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天邊並沒有破曉的跡象。
深淵依舊壓迫着這片土地,遠處的陰雲醞釀着風暴,時刻打算衝擊這座在災厄中飄搖的要塞。
“已經爲他們安排了合適的場地,聖光的力量非常強大,已經檢測不到他們體內深淵的氣息。”
被深淵附着的戰士都需要面臨嚴苛的檢查,這是爲了保障隊伍純潔性所需要的必要手段,將出現意外的可能降到最低,這是法蘭不死隊一貫的作風。
地面上的咕嚕們以小隊的方式環繞着毒沼的邊緣巡邏,,而咕嚕長老則乾脆佇立在沼澤中,手中舉着各式各樣的重型武器,紅色的幽魂在他們的四周遊蕩,隨時準備將深淵吞噬。
深淵監視者則跟隨着咕嚕分佈在沼澤的每個角落,除卻駐守教堂無法被抽調的深淵監視者,以及正處於隔離期限無法參戰的戰力,法蘭不死隊幾乎所有的力量都已經行動了起來,高效咿D的隊伍不忘保持基本的紀律性,不忘在巡邏的死角佈置上檢測深淵的警報裝置。
固若金湯的要塞已經難以從內部突破,深淵意志似乎也知曉了聖光的厲害,不再試圖用無意義的滲透浪費自己的力量,搖搖欲墜的掌控權將是它發起決戰的籌碼。
不錯,即便老狼重新煥發生機,法蘭要塞的控制權依舊被深淵掣肘,地脈的依附本身就是一個持續的過程,想要快速搶回對法蘭要塞的控制權,只有儘可能多地收復被深淵侵蝕佔領地地塊。
“深淵不會給我們休養生息的機會,如果等到那些戰士都恢復過來,深淵便不再擁有絕對的壓制力,這片土地的控制權也會重新落入我的手中。”
這是身爲曾經的法蘭守護者所具備的自信。
這就好像冬木市的御三家,即便被承載着人性惡的聖盃操控了地脈,也可以在對方受到傷害時迅速搶回控制權,對於原本就熟悉的事物,重新掌握起來的時間會大大縮短,更不用說狼的生命與這片土地以及其上的生靈相連,其中的影響力只會更加強大。
“不過,守護此地的事情便不需要再麻煩你們了……”
狼的聲音變得低沉,但溫堯可以辨識出其中的堅決。
老狼的發言讓四季顯得有些不接,她的目光轉向身旁的伴侶,卻得到了遵從其意志的答覆。
“通向伊魯席爾的路就在地下,曾經被我們埋葬的古國,如今卻陰差陽錯出現在這裏,我能夠感受到那位王者仍然在深淵中掙扎,遠方的旅人,我能夠相信你們嗎?”
這個世界已經很難再看到被救贖的可能了。
即便將蔓延此世的深淵肅清,殘破的大陸也將迎來崩潰的命撸∏∈且驙懮顪Y的存在,支撐這片土地的樹脈才不至於崩塌得那麼徹底,比起薪王以及洛斯里克的那位主祭,與地脈命呦噙B的狼反而更加能看清被深淵遮蔽的千瘡百孔。
溫堯沉默着,目光直視着狼的雙眼,點了點頭。
高塔的風帶走了最後的餘溫,老狼凝視着遠方醞釀已久的風暴,發出高昂而有力的嗥叫。
“嗷嗚——”
仿若開戰前的號角,響徹氾濫要塞的每一寸土地。
……
“四季大人是不是覺得很奇怪?”
凌冽的風吹散滿地的落葉,乾枯的樹枝昭示着生命的枯萎。
“明明我們可以光復洛斯里克,清掃不死聚落,肅清法蘭要塞,只要停留得更久一些,這些地區的深淵便可以得到完全的掃蕩,但是每每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們都選擇了離開。”
溫堯所說的也是四季一直以來疑惑的,如果說洛斯里克的榮光需要王子帶領着他們重新締造,不死聚落的殘留交由法師以及巨人的後裔已經足夠,那麼法蘭要塞如今的狀況,兩人留下來直到深淵的反撲結束纔是四季隨能夠接受的方案。
“我們明明應該留下了的,不是嗎?”
