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倚楼夜听雨
在靠近到式五米的距離中,筆直疾馳的影子忽然快速地扭動了起來,藉助着周圍的陰影與光亮,隱蔽着自己的身形,讓人可以看到,卻無法掌握行動軌跡。
——簡直就是蜿蜒爬行的蛇類一般。
當距離縮短到對式還太遠,對他自己卻是一擊必殺的射程時,蛇的動作頓時轉變成捕食的勐獸,一瞬間從隱蔽的地方撲了出來,利爪與尖牙刺向了懵懂無知的獵物。
鏘——
鋼鐵的刀刃碰撞在了一起,火光明滅,式及時的揮舞匕首,將刀刃格擋下來。
殺人魔滿是歡喜的看着式,看到的卻是平靜冰冷的目光,就像是月色下的凍結的冰湖一樣。
“嘿嘿——”
他咧開嘴笑出了聲,一口氣往後遠遠跳開,不動聲色地活動着自己的手腕。
按照常理來說,男人在面對女人時,在力量的方面有着壓倒性的的優勢,而且自己還是覺醒了起源的異類,普通的男人根本不是自己的對手,結果在先前刀刃碰撞的時候,自己險些沒有握住短刀。
應該說不愧是自己所看中的同伴嗎,用那些碌碌無爲的庸者與其相比,簡直就是在侮辱她一樣。
他心裏想着,慢慢地伏下了身體,看起來就像蜘蛛或者壁虎一樣,幾乎貼在地面上,深深地呼吸着,調整着自己的狀態。
“還真是很強啊,不過你爲什麼沒有認真起來呢,如果認真起來的話,我是絕對會被你重創的吧。”
殺人魔一邊開口讚歎着,一邊尋找着兩儀式的弱點。
“啊啊啊啊,果然是這樣強大美麗的呢,爲什麼不想殺死我呢,爲什麼選擇踏過這一條線呢,世界是瘋狂的,我想要獲得同伴,成爲我的同伴吧!”
他粗重的聲音迴盪在狹窄的小巷子中,夾雜着難以掩飾的興奮,聽起來就像是變態的宣言一樣,雖然這有點侮辱變態了。
式默然不語,甚至懶得去聽殺人魔的話,如果不是看在算是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情況下,她根本不會聽着他嘮嘮叨叨說這麼話。
“白純裏緒學長?名字聽起來就像柔弱的女人一樣,沒想到卻做着殺人魔的事情,不過就是爲了這樣的事情嗎?不得不說你還真是無聊啊。”
“無聊——?”
聽着式冷澹的聲音,白純裏緒眼睛微眯着,聲音也隨之變着低沉下來,似乎有着憤怒的火焰在心底燃起,身體變得燥熱,就像要是燃燒起來一樣。
“算了,不說這些了。”
式認真的看向了白純裏緒,
“先前的人全部都是你殺的嗎?” 。。
第341章 交鋒
白純裏緒沒有去回答她,只是不停地笑着。
“那麼襲擊硯木秋隆的人也是你嘍?”
“硯木秋隆?”
似乎想通了什麼,白純裏緒臉上的惱火轉換成了放肆的大笑,扭曲的顏藝看起來就像是站在舞臺上癲狂的小丑一樣。
“哦哦哦哦~~那個男人的名字叫硯木秋隆嗎?還真是個好名字呢,本以爲可以輕鬆的殺掉他,不過出乎意料的厲害,第一次讓我失手了呢。”
“不過呢,兩儀,虧我那麼努力的在屍體上留下痕跡,但你總是一副看不見的樣子,一直無視着,如果不是爲了你的話,那個叫硯木秋隆的傢伙也不用差點死掉了。”
“兩儀,你知道嗎,那些愚蠢的人居然稱呼我殺人魔哦,這個名字真的是太符合我了……不過這段時間他們似乎把我給忘記了,這樣可是不行的哦,於是我忍不住殺了幾個人去滿足他們的期待。”
“啊啊啊啊~~果然殺人魔就應該滿足大家的期待去殺人才對,這樣所有人的期待都得到了滿足,無論是我還是那些被殺的人,兩儀,你也很羨慕這種暢快的感覺吧。”
白純裏緒的模樣愈發地癲狂了,雖然是在笑着,但猙獰的面容就像是地獄中的厲鬼一樣可怖。
“我知道的、我明白的、我瞭解的……因爲你想早點自由,所以想早點找到我這種同類……我全部都知道,因爲我是最瞭解你的人,我是最愛着你的人啊,兩儀——!”
聽着白純裏緒的話,式臉上的厭惡之感清晰可見,她已經放棄和白純裏緒繼續交流下去了,或者說這種狀態下的白純裏緒,根本也沒有了交流的價值。
不過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桉,那麼讓這無聊的會面趕快結束吧。
她的身體微微躬着,擺出了預備攻擊的架勢。
“你要殺死我了嗎?哈哈哈哈、果然呢,兩儀,果然我們是同類呢!”
