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這種東西還是不要存在的好……”
四季將溫堯接觸木棒的右手掰開,仔細確認並無異樣後才合上手心。
“這個世界的咒術與魔法詭異許多,不能用正常世界的魔法來進行衡量。”
幻想鄉的魔法也不見得有多正常……
溫堯心下想着,卻並沒有反駁。
至少不會像這個世界的法術那麼陰間。
“這裏已經可以看到大書庫的入口……”
寬闊的平臺可以將王城大半風光盡收眼底,遠處的巨龍立於城牆之上噴吐着烈焰,坍塌的樓房廢墟將深淵的痕跡掩埋,在地底深處,深淵與罪孽仍在無聲地蔓延。
耳邊的風聲突然喧囂,巨大的陰影伴隨着尖嘯將兩人所在的未知徽帧�
燃着烈焰的長槍直直向下穿刺,巨大的身軀落在屋頂上,裂紋正在快速摧毀堅固的房頂。
眼前的惡魔擁有巨大的雙翼,混沌的雙眼被戰鬥的慾望點燃,身體與地面接觸卻沒有絲毫損毀。
這是被稱爲石像鬼的惡魔種。
“果然已經完全變成這些傢伙的巢穴了啊。”
對於戰鬥,溫堯的想法自然是能避則避,腳下並非結實的地面,而是相對脆弱的屋頂,即便工程架構做得再好,與眼前這樣的傢伙戰鬥,無論怎樣堅固的建築也很難頂住這樣的摧殘。
地面上的怪物還有騎士在清理,維持一定程度上的安定,屋頂與空中則完全超出了騎士作戰的範圍,沒有巨龍的加持,法師幾乎全軍覆沒,如今的洛斯里克,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強盛的國度。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冥焰斬惡魔
鏗鏘!
刀刃與惡魔的皮膚碰撞,閃現出一串火花。
溫堯側身躲過烈焰長槍,又是一道砍在仿若石塊的皮膚上。
惡魔的外膚並不如獵龍鎧甲那樣堅固,但依舊讓刀刃難以深入,槍尖燃燒着灼熱的火焰,一個不慎便會將溫堯貫穿。
這讓溫堯想到了一種名爲“石像鬼”的亡靈生物。
只是這裏的個頭未免太大了一些,倒更像那些由納斯雷茲姆率領的惡魔守衛。
溫堯向來是不缺乏與大型生物的作戰經驗,俗話說“體大弱門”,身材愈是龐大的怪物,動作便越不靈活,龐大的體型賦予其超出常規的力量,也限制了它們的反應速度。
依靠短暫的飛行可以彌補轉身的不便。但這並不足以對溫堯造成太大的困擾。
既然單純的冷兵器已經無法造成實質的傷害,眼前的石像鬼也不像獵龍鎧甲存在可供拆解的機會……
“四季大人!”
慈悲之刃燃起綠焰,石像鬼刀槍不入的身體也難以滌盪侵蝕的幽冷冥炎。
感受到被冒犯的憤怒,石像鬼發出猙獰的咆哮,龐大的身形踩在搖搖欲墜的屋頂之上,微微後退的身軀闡釋着畏懼,卻以咆哮加以掩飾。
惡魔不再無視溫堯的攻擊,槍尖的火焰更甚,在與冥焰的不斷碰撞出,爆發出更加灼熱的火光。
淡綠色的結晶法球在石像鬼的周身炸響,偶爾還能看到碩大靈魂箭直指石像鬼的頭顱與心臟,雖然依仗堅韌的體膚並未擊穿,也足夠石像鬼疼上許久。
厭煩於不斷閃躲的溫堯,具備着智慧的惡魔將攻擊目標轉向遠處施法的四季。
龐大的身軀升上高空,又迅速向四季的方向落下,屋頂終於禁不止這樣的摧殘,槍尖將堅固的牆體捅了個對穿。
不擅長近戰,不代表四季沒有自保的方法,通過淨玻璃之鏡,四季可以進行短距離的快速位移。
“不要給我……太過分啊!”