四季的言語中帶着閻魔纔有的尖銳,從她的角度審視,這樣的行爲無異於大戰之前臨陣脫逃的兵士。
爲了守護這片淨土與深淵展開鏖戰,這與當初她在地獄的邊境與混沌生物戰鬥的情形何其相似。
“所以說四季大人只是遵從了可見之處的公正,從可見的過去中,滌盪深淵無可厚非,然而在不可知的未來中,世界的風崩離析或許從此刻已經拉開帷幕。”
透過交錯的樹杈,已經隱約可以看到教堂聳起的穹頂,這是通向下個區域的通道。
“長期的共存之下,深入樹脈的深淵已經成爲了阻止世界崩潰的粘合劑,至少在我們找到更優越的解法之前,任何一處深淵的完全肅清只會導致這個世界滑落向更加難以預料的危險之中。”
第二百六十四章 沙漠古國卡薩斯
沙漠之國,卡薩斯,曾經無比輝煌的國度,崇尚戰爭的民族,以物理征服大地,殘忍的高壓政策使其被冠以“霸王”的稱號,這個世界的歷史上,沃尼爾的兇名一度超過了其他薪王。
“看起來是一位風評相當不好的暴君,不過這樣的國家變成眼前這個樣子還是挺讓我感到詫異的。”
尚武的民族,沙漠中的古國,本身所處的環境已經足夠惡劣……
“這樣的國度想要完全覆滅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四季打量着不斷向下延伸的墓道,狹窄的階梯,陰冷的風從下貫穿至頂上,甚至可以從中嗅到異國的氣息,那是來自冷冽谷的寒風,伊魯席爾的寒意充斥這個整個墓道,這是在不是什麼太好的體驗。
“腐朽的氣息……這裏已經沒落了太久,沙漠的古國卻出現在法蘭沼澤以下,很難不讓人懷疑其中存在着必然的聯繫。”
四季狐疑地看向溫堯,對方則是一臉從容地繼續向下深入着,溫熱的手掌又攥緊了些許,四季也只能被動地跟着溫堯的腳步向墓穴之下深入。
“暴君的兇名並不是卡薩斯覆滅的原因,沙漠之國的戰士驍勇善戰,但比起訓練有素的深淵監視者,他們還不具備如此可怕的素質。”
石制的甬道被打磨得光滑,其上仍舊保留着若有若無的劃痕,隱約之間可以看出壁畫的輪廓。
“古國的暴君不慎染上了深淵,即便刻意隱瞞了消息,對深淵極度敏銳的深淵監視者還是第一時間去往了沙漠中的國度。”
由不死人組成的監察隊伍,無需飲食喝水,戰鬥力更不可同日而語,即便是暴君統御之下彪悍的軍隊,也只是稍微延長了卡薩斯的壽命。
將所有可能與深淵有牽連的人全部誅殺,這是深淵監視者一直以來所履行的,也是他們未來繼續堅守的。
“不管怎麼看都有些不近人情吧。”
溫堯理所當然地戳了戳四季氣鼓鼓的腮幫子。
“無妄的災禍降臨於民校热羰窃诨孟豚l的世界,那些不死人的靈魂甚至無法越過三途川的半程。”
不過,不死人理論上是不會死亡的。
“他們的靈魂只會伴隨着不斷的復活逐漸衰弱消亡,直到完全消弭在這個世界,本身就是脫離地獄,顛倒陰陽的世界纔會出現的特殊產物,在沒有生死的世界裏,不死人的出現實在算不上奇特的現象。”
沒有更好的辦法用以甄別深淵的附着,那麼爲了保證世界的純潔,邊將所有與此相關的人全部清除,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我只是對那些無辜者感到難過而已,這個世界的輪迴已經崩壞,那些無辜的遊靈只能被捆縛在原地,在無望的等待中耗盡自己最後一絲魂魄,即便他們所行皆爲正義,出於閻魔的立場,我也無法完全認同他們的觀念。”
幽暗的樓道長廊走至盡頭,隱約的火光將前面的道路點亮。
豁然開朗的平臺,石制的地面踩在其上“啪啪”作響,不斷有下落的水滴從頂段掉落,在小水坑中漾開完整的輪廓。
光源完全來自牆壁上的火炬,將木材替換爲骨頭,火光便永遠不會燃盡,這是改良自咒術師的魔法。
