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看在剛纔能夠擊退我的力量上,我給予你更加乾脆的死法。”
曲劍再次與慈悲之刃碰撞,這次溫堯並沒有後退,反而在兩把兵器僵持住後,將身體的重量偏向於身體的前端,眼前的騎士在失去神智之前顯然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往日的經驗並不足以應付眼前的狀況,身體便陷入僵直的狀態,僅憑着存在少得可憐的戰鬥本能勉力支撐。
“這座城市的騎士們很少陷入劣勢……”
這意味着他們的強大,卻也證明了他們不會像洛斯里克高牆的騎士們一樣善於處理劣勢的情況。
“一旦陷入往日少有的局面,經驗無法解決的狀況就足夠讓這些被深淵控制的騎士迅速落敗。”
聖光透過胸甲將教宗騎士擊潰,曲劍上的血氣伴隨着騎士身軀的倒塌轟然潰散。
“賜汝淨化!”
聖光乾脆利落地驅散了在騎士身體中根深蒂固的深淵,當然,與之前遇到過那些戰士一樣,維持着身體的能量崩潰,他們的生命便徹底走到了盡頭,聖光可以驅散深淵,卻無法治癒崩潰的身體,即便納魯親自降臨,也對眼前的狀況無能爲力。
而在能量的控制上,溫堯只會比那些納魯更加細緻專業。
“她在向我們道謝……”
閻魔可以聆聽死者的陡媾c意志,眼前教宗騎士的靈魂已經被腐蝕得不成人樣,只能通過溫堯傳達自己的謝意。
“這座城市中,向他這樣的騎士還有成百上千的規模……”
這是四季從將要逸散的靈魂口中知曉的信息。
“不過,我們並不是第一批來到這裏的客人,據他所知,此前已經有兩位強大的戰士越過了他們的防線,在城市的更深處戰鬥。”
四季的語氣顯得有些詫異。
“除去那位可以通過篝火將身體化爲某種能量到處轉移的戰士,居然還有其他戰士可以一路戰鬥至此嗎?”
她下意識想到那位原罪學者,令人討厭的遠古法師,但這與教宗騎士所闡述的並不匹配。
“總會有人願意在世界的終末站出來貢獻自己的力量……”
溫堯握緊四季的小手,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飄落的雪花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地下監牢
罪業之都
原本是繁榮的城市,是孤獨的巨人王尤姆的故鄉。
“承諾總是令人煩惱……你說是嗎,我的同胞,無火的餘燼。”
傑克巴爾多的聲音透過厚重的卡塔利納盔甲,聲色被扭曲得有些許怪異。
眼前的騎士是尤姆的摯友,如今他來此兌現自己的承諾,不讓自己的朋友在錯誤的道路上一錯再錯。
將身體完全包裹的盔甲內部同樣是一具半死不活的身軀,無火的餘燼,在這世界上從來不止灰燼一人。
在灰燼無數次輪迴的記憶裏,眼前的騎士會孤身闖入地下監牢,深入罪業之都,最終在半路被看守者抓住囚禁於隱蔽的角落等待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救援,最終倒在巨人尤姆隕落的宮殿,徒留一副完整的卡塔利納盔甲。
他也嘗試過許多其他的做法,譬如故意在獨自打敗那位巨人王后再去打開監獄的門,抑或是在幽邃教堂相遇的時候便故意忽略了他的存在……然而不論灰燼的選擇如何,洋蔥騎士的命咚坪鮼K不會得到更改,他的鎧甲總是會出現在那座空闊寂寥的宮殿裏。
然而,這還是第一次,他與傑克巴爾多共同深入地下監牢,因爲那束從洛斯里克綻放的希望,傑克巴爾多改變了原定的計劃。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開端……
他們在伊魯席爾的地面停留了許多時間,那些潛藏在暗處的幽魂無時無刻不打算找他們的麻煩,冰冷的河牀殘留着湵〉牧魉幧亩纯咧腥嗣嬷霃堥_獠牙,猙獰的鬼面散發着來自深淵的氣息,這些原本伊魯席爾的居民最終也沒能逃過變成深淵生物的下場,或許這也是那位教宗想要看到的局面。
不論是舞娘遠征洛斯里克,還是噬神者埃爾德里奇將太陽王幺子吞喫入腹,不妨想得更加宏大一些,這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深淵背後,教宗沙立萬扮演了許多關鍵角色。
高塔之上囚禁着名爲幽爾希卡的半龍女,灰燼並不能明確她的身世,但那位女子的裝扮很難不讓人聯想到傳說中的白龍,以及神話時代的王者,葛溫。
當然,灰燼並沒有見識過龍族與人類生兒育女的畫面,但這並不妨礙灰燼產生這樣的猜想。
被約束於高塔上的孤女甚至不知曉自己的兄長沉淪的的命摺�
灰燼永遠無法忘記自己第一次直面那位吞噬神明的怪物猙獰的面孔,異化的身體,嘴中露出尚未完全消化的神軀,即便不死人早已經失去了感受情緒的能力,灰燼還是難以抑制噁心的感覺。
“灰燼……灰燼?”
