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不論是不死聚落的巡禮者與咒術師,磔罰森林的魔法師,還是這位魔女,他都沒有去做刻意的交集,甚至於連獄卒掉落在地面的鑰匙也未曾拾取,如今那位咒術師正與羅蕾塔守護小鎮的和諧,魔法師則選擇了加入結晶老者隊伍淨化深淵,當然,灰燼現在並不知曉這些。
哦,我在想什麼,防火女已經夠我應付的了……
灰燼打斷了自己的思考,比起這些無意義的思緒,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直到鎧甲與地面碰撞的聲音逐漸遠去,囚禁於此的魔女才幽幽嘆了一口氣,他並不希冀於有路過的勇士將她救贖,尤其是在這個深淵瀰漫的年代,因此她甚至沒有發出響動來吸引他們的注意。
魔女是有罪之人,更是禁忌的人心深淵之子,深淵之父馬努斯的靈魂殘片,這個世界僅存於世的暗墮之人,精通魔法、奇蹟與咒術的魔女,在無數人看來無疑是深淵最好的幫兇。
“看起來我們的魔女小姐似乎有些沮喪……”
牢門外傳來陌生男子的聲音。
“堯,我們要放她出來嗎?”
少女的聲音緊隨其後,她手上拿着一把銀製的鑰匙,雖然有些磨損,但大抵與鎖孔還算吻合。
四季擔憂地看着魔女周身浮動的黑氣,滿是罪孽與邪惡的氣息,這樣的魔女在幻想鄉的地獄裏甚至無法跨越三途川抵達彼岸,地獄意志便會出手將其直接抹除。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把我放出來比較好,這個世界應當是不歡迎我的存在的。”
魔女自嘲地看着門外的兩人,雖然搞不明白爲何短短半個時辰罪業之都便迎來了兩波客人。
“即便不用鑰匙,魔女小姐當真就出不來了?”
溫堯調侃地看着將自己蜷身在角落的卡露拉,這讓他想起了已經常駐神社的露米婭。
“天生與深淵契合並非你的錯誤,選擇將你釋放自然經過了考量……你覺得呢,四季大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罪業之都
混沌的濁氣中依稀可以分辨出一抹純白。
四季因此默許了溫堯的行爲,在這個幾近崩潰的世界,四季不想放棄任何可能被救贖的可能,閻魔的標準同樣需要因地制宜。
自深淵誕生的魔女同樣有被救贖的可能。
再高潔的天使也有投身地獄的墮落者,十惡不赦的魔頭也許會因爲一絲觸動皈依佛門,善惡本身只用來劃分陣營,從沒有規則可以限制他們的選擇,只是墮落與救贖的成本往往過於高昂,因此大部分情況下,很少會有人真正改換門庭。
當然,以上種種並不包含虛空與混沌生物,他們並不受制於自然界樸素的道德觀,遊離於命呔�以外的他們是所有世界的公敵。
也不知道那些輪迴者口中的主神是否屬於這個範疇。
溫堯至今遭遇過的輪迴者並不算多,對於流浪輾轉於各個世界的他來說,輪迴者的出現頻率實在算不上頻繁,只是他們動輒便要篡改命撸瑲缡澜纾虼藢哆@些傢伙,溫堯的印象要深刻許多。
利用契約與所謂獎勵捆綁引導那些輪迴者崩壞一個又一個世界線,而輪迴者則藉由完成任務所獲得獎勵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看上去只是一場狼狽爲奸互利互惠的買賣。
然而,這僅僅是隱藏在迷霧中的冰山一角,崩壞世界線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將在未來某個時刻完全反噬到輪迴者本身,這些對於主神而言優秀的員工將在自己“功成身退”後湮滅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大抵上等同於“別人把你賣了你還要給他數錢”這樣的操作。
傲慢的輪迴者自以爲拿到了所要入侵世界的劇本,自然不會預料到未來自身所要承受的代價,至於爲什麼想到這個,只是溫堯在這個滿目瘡痍的世界中嗅到了那麼一絲異樣的氣息。
