深海時代”做着毫無必要的準備。
纏繞的雷光沿着地面的紋路向溫堯的方向襲來,在斑駁的地面留下難以抹去的烙印,深淵的力量正在翻湧,在常人不可視的背面,宛若黑洞般深邃的力量正在將亞諾爾隆德的教廷化爲最堅實的根據地,那扇並未開啓的巨大門扉內部,往日輝煌的教堂如今卻成爲了黑暗滋生的**。
金黃色的雷電被黑色的深淵裹挾,夾雜着人性深處最爲可怕的惡意,試圖摧毀直視黑暗之人的精神與身體,只是深淵所面對的外來者並不是任人魚肉宰割的肥雞,穿行於虛空的旅者,抑或是掌控地獄與裁決的閻魔,都不是輕易能夠動搖的存在,卡露拉的力量倒是遠遠不如兩人,但與深淵契合的相性倒也能夠庇護她本人安然無恙。
漩渦中的神性即將崩毀,溫堯能夠感受到最後一點微弱的神性正在迅速流逝,葛溫德林的力量被埃爾德里奇完全吸收,那些由葛溫留下的,未被完全開發使用的力量得以重新利用,神明的血脈與污穢的深淵融爲一體,於緊閉的門扉後發出可怖的咆哮與嘶吼。
此刻,埃爾德里奇成爲真正的“噬神者”,吞噬神明之人,此刻大概已經是常人無法理解的軀體形態。
攀走的雷光快速消逝,伊魯席爾騎士的身軀被黑色的霧氣撕裂吞噬,被剝離的盔甲化作灰燼,看似健壯的身體被灰黑的色彩快速蔓延,最終轟然倒下,與一般活屍倒下的狀態無異。
這樣的境況發生在整個伊魯席爾境內,無數灰黑色的力量被匯聚於此,被門扉背後的埃爾德里奇吞噬消化,這樣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世界所能承受的閾值,空氣中開始出現明顯龜裂的痕跡,無法承受巨大壓力的空間開始崩毀,最終將會被無垠的虛空徹底吞噬爲虛無。
“看上去深淵似乎沒有更多的後手了……”
這樣的做法無疑是破釜沉舟的方式,也是溫堯最不想看到的狀況。
第二百九十八章 聖光賜福
當使用的力量超出當前世界所能承受的極限,世界便會開始發生無法抑制的快速崩潰。力量的傳導並非憑空發生,而是依託着名爲“時空”的介質向外擴散,雖然與人類科學意義上的物理並無干係,但同樣的理論在面對不同的能量體系同樣有相似的境況。時間的流動與空間的紋路是分散聚集力量的管路,元素、靈力、魔力只是不同領域的存在對同一物質中不同屬性的區分與鑑定,當“能量”的潮汐超出了當前時空所能流通的極限,巨大的流量無疑會撐滿時空的網絡,而脆弱的時空框架將會被虛空與混沌取代,從內部瓦解原本穩固的世界。“大部分被虛空吞噬的世界都是由此開始,事實證明,從內部瓦解的聯盟比之用武力擊碎守衛的城牆要輕鬆得多。”尤其投靠虛空與深淵得還是位於世界頂段的強者。伊魯席爾的時空亂流只是開始,倘若繼續縱容埃爾德里奇繼續成長,整片大陸被深淵完全淹沒也只是時間問題。“混沌的意志早早擾亂了薪王的神智,他大抵也不會想到自己如今會走到這一步。”四季能夠從無盡的混沌中看到鮮明的罪惡,吞噬了神明的力量不僅不會使他變得純粹,反而讓他的罪孽更加深重。巨大的身軀不再能夠被教堂容納,嘴角甚至還咀嚼着葛溫德林的屍身。“那是‘神性’留下的光輝,我不會認錯自己哥哥的身軀。”伊魯席爾已經不是能夠待人的地方,幽兒希卡希望自己能夠守望的是曾經那個完整的城市,而非如今面目全非的虛無。“埃爾德里奇終究背上了預言中的真實,‘噬神者’的名號下埋葬的是葛溫之子,葛溫德林的身軀。”她的表情帶着顯而易見的悲愴,但語氣中似乎又帶着一些無法理解的寬慰。“異鄉的旅者,請允許我加入你們的戰鬥,暗月騎士團之長,吾幽兒希卡應當守衛伊魯席爾的每一寸土地。”多年來的囚禁並未磨滅龍女的鬥志,不論是在陰暗的地下監牢,還是孤寂的空中塔樓,幽兒希卡始終在守望着這座城市。