似乎也被打出了火氣,溫堯也不再一味依靠靈活的提醒躲閃惡魔的攻擊,相比石像鬼矮小的身軀卻可以爆發出不遜色於石像鬼的力量,慈悲之刃與石槍僵持着,不讓石像鬼有機會去攻擊四季,直待地面的磚塊開始崩潰,纔在刀槍交錯中相互抵開身軀。
惡魔的咆哮響徹王城高空,戰場周圍的深淵湧動着,環境散發着惡意,裸露在外的皮膚仿若被無形的針穿刺着,時刻分散着溫堯與四季的神經。
石像鬼的攻擊算不上猛烈,倘若將戰場遷移至幻想鄉或是其他沒有被深淵覆蓋的地方,面前的石像鬼甚至撐不過溫堯幾招,無法調動大量法力,對於溫堯實力的發揮顯然有不小的限制,四季的結晶法術對於皮糙肉厚的大惡魔並不具備決定性的作用。
飄浮在高空的悔悟之棒時刻打算鎮壓,然而溫堯並不打算讓四季把力量浪費在這裏。
慈悲之刃將石槍格開,突然的猛力讓腳下的屋頂也開始搖晃起來,裂縫逐漸向四周蔓延。
止住激退的身軀,溫堯借力一躍而起,慈悲之刃向下快速劈砍,不給石像鬼再次起身調整位置的時間。
慈悲之刃將石槍死死架住,大惡魔腳下的地面開始崩碎,已經能夠看到浮於表面的裂縫不斷深入地下。
失去穩固的地面,石像鬼並不具備起飛的能力,從如此高度衰落至地面,即便是這樣堅硬的肌膚也難以避免破碎的命摺�
“吼!”
石像鬼察覺到了溫堯的意圖,它試圖卸去力量,任憑帶着冥焰的刀劍劃破自己的皮膚。
不能夠繼續硬頂,屋頂的磚塊已經經不起壓力的衝擊,通過犧牲自己的肉體,開闢新的戰場,這樣的策略出於高等惡魔的戰鬥本能,這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然而伴隨着惡魔的身軀向後退去,溫堯並沒有打算輕易放手的意思,冥焰灼燒着,溫堯的身體完全貼合着石像鬼的身軀,慈悲之刃不僅沒有放開,反而繼續沿着石像鬼骨骼的輪廓向心髒的位置移動,綠焰在惡魔體內炙烤,血肉被燃爲虛無,沿着慈悲之刃的軌跡,石像鬼堅固的身軀仿若紙糊一般被燒成灰燼。
使用這個世界的法則來消滅這個世界的怪物,這是溫堯從歷次戰鬥中領悟到的最好方法。
惡魔的身軀轟然倒塌,溫堯從石像鬼之上一躍而下。
“還真是有些難處理啊,這些怪物對於魔法的抗性很強,四季大人的冥火真是幫了大忙。”
溫堯終於送了一口氣,這種天生的戰鬥種族是溫堯最不想面對的,無法動用強大的魔法,與這些流淌着惡魔血脈的傢伙戰鬥,本身就是對自身的考驗。
四季靠近石像鬼的殘軀,打算收集一些剩餘的軀殼作爲樣本進行研究。
“想見一面那兩位王子還真是困難啊,希望接下去的路程可以簡單一些。”
第二百三十六章 深淵造物,生命從何而來
伴隨着地面的震顫。石像鬼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塌。
燃燒的冥焰尚未熄滅,從肩胛處延伸至左側的心臟,留下一片貫穿的空洞傷口。
淡綠色的餘火仍在石像鬼的屍身上飄蕩,腐爛的臭味逐漸瀰漫整個屋頂的天台。
“這個世界從不缺乏驚喜,只不過我希望這樣的驚喜可以再少一些。”
與龐大的敵人搏鬥,談不上艱難,但比拼氣力的過程實在很難讓溫堯感到享受,這與古達的戰鬥不同,勢均力敵的戰鬥以技巧與熟練度決勝,那種決鬥的特點不在比拼氣力,而是搏殺中瞬時的變化,格擋與進攻的取捨,閃避與硬抗的抉擇,這纔是戰鬥的藝術。
“雖然很難想象,但這些怪物的外膚確實是石塊的材質無異。”
身體內部分佈着稀疏的血管,覆蓋表面的皮膚則是完全的石制,如果將這樣一尊雕像擺放在王城的某處,毫不誇張的說,沒有人會意識到這會是一隻殘暴猙獰的大惡魔。