打開牢門,除去鐐銬,卡露拉可以感受到流淌在身軀中的魔力恢復了原本的活力,作爲深淵之父的靈魂殘片衍生的深淵之子,卡露拉對於靠近深淵的法術,咒術與奇蹟擁有天生的親和力,破爛的法袍無法遮掩動人的風姿,倘若拋去深淵的濾鏡,卡露拉自然也是這個世界的天之驕子。
“好了,讓我們先拋開無關緊要的話題,卡露拉小姐,我想知道之前你是否看到過兩位強大的戰士,他們是我與四季大人此行的目標,我需要確認他們的狀況。”
溫堯需要藉此確認灰燼的狀態,不論這個世界未來的導向如何,灰燼無疑是其中的關鍵。
“我並沒有直接看到他們的行跡……”
卡露拉搖了搖頭,監牢位於不起眼的角落,被厚實的牆體完全遮擋,灰燼與洋蔥騎士剿滅獄卒發出的聲響並不算大,她也只是從魔力的波動與金屬輕微的碰撞聲中確認有人經過庭院。
“確實有不只一位不死人路過此地,這是我唯一可以確定的事項。”
嚴謹的魔女從不提供虛假的情報,再無法保證自己所知曉是否準確的情況下,卡露拉的發言保持着身爲施法者應有的謹慎。
“他們向更深處走去了……地下監牢鏈接着罪業之都,我想他們應當是去找那位昔日的巨人王尤姆了吧。”
偌大的罪業之都如今已經沒有了活物,唯一有價值的只剩下身爲薪王的巨人尤姆。
“傳說罪業之都因爲無名業火才變成如今這副坍圮的模樣,薪王尤姆也因此一蹶不振,已經許多年不曾再出現在公開的場合。”
不像其他薪王多少還有些訊息,關於尤姆的消息自那時起便完全斷絕,彼時深淵尚未爆發的土壤,送入罪業之都的信件連帶着信使都沒了訊息,只是憚於曾經發生過的詭異事件,罪業之都很少有人靠近,而與其實力相當的強者大多也脫不開身,查探罪業之都的事情便一拖再拖,直到深淵爆發便更是無人問津。
溫堯與四季對於罪業之都的瞭解也僅限於口口相傳的傳說,不論是洛斯里克的主祭還是法蘭要塞的老狼,也只是粗湐⑹隽伺c之相關的傳聞,這片區域在很久之前便已經劃入了不可知的範圍。
“卡露拉小姐,我想知曉你現在的力量恢復了幾成……”
三人前後跨過了庭院的大門,浮空的階梯在此處延伸,巨大的石像鬼擋在了唯一的通道上,隔着遙遠的距離,溫堯已經可以看到圓形的廣場高處,螺旋劍發出璀璨的光火,那是不死人才能觸發的痕跡。
“接下去的路程,或許並不是那麼好走……”
幽深的目光望向遠處,似乎已經洞穿了罪業之都無盡的長廊。
第二百七十九章 掩人耳目的災厄
“這個世界的景象對於我們而言還是太過魔幻了一些……”
溫堯並不是沒有見到過瀕臨毀滅的世界,他也不是每一次都會選擇插手。
“如果沒有外來的推手,那便代表了世界本身選擇了毀滅的道路,強行插手不僅不能獲取功德,反而會遭到世界的不喜。”
在溫堯與四季講述的故事中,圓滿的結局佔據了絕大多數篇幅,地獄的生活實在算不上豐富多彩,自然需要在故事上有所選擇,爲了照顧四季大人的興趣,溫堯大多隻會選擇圓滿的故事作爲講述的素材。
這並不代表着溫堯所經歷的世界都是以完滿的結局收尾,甚至更多時候,bad ending會有更好的市場。
即便是童話如幻想鄉也不能免俗,有人的地方便會存在爭鬥與算計,更不用說大妖怪之間的城府,在溫堯到來之前,幻想鄉里有太多的故事只能以悲劇收尾,歷代博麗巫女與妖怪賢者所要維護的大結界內,爭鬥與妥協從未停止,也幸虧溫堯的到來,至少靈夢還能經歷一個不用爲幻想鄉內的秩序所煩惱的童年,有露米婭和阿媽的幫襯,成爲一名合格的巫女也是遲早的事情。
巨大的橢圓形廣場由石柱支撐着,從邊緣向下凝視,只能看到深不可測的深淵,黑色的霧氣遮掩了地底真實的情況,廣偶爾可以聽到來歷不明的“鬼哭狼嚎”在廖遠的空間內迴響。
“這裏原本應當是居民的觀賞臺,如今已經坍塌得不成樣子。”
卡露拉撫摸着陳舊的石臺。
高處的平臺應當是後來搭建的,兩者的連結處有着相當明顯的痕跡。
“或許那些傳聞本身便是掩人耳目的陷阱。”
溫堯有些唏噓。
這座宏偉的建築在完全陷落前應當已經完全失去了用於作爲觀賞臺的作用,徹徹底底被改造成了用於防禦敵襲的壁壘。
