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型月,死徒開局 第25章

作者:倚楼夜听雨

溫熱的鮮血順着傷口噴湧而出,在那怪物的身上染上一抹血色。

那人影痛苦的掙扎着,骨骼的破碎聲如同被折斷的秸稈,同時血肉紛飛,在這絕對的暴力下他就像剛出生的嬰孩般毫無還手之力。

這般蹂躪持續了數分鐘,在確認人影徹底失去氣息後,那渾身浴血的怪物才停了下來,隆起的肌肉漸漸縮小,鋒利的爪牙與骨突也縮回了體內,近乎三米高的魁梧身材恢復成普通人的模樣。

怪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柔弱的青年,他戴着金絲的單框眼鏡,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身上穿着漆黑的正裝,內裏是深灰色的馬甲以及雪白的襯衫,看上去似乎像是英國十九世紀流行的服飾。

邊緣有着深灰色花紋的黑色領巾上鑲嵌着指甲大小的紅色寶石,修剪整齊的金色碎髮垂落在耳邊,如果手上再拿着一本書的話,看起來與那些年輕的大學教授別無二致,根本不會有人會將剛纔那個嗜血的怪物與這個文字彬彬的青年聯繫起來。

“Berserker,順利解決了嗎?”

黑髮少年氣喘吁吁的從藏身之處跑了過來,他的手裏還握着單筒望遠鏡,沒有學過視覺強化魔術的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來掌握戰場的動向。

“嗯,很輕鬆。”

與其他的Berserker不同,作爲Berserker職介的只有反英雄的一面【海德】,而平日裏他都是以善的一面【傑基爾】出現的,所以保持了理智,可以正常與人交流。

“這個傢伙……就是聖堂教會所說的目標嗎?”

黑髮的少年蹲了下來,刺鼻的血腥氣讓他的胃部忍不住翻騰起來,血肉模糊的屍體更是加劇了這種感受。

“嘔——”

他忍不住跑開,在角落裏嘔吐了起來,胃部抽搐着,舌頭上帶着一抹苦意,那是膽汁的味道。

畢竟在一週前他還只是普通的高中生,享受着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校園生活,而這樣的日子在他出於好奇按照祖父的筆記召喚出眼前的這個青年的時候,便徹底離他而去了。

聖盃戰爭——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在知曉一切以後,可以選擇退出的他依舊堅持了下來。

面對肆意妄的魔術師,少年不認爲自己是正義的夥伴,他堅持下來的原因不過是爲了守護這座城市罷了,守護這座有着所有對他微笑之人的東京。

………

“沒事吧,巽?”

Berserker柔聲問候道,然後遞過來一瓶水。

“沒事,謝謝你,Berserker。”

來野巽苦笑着搖了搖頭,接過了Berserker的水,將口中的殘渣與苦味吐掉,然後深深的吸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重新走向了血肉模糊的殘缺屍體。

【抱歉了。】

他在心底默默的說了聲,顫抖的手在殘缺的不全的屍體上摸索着,將每一個口袋全部翻了個遍。

“手機、錢包、名片……”

口袋裏的東西被擺在了地上,黑色的皮質錢包表面沾滿了血跡。來野巽打開錢包,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四人的家庭合照,略微禿頂的中年男人被妻子與與孩子環繞着,臉上露出會心的微笑。

他不由得抿緊了嘴脣,努力的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快速的在錢包內翻找着。

手指劃過一張張印有福澤諭吉的萬元大鈔,卻沒有絲毫的停留,最後在錢包的內壁夾層,來野巽發現了他的目標。

——那是一張精緻的會員卡。

Berserker好奇的湊了過來,就會員卡來說,這張未免精緻的有些過了頭。飄逸的【高天原】文字在路燈下反射着奢華的金色光彩,鏤空的雕花匯聚成神奈川衝浪裏的波浪,整張會員卡拿在手中沉甸甸的,看質地應該是純金打造,卻又有黃金不具備的堅韌。