灰白的鎧甲在他眼前晃過,傑克巴爾多拍了拍灰燼的肩膀,因爲長期戰鬥導致鬆垮的鎧甲發出腐朽的聲響。
地下監牢的路途已經走過了一半,解決掉那些提着烙鐵遊走的侍衛,洋蔥騎士將他們手中閃爍着光亮的烙鐵扔到底層。
“烙鐵會穿透鎧甲灼傷我們的身體,這是地下監牢原本用以責罰犯人使用的工具,如今卻被這些被感染的獄卒用以充當殺傷性頗高的武器。”
洋蔥騎士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因此對於這裏的情況分佈還算熟悉,此前好險不險地躲過了來自監獄房間內部地伏擊,如果跌落到底層的話,圍攻的怪物並不好處理。
事實上,灰燼早已經知曉了將要經歷的事情,只是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灰燼還是裝作初次聽說地樣子懵懂地點了點頭。
“或許我們可以用到這些武器……”
這些烙鐵對於地下監牢地怪物而言同樣是致命的武器。
“好吧,朋友,不得不說,這是個不錯的提議。”
傑克巴爾多將尚未丟出去的烙鐵收了回來。
從地下監牢到罪業之都,大抵分佈着許多由曾經的獄卒與祭祀變化的怪物,除去被囚禁於此的個別巨人,以及自地底而出的石像鬼與惡魔守衛,手中的烙鐵幾乎可以作爲剋制許多怪物的武器。
被深淵侵蝕的人形怪物大多懼怕火焰,他們身體各處流淌着的深淵會被火焰灼傷最後燃爲灰燼,灰燼手中的直劍流淌着冰屬性的寒意,而洋蔥騎士肩上扛着的風暴聚集者則是對巨人王尤姆的特攻兵器,這也使得他們在處理沿途的怪物時多少有些不便。
“烙鐵輕盈且便於攜帶,處理這些怪物要方便許多。”
灰燼很清楚這些烙鐵的可怕之處,一旦被黏上,幾乎不可能逃脫,他曾經因此無數次陷落於此。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共戰
地下監牢分上下兩層,荒廢已久,根據此前聽來的說法,罪業之都降下無名的火焰,繁榮的城市在一夜之間化爲齏粉。
當然,那個時候這裏已經是地下監牢,只是這座城址並不被稱呼爲罪業之都。
愈是向深處前行,氣溫便愈是炎熱,似乎此前伊魯席爾的寒冷只是一場幻夢。
“這裏曾經可不是這副摸樣……”
洋蔥騎士拍了拍灰燼的肩膀,語氣中道盡了說不清的滄桑。
“沒什麼好看的,繼續走吧。”
“嗯。”
灰燼猶豫了片刻,不再看向看不見底的深淵。
不知這次來到與之前有了什麼分別,灰燼第一次覺得這無底的深淵多了幾分駭人。
……
“看起來他們還沒走得太遠。”
溫堯看着牆壁上明顯戰鬥過的痕跡,地面上橫七豎八躺着不少怪物的的屍體,深淵盤桓在他們的傷口與裂隙處,這些魔物遲早會重新站立起來。
但是,它們遇到了四季。
“死物不應當繼續存留在生靈的世界……即便這個世界現在看起來……也不太正常。”
一路走來,四季將沿途擊倒的怪物焚盡了七七八八,恪守陰陽有序的規矩,即便在這個詭異的世界,也沒有理由讓這些死物在生者的界域橫行霸道。
淡綠色的火苗突然暴漲了幾分烈度,分化作許多束火苗,縈繞在肉體以外的黑氣率先被燃燒爲虛無,火焰仿若液體深入身體內部的臟器,陰冷的血管處流淌着冥焰的痕跡,直到火焰足夠洶湧,穿透皮膚的火苗將整個殘軀焚化爲徹底的灰燼。
同樣的情況還在其他腐爛的軀殼上發生,直到流淌的深淵徹底化作虛無,冥焰才重新聚攏,重新變作火苗的樣子,收攏在四季的手心。
倘若忽視地面上與牆壁上殘留的痕跡,溫堯甚至並不覺得這裏發生過一場看起來相當慘烈的戰鬥。
只是大抵慘烈的只有深淵侵蝕的怪物。
“他們應該走得還不算遠。”
這些怪物恢復的速度很快,他們來到此處的時候,怪物身軀的修補才進行到一半。
“說起來,四季大人是怎麼知道灰燼的去向的。”
深淵壓制了感知的範圍,溫堯對此同樣無能爲力。
“說起來,伊魯席爾中心的那座大教堂才最可疑纔對吧。”
匯聚了這座城市的大半惡意,四周由許多戰士把守,比起這黑黢黢不見底的罪業之都,那位教宗才更應該是灰燼的敵人。
“是這座城市告訴我的……”
手心的冥火已經收歸身體,四季抬起頭,看向前行的道路。
“只要整合路上遇見的那些戰士靈魂中的記憶殘片,拼湊出關於‘兩個穿着怪異的外鄉人在哪裏出沒’相關的問題便很容易拼湊出完整的線路,總有到處遊蕩的戰士與他們交過手。”
抑或是說,即便灰燼有心躲藏,伊魯席爾這些巡邏的戰士也不是這麼好糊弄的。
“更不用說,他們能走到這裏,每一步大抵都是屍山血海。”
那些已經消弭在各處的屍體便是證據,他們這一路走得一點也不會輕鬆。
“轟!”