這至少證明了,罪業之都的淪陷並非一朝一夕的時間,所謂“業火焚盡了一切”不過是拙劣的騙局,只是在有心人的粉飾與時局的艱辛下,這樣妖魔化的言論反而成爲了不可證實的“真相”。
這絕非深淵一己之力可以辦到。
“只是居民的抵抗似乎並沒有受到王者的回應。”
這也正是四季所感到疑惑的地方,平臺各處散落着無數怨念,那些最終保持着清醒的人們不願意成爲深淵的奴隸,因此將自己焚盡,這或許是罪業之都最初的版本。
從來不存在無名的業火,這只是人類在窮途末路之下最後的堅持。
隨着歲月的流逝,這方平臺早已經不再穩固如初,順着牆體旁的梯子,一條繼續延伸向深處的路昭然若揭。
地面的邊緣有着相當明顯的裂紋,這方平臺的四周原本應當是相當寬闊的路面。
看看那些身形巨大的石像鬼,便可以知道答案,地面早已經在無數次碾壓下分崩離析,這或許也是那些石像鬼不再呆在地面的原因。
順手將阻攔在前面的石像鬼擊退,有了卡露拉的【侵蝕】法術,石像鬼要比在洛斯里克遇到的好處理得多,向前經過狹窄的迴廊,還要注意腳下是否存在分佈怪異的空洞,底下則是散發着怪異氣味的毒沼以及遍佈各處的鬼面蛛。
這裏的氣息要比法蘭要塞的沼澤濃烈更多,這些毒素沿着空氣的流動瀰漫在迴廊的各處,於此產生的種種幻覺往往讓人放鬆警惕,跌落並不容易察覺的陷阱。
這或許也是彼時倖存的人類用以對抗深淵操控下的怪物的手段,幾乎是“S”形的路徑也極大阻止到了並無理智的魔物的行進。
“這裏沒有什麼好看的……”
無數年前的景象,現在依舊沒有變化,魔女的記憶並不會隨着時間輕易衰退。
“轟!”
來自對面屋頂之上的魔光撕碎了平靜的氛圍,地面上的怪物開始躁動起來,發出不安的嘶鳴。
魔女原本想好好陳述自己曾經的遭遇,卻被不知何處而來的魔法生生止住了敘述。
空洞的眼眶,一身華麗的衣物即便隔着十數米距離依舊清晰且具備標誌性,乾枯的手掌緊握着金屬製成的法杖,淡藍色的魔光化作箭矢,快速向溫堯一行人的方向激射而來。
“那是尤姆御下的施法者!”
來自深淵的咒術與結晶靈魂法術在空氣中碰撞,最終消弭,然而對面的施法者似乎不知疲倦,更多箭矢自對岸鋪天蓋地而來,這是【法蘭箭雨】。
法蘭不死隊的法術,在大部分法師手中,並不是祕密。
“還真是有些麻煩呢……”
法術連綿不斷,空洞的法術只具其形,卻不具備原本的威力,這應當算是好消息。
“又是一位被深淵操控的墮落者呢……希望他可以告訴我們更多有關這個城市的真相吧。”
第二百八十章 掃清障礙
這個世界被認爲抹上了一層淡淡的迷霧。
而作爲外來者的溫堯雨四季所要做的,便是揭開那層神祕的面紗,窺探幕布之下那場未曾現於人世的表演。
魔法與咒術在空中碰撞,隔着寬闊的泥沼,魔光的並沒有因此而削弱,雙方都是實力相當的施法者與咒術師,短時間內應當分不出勝負。
這裏已經相當接近尤姆的宮殿,向着隧道繼續行走一段崎嶇的路程便可以直接俯瞰那座金碧輝煌的建築,白衣的使徒看護着燃燒的火種,石像鬼分立兩側守護宮殿的安寧,走廊的高度足夠巨人王到各處行走,地面上不乏有衛隊在各處巡邏。
空中的魔光吸引着泥沼中怪物的注意力,這些鬼面蛛對於色彩極爲敏感,趁着其中的間隙,溫堯踩着毒沼中裸露的石塊安然抵達對岸。
倒不是說沾上便會有什麼損傷,只是男人比較愛惜自己的衣物,尤其身上的着裝有四季大人的手筆,
沿着殘缺的石梯一步步向上,貼身於黑暗的角落,藉此隱藏自己的行蹤,並不想在施法者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溫堯力求一擊斃命。
寒芒在晦暗的空中劃過,然而溫堯還是低估了施法者的反應程度,一位合格的施法者不僅需要擅長施法,更要在繁雜的作戰中保證自身的安全,這個世界並沒有浮空、飛行相關的法術,護盾恢復的奇蹟大多是聖職的專長,對於專精於結晶靈魂法術的法師來說,還不如加強自己的身體素質與格鬥技巧來得容易。
這個世界多的是能掏出魔法武器的近戰法師,只有像大書庫那樣有傳承的魔法聖地纔會教出完全依仗法術的法師。
“鏗鏘!”