理論上,這樣的構造並不具備成爲生命的可能,四季甚至開始懷疑起自己對於生命的認知,最終也只能得出不同世界造物的法則或許也會大相徑庭的結論。
“總不可能是因爲深淵賦予了石像生命吧……”
四季搖了搖頭,將不切合實際的想法拋在腦後。
又是一撮冥火,石像鬼的身軀正在加速化爲虛無。
“這樣的東西,完全不處理,放在這裏的話,或許還會有後續的麻煩。”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四季的考慮要周全許多。
將石像鬼的身軀焚盡,即便不考慮後續變異的可能,也可以有效抑制深淵從石像鬼的身軀向四周擴散,導致二次污染,不至於讓他們此前的清理變作無用功。
“即便至此,我仍然沒有完全明白這個世界所謂的‘深淵’到底是爲何物……”
寂寥的風吹散了四季的短髮,語氣中帶着些明顯的惆悵。
直覺這次旅程或許可以找到對抗虛空的方法,眼前的惡魔雖然不同於幻想鄉所見到的虛空造物,那些來自異界的方尖碑帶來的緊迫感使得四季時刻惦念着其中的危機與線索,血肉造物駭人的身軀能夠與混沌渾然一體,散發着惡念的注視與此時面對深淵並無不同。
“四季大人又在想些什麼呢?”
溫堯將吹散的綠色短髮收攏,象徵着閻魔的帽子在此前的戰鬥中摔落,溫堯拂去沾染其上的灰塵,將它重新戴在四季的頭頂,扶正。
“血肉造物的事情,其實四季大人也沒有必要這麼擔心,再怎麼樣,我始終可以保護你們的。”
“但是我說過的吧,不能老是尋求堯的幫助啊,這個世界的苦難只能這個世界原住民來救贖,同理,幻想鄉的災厄也需要我們自己來面對……”
四季輕輕握住溫堯略顯粗糙的右手,緊貼着自己的面頰。
“堯的話,用人類的話來說,應該更像是……贅婿?如果超過了幻想鄉能夠處理的範疇,堯也一定會提供幫助的吧。”
少女將幻想鄉與溫堯的關係看得很透徹,混沌地獄的異變,她也會抽空告知博麗巫女與那幾位賢者,不過,地獄女神似乎與地上的某位賢者關係甚佳,或許她們已經知曉了其中的關節也未可知。
“總歸是關係到整個幻想鄉事情,我不希望幻想鄉發生與這個世界相似的事情。”
“這就是四季大人對於幻想鄉的見解嗎……”
溫堯少有陷入了沉默。
“我知道了……”
關於幻想鄉的討論到此爲止,畢竟身處洛斯里克王城,剿滅深淵的路程纔剛剛起步,沿路收集了許多仍然保持着純淨的靈魂,它們幸叩乇荛_了深淵的侵蝕,大多維持着混沌的狀態。
只要深淵沒有退散,輪迴的道路不在開啓,這些流浪的魂靈便只能維持着如今的形態,直到世界完全被深淵吞噬,湮滅在無盡的虛空之中。
屋頂的道路並沒有明確的規劃,兩人尋着了一個間隙,重新回到了欄杆框定的範圍以內,前面的路況好了些許,不再像此前一樣因爲莫名的怪物到處坍塌。
行走過寬闊的廣場,那兩位王子的宮殿已經清晰可見,臺階的盡頭似乎有人影攢動,尚未等溫堯示警,淡藍色的結晶法球伴隨着熟悉的氣息穿透而來。
淡綠色的結晶魔法箭與藍色的法球相互抵消,另有一人穿着與歌德希爾特一樣的衣裝,,身後則跟着傭兵打扮,手持大斧的戰士。
“克琳希姆德小姐,我想我們應該沒有必要剛見面就刀劍相向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悲慘的屔踝�
追蹤結晶靈魂塊。
只有最爲靠近頂端的法師纔有資格研習的結晶靈魂法術。
女子手中的古樸權杖,頂部鑲嵌着的結晶球散發着淡藍色的輝光,比起在無主墓地遇見的尚顯青澀的少女法師,眼前的克琳希姆德要成熟許多。
“神族”的血脈賦予了他們更加悠長的壽命,更不用說超越普通人的施法者,因此在在這裏見到“故人”,溫堯與四季並不意外。
“咦!”