“說起來,那些不斷向地面上湧現的怪物,我們似乎並沒有遇見過。”
起初只是以爲與入口處離得太近,周圍的怪物基本已經被深淵監視者肅清,但一直沒有遇見湧出的怪物,即便是溫堯此刻也感受到了一絲怪異。
裸露的骨頭與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拐角處露出半截雪白的骨骼,巡邏的骷髏手持着長刀與盾牌,保持着相當正規的姿勢,大抵上便是曾經卡薩斯的兵士,在收到深淵感染後異化爲骷髏重複着生前的巡邏與工作。
骷髏的感官比之正常人類要小上一大截,幾米遠的距離,骷髏便不再能注意到溫堯與四季的蹤跡,直到淡綠色的法球接近他的身體,骷髏才能感覺到元素潮汐帶來的異樣,然而那時候躲避便再也來不及了。
冥火將骨骼組成的身軀吞噬,地上只留下一地骨灰的殘渣,因爲解決得過於乾淨利落,這些具備着連閻魔都無法看穿的復活能力的骷髏便徹底失去了重新拼合的可能。
來到廊道的邊緣,更加廣闊的景象映入眼簾。
“看起來,這片曾經的沙漠古國,現在的地下墓穴還有很多值得探索的祕密啊。”
四處巡邏的骷髏戰士舉着各式各樣的武器,他們是忠毡M責的士兵,拱衛着那位暴君的屍體。
第二百六十五章 來自深淵的低吟
黯淡的光澤在本就幽暗的地下並不起眼,火把的光亮明滅不定,夾雜着刀與劍激烈的交鋒,四處飄蕩的幽冥鬼火將毫無防備的骷髏連帶着手中的武器一同燒成灰燼。
底下是深不可測的深淵,跌落的後果可想而知,所幸古代城市的地面還算穩固,只要解決了隨時可能出來搗亂的深淵魔物,溫堯在這裏甚至感受不到來自深淵的壓迫感,那種窒息的感覺往往出現在與深淵對決最爲關鍵的節點,一如洛斯里克的獵龍鎧甲以及不死聚落的咒噬大樹。
或許微躬法蘭要塞需要花費更多的力氣,連帶着這片地下墓穴也失去了許多脅迫感。
“這裏留着些許戰鬥的痕跡,雖然算不上太新,但與這座古遺蹟相比也顯得格格不入。”
撣去地面積留的塵灰,地面上殘留着不少劍痕與刀痕,破碎的紋路周圍殘留着冰晶,陰冷的環境使得冰晶完整保留了下來,這應當是戰鬥者的武器攜帶的效果。
“灰燼應該在此處有過短暫的停留,他應當也往伊魯席爾的方向去了。”
溫堯推測着灰燼的位置。
撇去重生的能力,這裏的怪物不難對付,只要不是同時引起多個怪物的察覺,以灰燼的能力通過這裏並不會有太多的阻礙。
溫堯站起身來,環顧四周的牆體。
在泛黃的磚牆的夾縫中,還能看到無數微小的沙子,精緻的建築遍佈各處,參差的迴廊間依舊可以辨清歷史的塵埃,即便已經深埋於底下,不見日月的穹頂只能看到蒼白的岩層,古國的榮耀依舊閃爍着難以言喻的光輝。
“咦,四季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少女凝視着下層的深淵,沉默不語,表情的嚴肅程度不下於思考一場生死攸關的大事。
“我感受到了來自深淵深處的悲鳴,但這樣的呼喚相當短促,以致於我僅僅能確認一個大致的方向。”
倘若能夠在深淵中尋找到倖存者,那麼解析其中奧祕的可能性也就大大提升了,雖然已經聽說了許多關於深淵的起源與原理,事實上,對於深淵的本質,溫堯與四季還是一頭霧水,抑或是這個世界其實也並未有人知曉其中的原理與機制,不然也不會因此淪落到這般地步。
懸浮在空中的熒火散發着微弱的光芒,淡綠色的光線渿L輒止,便被深淵完全吞噬,即便是散發着聖光的魔法也只是將熒火所能照拂到的地方向前推進一小段距離,對於深邃的黑暗而言,這甚至照亮其中的萬分之一。
“那就再往深處走走吧,我們遲早是要穿越它的,不是嗎?”