金屬之間的碰撞迸濺出火星,法杖上的凹陷又增加了一塊,然而面前的施法者無動於衷,習慣性拉開與溫堯的距離,遠處而來的咒術阻斷了溫堯繼續糾纏的動作,在盡力擋住自己一擊的情況下仍有餘力注意遠處而來的咒術與魔法,溫堯心下對這位施法者的實力有了大致的評估。
對岸的情況不明,但四季很清楚伴侶的計劃已經破產,她攔下打算繼續釋放咒術的卡露拉,半空中不再有魔光的碰撞,地面上的鬼面蛛嗅到了殘留於毒沼中的氣味,那是人類的氣息,感受到了愚弄的它們更加憤怒地發出嘶吼,想要將平臺上的少女撕成碎片。
當然,四季也不是打不還手的性格,在她將叫囂得最猖狂得鬼面蛛焚滅後,周圍的鬼面蛛還是相當識相地停止了繼續挑釁的打算。
別看了,這也是我們惹不起的人……
原本以爲完全喪失了智慧的魔物會更好對付,現在看起來,這條理論對於人形的墮落者來說並不適用,完全失去了感情與思考的怪物,完全依靠戰鬥的本能,反而更加不好對付。
恐懼會讓人產生怯意,憤怒則會讓人失掉分寸,即便是再冷血的戰士,也會又情緒的波動,當戰鬥雙方的技巧與武力相近時,對於情緒的控制便是戰鬥中最關鍵的一步,以戰鬥的本能代替思考,便可以將所有可能因爲思考導致的破綻降至最低,這也是眼前的施法者可以在擋下溫堯致命一刀的同時還能夠準確規避四季與卡露拉的魔法最重要的原因。
倘若眼前的施法者仍舊是人類的形態,溫堯反而不覺得對方有能力在剛纔的攻擊中智笞员5目赡堋�
“你們,很強。”
眼前的施法者機械性地發言,卻並不見退讓的意思。
法杖頂段的寶石綻放出絢麗的光華,法杖被鍍上一層淡藍色的光輝,趨化於實體的魔光向溫堯站立處激射而來,身體緊隨結晶法術之後,雙手持杖的法師此刻儼然成爲了真正的戰士。
對方並不像古達那樣精通戰士的種種技巧,但配合着法術而展開的肉搏戰,近身的技巧更像是爲了法術所做的陪襯。
慈悲之刃將逼近的靈魂塊擊碎,身體向側身移動,避開散落開來的結晶,緊隨其後的法杖也被格擋在胸前。
法杖壓迫的力度並不算大,這才讓溫堯有空審視眼前的施法者,對於法師來說,即便對自己的近戰技巧再有自信,也應該儘量不將自己暴露在對手的攻擊範圍以內,這是最基本的常……
似乎爲了回應溫堯的思考,被格擋在胸前的法杖爆發出強烈的魔光,與此同時,施法者快速向後退去,周身凝結的靈魂塊快速向溫堯的方向激射而去。
“轟!”
劇烈的爆炸將房頂的平臺夷爲平地,焦黑的地面被藍色的結晶魔法徽郑_定其中不再有生命的反應,法師將目光投向對岸……
然而,下一秒,短刃刺穿施法者的胸膛,聖光將他的身體引燃,甚至來不及瞥見自己的背後。
“這個世界的法術,大概還是有那麼一些可取之處的……”
溫堯搖了搖頭,朝着對岸揮了揮手,
“四季大人,已經可以過來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十王審判】
“原來只是對魔法這樣的介質纔有反應嗎?”
四季戳了戳倒在瓦礫上的“屍體”。
這也正是溫堯在出手那一瞬間便被發現的主要原因。
爲了確保自己能夠一擊致命而使用了靈力,因此才得以被那位施法者意識到自己的存在,這多少有些弄巧成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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