“果然那個酒吧就是這些傢伙的聚點。”

來野巽鬆了口氣,將錢包扔了回去,Berserker從懷裏掏出了指頭大小玻璃瓶,將裏面的液體倒在了屍體上,蔚藍的火焰升騰,將一切全部焚燒殆盡,無論是血跡還是罪惡。

看着逐漸被火焰吞沒的男人,他的目光不由得帶着幾分複雜,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居然會是聖堂教會通緝的殺人魔。

想到那些被毀的家庭,來野巽的心情愈發沉重了,就連完成任務的喜悅都被沖淡了不少,不過他並不後悔殺掉這個男人,在決定加入聖盃戰爭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覺悟。

“走吧,巽。”

Berserker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樣的惡人不值得同情,無論他有着怎麼樣的理由。

“嗯。”

來野巽轉過身來,不由得攥緊了拳頭,沉聲說道,“Berserker,我們今晚就將那些傢伙徹底解決掉,這座城市不需要殺人魔。”

………

………

足足有着倆層樓高的霓虹燈招牌前,來野巽努力的繃緊了臉,上一次他在這裏折戟沉沙,無功而返。理由其實很簡單,未成年人不準喝酒,自然也不準進入酒吧。

倆人高的大門前人流如織,身着正裝的侍者招呼着來往的客人,這就是高天原,新宿區最大的酒吧之一,當然也不僅僅只是酒吧,準確的說應該是一體化娛樂會所。

他鼓足了勇氣,走向了大門,也許是高中生那不尚成熟的面容在來往的客人中過於突兀,侍者笑盈盈地將來野巽攔了下來。

“請出示您的身份證件,未成年人不準飲酒哦。”

來野巽的嘴角抽搐着,耳邊傳來Berserker的輕笑,他從兜裏拿出了那張黃金的會員卡,遞給了侍者。

侍者拿出了某種機器,在會員卡的表面掃了一下,只見有着數字浮現在特殊的光線下。

【13】

“既然是尊貴的會員,那麼您請隨我來。”

在確定會員卡並非贗品後,侍者恭敬的將其雙手奉上,其餘的侍者紛紛躬身行禮,在周圍的好奇的目光下,來野巽匆忙的走了進去,不過他的背影怎麼看都像是在倉皇逃竄。

對於他而言,這樣的壓力還是太早了些。

第51章 死徒與烈酒

穿過喧譁的大廳,來野巽在侍者的引領下來到了一扇門前,上面掛着“閒人免入”的牌子,在門後則是一條歐式風格的長廊,地上鋪着金絲楠木的地板,牆壁上掛着赤裸着的俊美少年與少女在池塘邊嬉戲的畫卷。

油畫上的細節格外的清晰,看起來栩栩如生,來野巽的臉上不禁浮起一層紅暈,將自己的視線移開。

長廊的盡頭是一架電梯,需要會員卡才能啓動的電梯,侍者微微躬身,他只負責將貴賓帶到這裏。

在輕微的失重感中,電梯平穩的下降,在屏幕上並沒有其餘層數的表示,這架電梯是定向的,也是唯一一架可以通向會員的那一層。

電梯再度打開時,清淡的薰香湧了進來,三味線清幽質樸的聲音迴盪在寬闊的大廳之中,與樓上的歐式風格不同,這裏採用的是傳統的日式建築風格,與其說是酒吧,更像是隱藏在山間的禪院。

三三倆倆的客人坐在一起,低聲說着什麼,來野巽悄悄地走了進來,不敢打破這份靜謐,與其他的客人相比,他那一身邉臃@得格外的引人注目。

但出乎意外的,並沒有人在意這些,來野巽茫然的走在大廳中,手裏還緊緊的攥着那張黃金的會員卡,眼前的一切與他預想之中相差的太多,無奈之下,他只能來到角落的吧檯前,這是唯一與這層裝潢風格不同的地方。

“客人需要喝點什麼嗎?”