宛若月光的光輝凝聚成一柄華麗的大劍,不同於魔力與咒術的產物,這是與聖光陡骖愃频钠孥敚蛟S聖光在這個世界同樣播撒了一份仁慈,聖職陡娴钠孥攲渡顪Y擁有遠超前者的殺傷力,只是能夠使用這份力量的人實在算不上多,傳承自葛溫的信仰力量,也是溫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看到頗具殺傷力的奇蹟。“這大概不會是什麼良好的體驗。”埃爾德里奇匯聚了深淵中所有聚集的惡意,雖然達不到那個世界中“提亞馬特”的層次,但人性惡腐蝕的力量在此刻同樣不遑多讓,普通人類接觸到一絲這樣深重的惡意便足以消解爲碎片,腐化爲深淵的爪牙。“索性如今的伊魯席爾早已經沒有了倖存者,倒也不用擔心人類被深淵吞噬的問題。”、即便是由虛空提供能力量的漩渦,也需要消化的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將埃爾德里奇——物質界面與虛空溝通的橋樑——絞殺,所造成的損傷也只會限定在伊魯席爾的城牆之內。流星般的光雨從天而降,引導的星光化作墨色,與環境融爲一體,猙獰的身軀釋放着無盡的惡意,周遭的混沌風暴時刻打算將幾人撕成碎片。“還真是少見的陣仗……”似乎被整個世界的惡意針對,經歷了數次交鋒,深淵似乎打算將所有力量集中解決當前最棘手的敵人。聖光的光幕將“星光”阻隔,納魯的陡媸莿w制混沌最有力的武器,然而,光幕並不會阻擋內部發出的攻擊,這只是單向過濾混沌的幕牆。“盛滿了罪孽的軀體,今日,我將賜予你終末與自由。”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世界意識的假面
黑色的渦旋仍在擴大,倘若從高空俯瞰,深淵的邊界已經越過了伊魯席爾的疆域,這座由神明締造的城市終究葬送在了深淵手中。
遠處象徵着權力的教堂被黑暗吞沒,狂風撕扯着將肉眼可見的建築撕扯殆盡,“轟隆”,伴隨着背後的樓梯轟然倒塌,溫堯幾人的後路也被完全斷絕,建立在高處的亞諾爾隆德成爲了深淵中唯一可以立足的地方,然而,立足於此的代價便是要直面這個世界上至高的惡意,噬神者埃爾德里奇。
眼前的人……不,眼前的埃爾德里奇已經不能再被稱之爲“人”,原本的教袍披散着,背後隱約可以看到搖晃着的尾巴,宛若蛇軀,手中的法杖播撒着星光法術,然而綻放的星光在脫離了法杖之後便被周遭的黑暗侵蝕,轉化爲“黑星”,連他手中的法杖也有逐漸“黑化”的趨勢。
葛溫德林的屍身被“叼”在他的嘴裏,金燦燦的面具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霧氣,血脈中的力量已經被完全消化,只剩下難以拒絕的神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被“食物”塞滿的嘴巴唸叨着聽不清的咒語,散落的黑星在半空劃過詭異的弧度。
“這些法球並不好對付,它們被那柄法杖賦予了追蹤的權能,結晶魔法與深邃法術的混合法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正常的施法者都在極力避免自己與深淵有關的事物扯上關係,古往今來同樣有無數法師試圖嘗試將幽邃魔法納入施法體系,最終的結果無非是墮入幽邃的陷阱,抑或直接被來歷不明的低語迷惑的神智。
理論上,只要同時對兩種魔法體系保持相當的理解,那麼將兩種法術融合也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只是真正擁有強大結晶法術造詣的法師很少能有決心去觸碰幽邃的禁忌,因此,直到今日,也沒有偉大的法師來推動歷史的進步。