巨人的身軀轟然倒下,已經發鏽的鐐銬發出幾近斷裂的脆響,地面上湧動的鼠羣也受到了驚嚇,四散而逃,到處可以看到老鼠碩大的屍體橫陳地面,血跡一直延伸到四處陰水道的入口處。
原本用以捆縛巨人的刑場,此刻儼然成爲了不死人的角鬥場,洋蔥騎士將風暴聚集者插在地上,盤坐於地面稍作休息,灰燼則四處觀察着環境,試圖找尋一些遺留在此處的可用品。
“這讓我想起了不死聚落的那隻火焰惡魔,不過這個巨人應當沒有那個惡魔來的厲害。”
洋蔥騎士拍了拍他的武器,風暴聚集者周圍仍然縈繞着強大的氣息。
灰燼當然不會忘記這隻惡魔,這應當是他與洋蔥騎士發生交集的開端,命咦屗赃@種方式與眼前這位同樣偉大的戰士聚集於此。
“好久沒有進行如此酣暢淋漓的戰鬥,這種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哈哈大笑顯得開心一些。”
不死人很難產生情緒,即便洋蔥騎士此刻確實產生了興奮的感覺。
灰燼沒有回應,只是象徵性地丈量了地面與高處的距離。
“那個房間裏有一處梯子,我們或許可以從那邊上去繞到……下水道中。”
修建在牆體高處的下水道……
雖然不是第一次來,灰燼仍然有些一言難盡,但那裏確實是按照下水道的樣式建設,只是同比擴大了許多,看起來像是隧道一般。
盡頭的怪物並不好對付,且會散播詛咒,灰燼沒有招惹他們的想法,只是催促着洋蔥騎士向記憶中的道路走去。
第二百七十七章 魔女卡露拉
“地下監牢原本可不是這副模樣。”
時過境遷,王國的繁華如今只剩下蕭索 ,這座鬼蜮繚繞的罪業之都早已無人涉足,洋蔥騎士感慨着過往,毫不留情地將到處亂竄地老鼠絞殺。
“前面便是地下監牢最後的部分,越過那座庭院,便正式進入罪業之都的範圍。”
地下監牢的路途漫長,中間並無合適的休息之處,不死人在其中行走必須保持足夠的小心謹慎,不然便容易在戰鬥中“死亡”,回到上一個重生的螺旋劍處。
這將註定是一場艱難的旅程……
探索地下監牢與罪業之都的每一步都沾滿了血跡,在經歷無數次生與死的輪迴後,灰燼幾乎已經知曉了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設下的所有陷阱。
“外面有兩組獄卒在巡邏,這傢伙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灰燼卸下背後的烙鐵,這是此前從獄卒手中奪得的武器。
“這些傢伙可沒有我們這身盔甲……”
輕薄的布料從設計之初便不是爲了戰鬥,烙鐵對於它們本身的傷害更加致命。
整齊劃一的腳步只是機械性的重複,被深淵控制的獄卒自然也不存在靈魂這種東西,趁着其中一組獄卒消失在視野中,洋蔥騎士打開了沉重的鐵門。
“咔呲呲呲——”
鐵鏽與牆體摩擦,刺耳的響聲顯然驚動了其中一組巡邏的獄卒,它們舉着烙鐵,紅色的光暈逐漸靠近牆體,像傀儡一樣。
雖然早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獄卒仍舊保持着警覺的習慣,直到行至門前,獄卒才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着莫名打開的鐵門。
“噗——”
紅光乍現,黑暗的角落很好地將灰燼的身體隱藏,烙鐵穿透腐爛的肉體,散發着燒焦的臭味,烙鐵穿透第一位獄卒後並沒有停留,緊接着將第二位獄卒穿了個透心涼。維持着獄卒繼續活動的力量正在快速流逝,站在最後的獄卒試圖反擊,但尚未重啓烙鐵便被洋蔥騎士將身軀斬成了兩半。
將眼下的屍體收拾完畢,灰燼與洋蔥騎士如法炮製,另一組巡邏的獄卒也難逃“死”期。
“兩側原本都是關押囚犯的房間,如今裏面大多已經成爲怪物的聚集地。”
站在寬闊的庭院,隱隱可以聽見從房間內傳來的嘶吼與哀鳴。
洋蔥騎士並不打算打開這些房門,這些被囚禁的怪物原本便是窮兇極惡的罪犯,如今變成這副模樣也是罪有應得。
灰燼的目光微微向右後方的小房間傾斜,無數次經過這裏的灰燼很清楚,那裏囚禁着魔女卡露拉,在過去的許多次尚未磨損的記憶裏,這位魔女同樣對自己幫助良多,但灰燼這次並不打算現在將她解救,抑或是說,除了那位小偷先生,灰燼這次並沒有打算招來旅途中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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