溫堯並沒有聽到四季口述中的“悲鳴”,但這並不妨礙他相信自己伴侶的判斷。
“四季大人的直覺,很少有出錯的時候吧。”
這是閻魔的天賦,凡是涉及靈魂或是與之相關的事件,四季的預感往往會與實際並無太大差距,這份直覺在四季擔任閻魔的日子裏幫了她的大忙,在幾次地獄的巧合之後,溫堯也對四季的直覺深信不疑。
深邃的甬道只有微弱的可見度,半米開外便要提前預警,冰冷的骷髏甚至察覺不到熱度,在這樣的環境下行走,獵人與獵手的身份便有了些微妙的變化。
“看起來是專門爲了這些骷髏設置的環境,如果古國的遺蹟仍然在地面之上,想要達成這樣的條件大抵是不可能的。”
原本用於透光通風的門窗已經完全被石壁填滿,黑暗的環境爲骷髏創造了有利的環境,想要在甬道前那樣利用視野與感知的優勢清除骷髏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無疑是相當困難的。
傳奇法師施展的照明法術只能照亮身邊的一小片領域,這樣不僅起不到預警作用,反而會成爲黑暗中耀眼的明燈,骷髏們的活靶子,騎士更是不用分說,他們鍛鍊的項目向來是爲了更好地與敵人戰鬥,大抵只有強化武器的法術可以使得武器散發出幾乎無法分辨的藍色微光。
當然,以上一切的前提是這個世界的大多誰人,其中並不包括薪王,也不包括溫堯和四季這樣的外來者。
漂浮在前方的熒火將前行的道路照亮,四周的怪物稍微接觸到光亮便已經被溫堯的擊殺在了黑暗之中,比起溫堯曾經的經歷,身處黑暗的環境下作戰只能算作有一定難度的戰鬥,況且這些骷髏本身的體質相當脆弱,只要將慈悲之刃卡入這些骷髏身體,稍加切磨便可以輕鬆將他們的骨骼粉碎。
除卻深淵的爪牙,長廊各處還遍佈機關陷阱,地面的坑洞,抑或是機關引發的飛刀,這般嚴防死守的地方,過去應當也是極盡尊崇的所在。
“我也感受到了,那些來自深淵夾縫中的沉吟與呼喊……”
他們在渴望救贖……
第二百六十六章 完全介入
陷落的古國被塵封於過往的歷史中,無數殘破的靈魂徘徊在深淵與現實的邊界,他們向外界發出信號,祈求過路的英雄可以救救他們的君主。
漆黑的甬道被熒火照亮,隱沒於黑暗之中的魔物早已經敗退,地面上依稀可以辨認出白色的粉末,以及早已失去了光澤的兵器,這是那些骷髏戰士留下的遺存,亦是他們敗亡的證明。
深淵控制的魔物見不得光,那些白色的粉末在熒火的照拂下快速消解風化,只留下破舊的武器證明着這個發生過激烈的戰鬥。
刀刃上被砍開幾個明顯的豁口,前端較爲陳舊,也有剛剛留下的豁口,其上的裂紋向刀身蔓延,似乎只要再輕輕一碰就足夠碎裂整個刃面。
用聖光來滌盪這個充滿污穢與深淵的地下墓穴自然是一種方法,但相比之下,刀尖上的碰撞纔是真正的武道者追尋的浪漫。
“這些骷髏仍然保留着那些戰士的本能,與他們戰鬥多少也是一種獨特的體驗,我也好見識見識古國驍勇善戰的戰士有多少傳聞中的能力。”
溫堯選擇真刀真槍固然有耐不住寂寞的想法,當然也少不了試探的考量,這些骷髏繼承多少戰士的技巧,又能施展到怎樣的程度,追尋着空氣中隱約浮現的束縛又是否可以尋找到宰治這片地下區域真正的控制者,這些東西只有在近身的對戰中才能覺察出一絲蛛絲馬跡。
“那堯有什麼收穫呢?”