深淵之女可以感受到那些繁星般的法術帶來的威脅,然而事實證明她並不需要來自深淵的惡意。
面對眼前這堵金光閃閃的壁壘,神聖不容褻瀆的光輝將近處的深淵消解融化,那些從各處飄散而來的法球也只能在這堵由聖光構築的牆體前飲恨,埃爾德里奇受到深淵的蠱惑與控制,但這並不意味着原本天賦卓絕的法師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對於自己釋放的法術的威力,他自己再清楚不過。
創星雨。
這是來自星空的法術,在與靈魂結晶法術融合後所誕生的產物,華麗的流星並未沾染深淵的氣息,埃爾德里奇似乎也意識到了聖光對深淵的剋制,資深的施法者嘗試着用純粹的結晶法術來撬開聖光的門扉,燦爛的流星自空中降下,密集的光雨將光幕覆蓋之地完全覆蓋。
清正的光雨確實比深淵的法術要好用一些,至少堅定不移的光幕在那一刻抖動了片刻,然而,也只是片刻而已,埃爾德里奇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畢竟已經超出世界容納,被賦予了混沌與深淵的潛能的自己,甚至無法動搖對方光幕的一角。
出離的憤怒後,緊接着便是恐懼與驚慌,埃爾德里奇修習法術,甚至投身混沌,最終的目的無非是爲了活下去而已,原本作爲冷冽谷的聖職,最終卻因爲“食人”變成了真正的惡魔,變成了一攤爛泥,他曾經恐懼着這個世界的一切,爲此他蠱惑洛斯里克的王子,與篡位的教宗合郑瑺戭A言中的深海時代做着充足的準備……
“不!不會!我不會死在這裏!”
放大的瞳孔是這攤爛泥中僅有的異色,而片刻之後,瞳孔周圍也被濃郁的深淵包裹。
溫堯並沒有嘗試過進攻,因爲埃爾德里奇並不是他想要解決的威脅,棋子殞歿並不是大事,只要執棋的棋手仍然存在,這個世界依舊會陷入下一次危機。
“我該想到你的強大,但我仍然沒能試探出你真實的上限,異界的旅人。”
聲音有些熟悉,四季驚疑地看向對面搖頭晃腦的身體,這顯然不再是此前的埃爾德里奇。
“我的手下在你的手中損失慘重,爲此,我不得不將我的計劃提前,你該感到榮幸,這個世界將在你我的見證下化作混沌的一部分。”
這是在最開始便雨兩人聯繫的“世界意識”。
“我知曉你的厲害,但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極限的,深淵的力量無窮無盡,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第三百章 主神的僕從
雖然早有預感,但當自稱“世界意志”的傢伙頂着一身黑色的,散發着惡臭的爛泥出現在幾人面前時,四季還是露出了相當驚詫的神情。
“這副身軀還是太過脆弱了……”
他看上去並不習慣這樣的軀體,但只是片刻之後,爛泥便重新聳立起來。
遮天蔽日的黑泥變得更加濃稠,這將是遠比埃爾德里奇更加強大的力量。
“將你們召喚到這個世界無疑是我的失誤,灰燼能找到你們這樣的援兵實在出乎了我原本的預料……”
“他”似乎正在反省自己的失誤。
“原本只是想讓你們幫我清理一下那些不聽話的傢伙,沒想到你們居然可以把我逼到這種地步,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只要把你們這樣的高位存在吞噬的話,我所得到將會遠遠超出我之前失去的所有力量,如果能爲主神大人定位到一個更加高位的世界,那就更好不過了!”