戴着公卿面具的調酒師輕聲問道。

“呃——”

來野巽沉吟了一下,這種地方他還是第一次,還好櫃檯前有着今日推薦。

【不過這些都是什麼?】

他不由得在心裏吐槽道,今日推薦上的東西爲什麼名字都那麼怪,比如野鴿的自由,又比如鱷魚老俚难蹨I……

“就來一杯【冬日暖陽】吧。”

考慮了許久,來野巽才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名字不是那麼古怪的。在聽到他的選擇後,調酒師微微點了點頭,手上的動作眼花繚亂,卻又帶着一分別樣的美感。

“您的【冬日暖陽】。”

沒有用太久,一杯淡粉色的飲品便放在了來野巽的面前。

嗅着散發出的清香,來野巽輕輕的啜了一小口,只感覺舌頭與喉嚨短暫的失去了感覺,舌根泛起苦澀的感覺,淡淡的腥氣縈繞在其中,帶着些許鐵鏽味道,似乎就像一團火焰般順着喉嚨滑落至胃部,劇烈的疼痛讓他不禁彎下了腰。

“巽,你怎麼了?”

覺察到來野巽的異常,Berserker的語氣帶着幾分焦急,隨時都會實體化將他保護起來。

來野巽只是捂着腹部,汗如雨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稍微緩一緩就好,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敢喝這裏的東西。”

有人坐在了來野巽的身旁,那是看起來與他大一些的青年,身上披着齊膝的黑色風衣,內裏是修身的襯衫與馬甲,圓頂的黑色禮帽下是如雪般蒼白的髮絲,蔚藍的眼眸如同上好的藍寶石一樣。

來野巽從臉上勉強擠出一份笑容,隨着時間的流逝,灼燒感與疼痛感逐漸減輕,確實有着暖流在身體內流轉,也許這就是這個飲品命名的由來。

“謝謝。”

他的聲音很是沙啞,就像倆片砂紙在摩擦。

“不用謝,不過你最好還是早點離開,不然的話一會兒這裏就要變成戰場了,弱小的獵人也會變成獵物。”

那個青年揮了揮手,嘴裏說着根本讓人聽不懂的話,似乎根本沒有在意這些。

“什麼戰場……”

來野巽似乎明白了什麼,剿滅任務被聖堂教會發布給了所有參加聖盃戰爭的御主,完成剿滅任務的御主可以得到額外的一劃令咒獎勵。他並不在意這一劃令咒,只是單純的想要將潛伏在東京的殺人魔據點剿滅掉。

但顯然並不是所有的御主都這麼想,那一劃令咒的獎勵足以讓他們在聖盃戰爭中有着壓倒性的優勢,而這名青年……

“危險!”

Berserker突然實體化擋在了來野巽的身前,只見青年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黑色的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來野巽的額頭,然後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砰——

龍吼般的槍聲如雷霆炸裂般響起,只見Berserker的胸前肆意的盛開了絢麗血色花卉。

來野巽愣住了,明明剛纔還相談甚歡,下一刻就拔槍相向,而且怎麼看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名叫“死亡”的恐懼幽幽的纏繞上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所有人終究要面對死亡,他也不例外,只不過要提前一些而已。

只不過面對死亡,他從不會坐以待斃!

充盈着魔力的右眼倒映着青年的身姿,無形的力量將他束縛在原地,Berserker飛快的吞下了盛放在瓶子中的液態寶具。它的身體飛快地膨脹着,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牙齒與利爪如劍般伸長,從文質彬彬的青年變化成猙獰嗜血的怪物。

“魔眼?”