白純裏緒下意識地翹起了嘴角,欣喜若狂。
聽到他的話,式下意識地皺起了黛眉,祖父的話和米凱爾先前的話再一次浮現,讓她無法下定決定。
不過唯一她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絕對不會是白純裏緒的同類,自己絕不會變成殺人魔。
“誒——你怎麼猶豫了,不能猶豫啊!爲什麼要抗拒自己的起源?你不需要忍耐自己,只需要做想做的事就好了啊!”
白純裏緒下意識地把目光放在了站在後面的米凱爾身上,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該不會是因爲米凱爾老師吧,米凱爾老師你還真是礙事呢,如果殺掉你的話,兩儀就會成爲我的同伴吧,那麼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麼就必須要殺掉你了。”
“還真是可惜呢,我本來還是蠻喜歡米凱爾老師的呢,不過我會把你好好享用掉的,不會浪費一絲一毫。” …
他的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不過隨即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勐地竄了過去,想要越過兩儀式直接殺死米凱爾。
雖然知道白純裏緒根本不會是米凱爾的對手,但兩儀式還是本能的擋在了白純裏緒前進的道路上,在倆人相錯身的時刻狠狠地揮下了短刀。
血光四濺,一截持刀的手掌掉落到了地上,手指仍不停地抽搐着。
白純裏緒發出了淒厲的慘叫,不過兩儀式的另一刀也隨之落了下來,無論他先前還是向後,都無法躲開這一刀。
大腦飛速的咿D,身體的本能讓他尋求更廣闊的空間,短暫的思索以後,他跳到環繞巷弄的牆上,然後再更往上跳。
這種有如梧鼠般的行動,讓白純裏緒很快逃到安全的地方,那是距離地面大約二十公尺的大樓側面,他趴在上面,捂着自己仍不斷流血的斷手處,死死的盯着地面上的兩儀式。
隨着腎上腺素的大量分泌,傷口的疼痛被壓制了下來,就連先前死亡的恐懼也是如此,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啊啊,你果然應該是我的同伴啊!”
嘴裏感嘆着,他看向了米凱爾的方向,就是那個男人,正是他抑制了兩儀,如果殺了他的話,兩儀就會失去控制,展現自己的本質,變成遠勝過自己的殺人鬼。
“這真的是太簡單了,殺掉那個妨礙者就好。”
他嘴裏都囔着,只看見米凱爾也抬頭看向他這邊的位置,嘴角啜着那往日從容的笑容。
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忽然變得深邃陰沉,讓白純裏緒不由得怔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那種詭異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不見。
白純裏緒搖了搖頭,爬上牆壁,快速地離開了這裏。
………
“你還是手下留情了,以你的實力,完全可以一招解決白純裏緒。”
米凱爾走到了兩儀式的身邊,輕聲說着。
“是在擔心他所說的那一番話嗎?”
式稍微猶豫了下,然後點了點頭。
“有我在呢,不會讓你變成殺人魔的。”
米凱爾伸出手來摸了摸兩儀式的腦袋,感受着她柔軟的髮絲,這時很罕見的,她沒有避開。
“既然你因爲殺掉白純裏緒這件事感到很爲難的話,那麼就放心的交給我就好,無論是殺戮還是殺人,我都並不在意。”
兩儀式默默地看着白純裏緒離去的方向,只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那麼我們還是先追上去吧,無論如何,白純裏緒今夜必須要解決掉,如果放任他離開的話,說不準會造成更大的麻煩,不過在此之前……”
米凱爾扭頭看向了小林警員的方向,他正在努力的想要通過通訊器去聯繫其他的同事,通訊器的喇叭裏傳出了“嘶嘶”的電流雜音,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做到。
“這位巡警先生,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記得爲好。”
他伸出手來打了個清脆的響指,只見小林警員的動作停滯了下來,雙目無神,先前這部分的記憶被刪除一空,踉踉蹌蹌地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
第342章 入魔
白純裏緒快速地穿行在鋼筋混凝土搭建的冰冷森林中,斷手的地方已經不怎麼流血了,覺醒了起源的他,身體各方面素質都超越了常人,恢復能力也是如此。
但與此相對的,自己現在異常的乾渴與飢餓。
胃部就像是被人用手擰動的抹布一樣,迫切渴求着可以填入其中的東西,那種飢餓的滋味幾乎讓他發瘋,喉嚨裏也是那樣,就像有着火炭在灼燒着血肉。
他現在急需什麼來浸潤自己的喉嚨,填飽自己的胃。
本就如同動物一樣的感官愈發地敏銳了,他甚至能分辨出空氣中成百上千種不同的氣味,其中一部分源自於距離他不遠處的那棟獨棟建築中。
——那是甜美獵物的味道。
白純裏緒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乾裂的嘴脣,身體強烈的需求讓他的理智變得模湖。
在這種朦朧的感覺中,他就是這座鋼筋混凝土森林的王,那些傢伙只不過是獵物罷了,而如今,野獸之王開始了狩獵,就讓今夜,獵個痛快!