灑落地面的白色粉末燃起幽綠的冥火,將這些遺存的殘渣焚盡,對於那些戰士而言,這樣的結局無疑是最好的歸宿,狹長的甬道一時間看不到盡頭,只有腳步聲以及潛藏於陰影中的怪物細細簌簌的聲音在冷寂的空間傳響。
“深淵將痕跡隱藏得很好,纏連着骷髏的線會在骷髏倒下的一瞬間便會自動潰散,魔物只是遵從曾經的本能戰鬥,由於不再具備智力,他只能重複這具身體熟悉的招式。”
至此,溫堯的語氣開始嚴肅起來。
“四季大人,其實現在我們反悔回到幻想鄉的話,是不會造成什麼麻煩的……我有預感,這個世界的深淵,如果要繼續追尋下去的話,就不是能夠輕鬆退出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從洛斯里克到卡薩斯,即便已經篡改了許多原本將要或是已經發生的現實,溫堯也沒有感受到命呒又T自身的感覺,這便意味着,不論是說服兩位洛斯里克的王子重振洛斯里克榮光,還是在早已被深淵滲透的不死聚落消滅咒噬大樹,甚至於幫助法蘭要塞的戰士突破現有的困境,以上種種,明明已經是足夠影響到一整個區域國度的重大事故,然而直到進入這座地下墓穴以前,溫堯都沒有察覺到因果的束縛。
“四季大人應該也感覺到了吧,此前我們所作出的許多大改變,都不足以真正改變這個世界的真實,然而直到現在,我們離那根紅線的距離越發接近,只要我們決定要繼續追尋這個世界的真相,這個世界的安危便不再是與我們無關的事情,我已經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心悸,所以四季大人來決定把。”
是在接觸到真實之前提前離開,不在於這個世界發生糾纏,還是選擇一挖到底,即便面臨風險也要維護這個世界,曾經的溫堯孤身一人,自然不用擔心,但如今加上了四季大人,溫堯也會考慮伴侶的決定。
“閻魔是不能失信的,我們已經應允了那位主祭以及不死聚落逃過一劫的姑娘,堯,我不想讓他們是失望。”
理智上,現在脫離這個世界纔是最優解,但閻魔的考量從不是從自身利益出發,比起自己是否被捲入危險的事件,四季顯然更在乎自己的允諾。
“看起來四季大人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我只是想要做到我應該做的而已。”
四季搖了搖頭。
“這個世界的深淵之深邃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原本的預期,但我並不想看到一個完整的世界因爲我們的冷漠與旁觀而陷落,最終崩潰,即便沒有因果加諸於身的束縛,我也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閻魔很難對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事情冷眼旁觀,更何況如今救贖這個世界的道路就在腳下,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僅僅是因爲擔心結果失敗導致的牽連而放棄救贖這個世界的希望,四季自忖也無法做到。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了的話,那就讓我們一起面對這個世界的災厄吧……”
牆上的黑泥緩緩蠕動着身體,緩慢滴落的黑泥似乎是某種預兆,紅線已經跨過,既定的輪迴將要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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