爛泥般的身軀伴隨着情緒的波動浮現出種種奇異的變化,最終定格成了與此前的埃爾德里奇完全不同的人形模樣,不過,溫堯所在意的並不是這坨爛泥,而是從爛泥中發出的言語。
“主神?”
溫堯瞭然,臉上露出一副怪異的笑容,大抵是因爲變成了爛泥的緣故,對方並沒有注意到溫堯的神情,只當對方被自己陳述的內容嚇破了膽子。
“料想你們這些的低等存在是沒有聽過吾等主人的名諱,他掌握着混沌與虛空的中一舉一動,那些潛藏於混沌深處的舊神、外神也有許多不敢直接稱呼他的名號!”
提及“主神”,他的語言中透露着難以抑制的瘋狂。
“他的意志可以觸及虛空的任何一個角落,輕易覆滅一個完整的世界,你們這些渺小的人類根本無法認識到吾等主人的偉大!”
同樣的說辭溫堯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幾乎是任何一個溫堯遇到的輪迴者都難以避免地表現出對“主神”的可怕狂熱,只是眼前的傢伙尤甚,甚至透露了一些以往並不知曉的信息。
“虛空中的高位存在嗎……”
溫堯思索了片刻,沒有太多頭緒。
雖然在混沌與虛空中穿梭是經常的事情,但溫堯真正意義上接觸那些外神、舊神的機會並不多,不過這姑且能夠被當作一條有意義的線索。
“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幽兒希卡與卡露拉看着眼前的人類毫無波瀾地面對着足夠毀滅整個世界一百遍的存在,心中同樣陷入了相當的訝異,溫堯如今表現出來的力量比她們此前預估的極限還要超出許多,畢竟如今的埃爾德里奇早已經換了個芯子,真正意義上與深淵融爲了一體,然而,她們並沒有在溫堯的臉上看到明顯的情緒波動,似乎站在對面的並不是能夠毀天滅地的怪物。
“你……你居然不害怕?爲什麼,爲什麼我感受不到你的恐懼!”
癲狂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困惑。
深淵組成的手掌狠狠拍在金光閃閃的壁壘上,帶着強烈腐蝕性的黑色液滴並不能動搖屏障分毫,只是相比此前埃爾德里奇,屏障略微偏移了些許距離。
同樣是滅世級別的災難,面前的深淵集合體遠遠不如此前遭遇的提亞馬特震撼人心。
相反,接觸到聖光的手掌開始止不住地潰爛,異色地泡沫在手背上翻騰,那些得到淨化的靈魂正在嘗試脫離深淵的束縛。
“我早已不是第一次遇到過‘主神’的使徒,而在我遭遇的輪迴者中,你也遠遠不是最強的一個。”
溫堯搖了搖頭,發出意義不明的哀嘆。
“不過世界的未來還是需要他們自己來拯救,我也只是提供願望與信念得以匯聚的手段罷了……”
話音未落,遠方,數道光柱撕裂黑暗直插雲霄。
“主神的僕從,即便是渺小的人類,也具備顛覆神明,推翻因果的力量的啊!”
第三百零一章 來自世界之樹的引導
洛斯里克高牆
地脈在震動,高聳的牆體蔓延開無數清晰的裂紋。
這場地震從幾個小時前持續至今,絲毫不見停歇的影子,索性洛斯里克的倖存者早已經寥寥無幾,他們集中居住在城市的西北角,那裏曾經是一片低矮的居民區,有幸躲過了深淵造成的破壞,臨時被改造成了庇護的聚集地,在深淵完全消退之前,這裏將是洛斯里克的倖存者們長期的居住地。
清醒的洛斯里克騎士保護着這片地區不被後來的深淵魔物或是發瘋的同僚侵襲,偶爾也會有巨大的石像鬼或是不知從何處挑落的人之膿出現,主祭安瑪與洛斯里克、洛裏安兩位殿下也會分擔守衛的壓力,洛斯里克騎士是尚存的精銳,他們同樣需要保護。
若是放在曾經,這樣的地震足夠讓人聲鼎沸的洛斯里克王城發生相當的動亂,但是在經歷了深淵的災難之後,能夠倖存下來的人們顯然已經適應了隨時會發生災難的日子,因此庇護區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亂。
“安瑪主祭,請告訴我和我的哥哥,遠方到底發生了什麼?”