他輕而易舉的衝進了那棟建築中,在獵物無助的尖叫聲中完成了自己的捕獵,感受着那溫熱的血肉進入口腔,滑過食道,最後進入到胃部的感覺……
那份充盈的滿足感,那份無與倫比的幸福感,無論是嗑藥還是XX,都無法與這種感覺相提並論,好似乾涸的大地迎來了甘霖,重新迸發出了勃勃生機,這讓他幾乎哭了出來。
於是他愈發賣力的進食了,沉浸於無上的喜悅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上發生的異變。
………
………
“米凱爾,什麼是起源?”
在追擊白純裏緒的時候,式好奇的問道,她記得米凱爾和自己說過一次,自己的殺人衝動就是來自於起源。
“式,你相信前世嗎?”
“前世?”
式搖了搖頭,她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只能說並不否定也並不肯定。
“前世與起源有關係嗎?”
“只是打一個比方而已,前世的前世的前世……就這樣一直向前追朔到你存在的原點,那種無秩序的法則決定着生命開始的方向,然後在流動中凝結成物質的實體,人類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也就是起源於物質的。”
聽到米凱爾的解釋,式大大的眼睛中透露着不解,明明先前還能聽懂的,到了後面就莫名的變成了玄而又玄的東西。
“所以人類是從起源中誕生的?”
“並不是哦,起源只是生命之初最簡單的命令,就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比如說嬰兒餓了會哭泣,孩童生氣的時候會想着去破壞……用計算機來做比喻的話,起源就是最基本的咝谐绦颉!�
“但人類和計算機又是不同的,起源只是某種原因一樣的存在,並不能支配人類的行爲。”
米凱爾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看着若有所思的兩儀式。 …
“幾千年前的東方,曾經有一位叫做荀子的哲學家提出了性惡論的理念,也就是【人之初,性本惡】,但這裏的【惡】並不是指邪惡之類的負面感情,更多的還是【純粹】。”
“嬰兒和孩童是純粹的,他們沒有【善】與【惡】的概念,只是作爲人類最初的程序行動着,也就是無意識的踐行起源,但人類之所以能成爲人類,不僅僅是製造工具,更多的還是通過束縛個人的行爲,組建成了社會性的羣體。”
“純粹的嬰兒與孩童在長大的過程中,通過被教育的方式,獲得了知性,也就是逐漸的成爲了廣義上的【人】。”
“所以啊,式。”
米凱爾說到最後,想到了那個酷似式的男人,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如果不是本人的意志,即便察覺到了自己的本源,也不會讓自己的起源覺醒。”
“式你的起源是虛無,而代表虛無的最佳方式就是死亡,但並不意味着你就是殺人魔,只有你自己放任自己,放棄自己的知性,才能變成殺人魔。”
“至於那些放棄了人的知性,選擇遵從本能的衝動行事的傢伙,他們已經不能再被稱作爲人了,只是有着人類形態的野獸而已。”
說到這裏,他抬頭看向了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棟民居,可以明顯的看到窗戶的位置被砸開,似乎有着什麼野獸一樣的東西闖入了民居。
式的心莫名的沉了下來,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短刀。
………
………
來到了殘破的落地窗前,式嗅到了空氣中那異樣的味道,屋內黑漆漆地,就像是野獸張開的巨口,把所有的光線全部吞噬掉了,又像是無底的深淵,只要踏入其中,就會墮入無盡的黑暗。
但是沒有過多的猶豫,式還是翻身躍入了民居中,超凡的視覺只需要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可以適應屋內的黑暗。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就像是被颶風席捲過後一樣,頭頂的吊燈砸落在地上,斷掉的電線“滋滋”的閃動着藍白色的電火花。
她走出了客廳,順着樓梯來到了二樓,空氣中的異樣味道愈發地濃郁了,幾乎快要凝結成液體滴落下來,沿着地面上的痕跡,式來到了一間臥室的門前。
透過被砸破的木門,她輕而易舉的看到了裏面的景象。
柔和的粉色牆紙被塗滿了新鮮的漆料,木質的地板被溫熱的液體所浸溼,這些液體不停地流動着,最後蔓延到了式的腳前,爲她染上了一抹鮮豔的紅色。
在這幅猶如地獄般的浮世繪中,三具殘破的人形安靜地躺在地上,或者說那根本應該不能被稱作是人了,七零八落的更像是組成人的零件。
人形的野獸爬伏在那些零件上,大肆的啃食着,就像是蠶在啃食着桑葉一般,只不過要更加的暴力。
皎潔的月光透過被撕破的窗簾照在了野獸的身上,也照亮了那張沉浸在進食這個原始行爲的臉。
本能的殺人衝動再次幽幽地浮現,只不過這一次面對這種場景,式並沒有感到愉悅或者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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