詠唱被驚疑聲打斷,淡藍色的輝光黯淡下來,傭兵着裝的男人將巨斧立在原地,一旁的神威仍舊保持着適當的警惕。
“兩位……大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並不知曉兩人的姓名,只能用“大人”作爲代稱,比自己強大許多的存在,用“大人”來稱呼絕對沒問題。
對於克琳希姆德而言,上次與兩人相遇已經是遙遠的過去,她的法術造詣同樣得到了可怕的提升,然而,她依舊沒有感受到溫堯與四季實力的上限,這無疑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受到你們主祭的委託,掃除王城內部分散的深淵與罪惡,當然,順便與王子殿下討論一下關於洛斯里克的未來。”
溫堯向幾人解釋清楚自己的來意。
“不行!我不可能放任來歷不明的人過去。”
神威,王之黑手,最忠侦秾生王子的騎士。
“將一切可能威脅到王子的因素排除在外,是我等的職責,我無法相信主張傳火的青教主祭會同意與之完全相悖的主張。”
“神威閣下……當初在大書庫的屋頂上窺視的目光,應該就是來自於你吧。”
似乎預料到必然有這樣的反應,溫堯並未生氣,而是緩緩踱步到他的面前,將欲要拔刀的手緊緊按住。
“我想你可能還沒搞清楚,我並沒有打算和你討論的意思……在這方面,你的同僚要比你識趣得多。”
面對超凡的惡魔與鎧甲,溫堯應對起來略顯喫力,但這個世界的人,他也只在祭祀場的那位薪王上感受到一絲壓力,但這還遠遠不夠。
“如果你擁有古達那樣的武力,我或許還會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但很遺憾,你的實力也僅僅是在同類中位於上游而已,即便是洛斯里克的那位主祭,也是你遠遠不能對付的。”
法師在這個世界上的定位算不上弱勢,但相比於騎士、盜伲只蚴锹}職,他們的自保能力便相差太多,吟唱的時間便足夠那些騎士近身,處理不好便會面臨“施法到一半卻不得不被打斷的窘境”,同等階的法師倘若沒有專門施法的平臺是無法與騎士戰鬥的,更不用說法術的學習成本極高,一名法師從入門刀小有所成的時間,稍有天賦的騎士都已經能夠在戰場搏殺,這也是大多數國家的騎士會比法師多上許多的原因。
“那位主祭若是鐵了心要見到兩位王子,你們其中或許只有克琳希姆德女士可以阻止一二。”
結晶老者杖象徵着賢者一脈對其的認可,至少在溫堯看來,少女在這段長久的時間裏擁有了長足的進步。
溫堯鬆開了騎士的劍柄,神威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幾步。
“自以爲有效的阻攔不過是因爲對方沒有強迫的想法,至少,安瑪主祭是帶着找馕毼覀儊砻嬉妰晌煌踝拥摹!�
無意與面前的三人組發生衝突,避開無意義的戰鬥,是溫堯的行事準則。
能夠用嘴巴解決的事情,絕不用武力來征服。
驕傲的騎士陷入了沉默,傭兵則是饒有趣味地觀望着眼前的狀況,佛羅札無處可去的傭兵罷了。
“並非我等刻意阻攔,只是目前兩位王子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
這種情況總需要有人來緩和氣氛,克琳希姆德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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