青年有些詫異的看着來野巽變得赤紅的右眼,與有珠同爲投射型的魔眼,他的魔眼簡直弱的可憐,根本無法給自己造成半點阻礙。

他向後仰身,避開了橫向揮掃的利爪,然後狠狠的蹬在了Berserker的身上,整個人向後躍去,另一隻手上也出現了同樣的黑色手槍。

只見雙槍齊發,一朵又一朵血花接連不斷的在他的魁梧身軀上炸開,Berserker嘶吼着,身體微微顫抖,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堅定的擋在來野巽的身前,不讓他暴露在那個神祕青年的攻擊之下。

“嗯——?”

青年忽然停了下來,看向了西邊的方向,雖然隔着一堵厚厚的牆壁,但他依舊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

轟——!

厚實的牆壁轟然崩塌,六道飛馳的流光割裂了漫天煙塵,將青年的身形覆蓋在其中。這些箭矢雖然帶着凜然的銳利,卻沒有絲毫殺意,只是單純的限制住青年的行動,但如果他繼續肆意妄爲的話,這些箭矢就會毫不留情的洞穿他的身軀。

旋風將煙塵一掃而空,手裏握着赤紅色大弓,身着溇G色輕甲的青年男人通過牆壁的破洞走了進來,黑色的碎髮下是同樣銳利漆黑眼眸,蘊含着可以看透內心的力量。

第52章 Archer

“哈哈哈,至少在討伐行動結束前,我們都是合作伙伴不是嗎?夥伴之間還是不要起衝突的好。”

男人的臉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看起來就像鄰家的大哥哥一樣,只不過很難讓人不去注意他那千錘百煉後近乎完美的肌肉線條,普通的鄰家陽光大哥哥可沒有這些。

“雖然不清楚你的職階,不過我至少能肯定你不是Archer。”

帶着些許調侃,男人將目光落在米凱爾手中的雙槍上,他對現代的這種射擊武器很感興趣,這與他現世的職階有關係,而且英靈殿上是沒有時間概念的,召喚出現代,甚至未來的英靈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你的職階就很好猜了,Archer。在這場聖盃戰爭中,你可以稱呼我爲Saber。”

米凱爾聳了聳肩,與Berserker保持足夠遠的安全距離,而發動寶具轉變成【惡】人格的Berserker也沒有貿然發起攻擊,只是將來野巽護在身後,喉嚨間發出示威般的低吼。

野獸的直覺是最敏銳的,他沒有把握在與倆個強敵的戰鬥中保護好自己的御主,所以只能被迫採取守勢。

“Saber?”

Archer詫異的看着米凱爾手中轉動的雙槍,這屬實不應該是劍之英靈所使用的武器。

“時代變了,Archer。這東西可比利劍好用多了,而且……”

米凱爾掃視周圍,清幽的三味線聲音早已經消失不見,所有的客人包括侍者都無聲的望向他們,眼底閃耀着猩紅的光芒。

“我們還是先把這些傢伙清理掉吧。”

他瞥了身後一眼,隨手將槍口調向了不遠處的調酒師,伴隨着一聲爆響,只見調酒師的腦袋就像被砸碎的西瓜一樣炸開。

濃郁的血腥氣瀰漫開來,來野巽的臉不禁又白了幾分,似乎被米凱爾的殺戮刺激到,其餘的客人與侍者發出了咆哮,彈三味線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孩也是如此。

猩紅的眼睛幾乎要滴出血來,櫻脣下是尖銳的利齒,修建圓潤的指甲也變成了足足有匕首長的爪子,整個人就像捕獵的雌豹一樣撲了過來。

只不過在半空中她就被Archer的箭貫穿了頭顱。

Archer動作很是乾淨與簡練,拉開弓弦,瞄準目標,然後將箭矢射出去,這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曾經重複了成千上萬遍,沒有絲毫贅餘,帶着特殊的美感。熟能生巧,近乎於道。

從女神阿爾瑪提被授予了智慧,既是【弓】的設計者又是製造者的他,這個能力被昇華爲【弓矢製作】的技能,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瞬間製作出弓和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