洛斯里克望向遠處天空中逐漸擴散的笑點,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應當是伊魯席爾的方向,也是那兩位異鄉人這趟旅途的終點。
“洛斯里克殿下,樹脈正在哭泣,它在向我們求救……”
“異界的旅人正在獨自對抗深淵的侵蝕,他需要我們的幫助……”
主祭轉述着來自地脈深處的聲音,那是支撐這個世界的蒼古之樹發出的求助,也是真實的世界意識在稍微恢復了一些意志向自己孕育的生命發出的指引,溫堯與四季旅途中祓除許多深淵的痕跡,伴隨着侵蝕被稀釋緩解,休眠的世界之樹也回涣诵┰S意識,雖然仍然無法讓世界擺脫深淵的操控,但也足夠匯聚這個世界生靈的意志……抵抗深淵的意志。
洛斯里克的高空仍舊維持着光暗共存的景象,那原本是輪迴者刻意製造的假象,如今卻也成爲了引導光明與希望的途徑。
“洛斯里克的人民,請爲異鄉的旅人祈叮垹懳覀兊氖澜缍告……”
悠揚的聲音自洛斯里克的教堂傳遍高牆四方,倖存的人們不約而同停下了自己的事情,他們雙手合攏,口中誦唸着無師自通的陡嬖~,匯聚的希望化作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與天空中的霞光連爲一體,翻滾的陰雲不再能夠撕開光的界限,那是自深淵時代開始便不曾再見到過的陽光……
不死聚落
“羅蕾塔女士,這幾日深淵的動靜似乎有些過頭了。”
原本每週清理一次黑泥的任務已經被縮短至了三天,克琳希姆德已經從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
“空氣中的深淵力量前所未有的躁動,我的靈體擁有比正常人類更加敏銳的認知。”
羅蕾塔看着眼前優雅的少女,這是從洛斯里克來到此處的協助者,帶着兩位王子的意志,協助村莊中僅剩的居民重建這座腐朽的村莊。
“深淵應該陷入了不小的麻煩,雖然我不曾見到那兩位異界的旅人,但他們留在這裏的種子中蘊含的力量便已經不是我這樣的咒術師能夠探究的了。”
大沼的咒術師柯彌庫斯向原本咒蝕大樹的方向看去,那裏彌留着火星,似乎只待一個契機便能夠觸發。
“羅蕾塔女士!”
少女在驚呼,凝聚的實體飄散出璀璨的光點,然而羅蕾塔並沒有消散的樣子。
“那是那兩位旅人留給我的力量,我當初也曾疑惑,如今倒覺得合理了。”
混合着咒蝕大樹原生的汁液,連結着這片土地的地脈被注入了無限的活力,被腐蝕的土地煥發出新的生機,強大的生命力將醞釀在暗處的深淵再次滌盪,深入樹脈的活力同時也滋養着地下深處的世界樹,在原本咒蝕大樹的位置,世界樹的枝椏快速生長壯大。
天空中的陰霾被驅散,緊隨着洛斯里克的光柱,不死聚落也亮起沖天的光環。
第三百零二章 深淵的反撲
磔罰森林
“賢者大人,這已經是這幾天以來深淵的第五波衝擊了……”
保護城塞的護盾搖搖欲墜,來自幽邃教堂的深淵似乎無窮無盡。
不再是被圍牆包圍的要塞之內,結晶老者已經站在了戰線的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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