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即使要分出一手阻止混沌魔犬蘇夢川的干擾,我顏鹿對姑姑的理解依然無敵於世間!
後來者,你們不管用什麼手段,都無法追上我的。
“那麼……”明嫦伸出手,“交易達成?”
顏鹿萬分自信地微笑着伸手回握,“交易,達成。”
達成個屁!
顏鹿面無表情地排着隊,前面是癟着嘴,同樣不怎麼開心的蘇夢川,後面是看不清眼鏡下表情的明嫦。
唯獨沒有顧無憐。
不是,我姑姑呢!我那麼大一姑姑呢,說好坐過山車的!
“蘇夢川!”顏鹿咬牙切齒,“你怎麼這麼沒用!”
“這能怪我啊?”小蘇同學也委屈極了,“無憐姐說她有事,那我總不能讓她不做事,先陪我們坐過山車吧?”
“你!唉……算了。”
知道事不可爲的顏鹿嘆息一聲:“姑姑不在的話,我們坐過山車有什麼用啊……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當然是爲了拍下小姨你的醜照啊!
在顏鹿和明嫦達成不可告人的密謺r,混沌魔犬蘇夢川也盤算好了自己的小九九。
顧無憐當然是沒說讓她們去坐過山車的——不管是先去玩還是等她都無所謂。
但是……心狠手辣的小蘇同學直接悄眯眯的假傳了聖旨。
有無憐姐在,我不好動些手腳,但是現在無憐姐不在了,呵呵呵……
準備好接受我的反擊吧!
而另一頭,並不知曉三人組那邊會掀起什麼腥風血雨的顧無憐拉了拉遮陽帽的帽檐,慢悠悠地在人羣中穿梭着。
她的行蹤很奇怪,看起來是往某個方向走,但又會毫無徵兆地改變方向,走着走着,又莫名其妙地走向別的地方,不知道怎麼一回事。
“真是……”
女人搖頭道:“季小姐,你要躲到什麼時候呢?”
她的聲音如一道細線,穿過往來的人羣,精準無比地傳遞到了某個反追蹤術極其了得的專業人士耳中。
顧無憐笑了笑,雙手抄進牛仔褲的口袋,徑直往前方不遠處的長椅走去。
“終於知道躲不過去了?”她伸了個懶腰坐下,笑意盎然地問道。
“……顧女士,是怎麼這麼輕易找到我的?”
併攏雙腿,手規規矩矩地平放在膝蓋上,像小朋友一樣低着腦袋的季離情問道。
“一些小手段而已。”顧無憐歪頭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說道,“倒是季小姐你,怎麼一個人在遊樂園玩?”
“……”
端詳她許久後,女人輕聲說道:“遊樂園的票,是你昨天晚上給阿鹿的吧?”
季離情猶豫了一小會兒,點了點頭。
“爲什麼?是想要試探我嗎?”
這一次,季小姐的猶豫時間比上一次多了一兩秒,但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顧無憐被這老實孩子的模樣逗樂了:“可爲什麼要用遊樂園來試探我?這能試探出什麼東西嗎?”
“也談不上試探,只是想考察一下……顧女士你的行爲模式。”
“行爲模式?”
季離情看了顧無憐一眼,很快移開視線:“您……現在的行動模式。”
“哦……”顧無憐瞭然地點頭,“是怕現在的我跟幼體狀態下的我差別太大是嗎?”
“……是的。”
“這樣啊……”顧無憐雙手後撐,仰頭看着天空,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些什麼。
季離情微微揪緊褲子,突然開口說話,嗓音有些乾澀。
“顧女士,你願意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嗎?”
“嗯?”
顧無憐轉頭看她,微微挑眉:“先說說看?”
“觀察顧女士你的行爲模式……的確是我接下來的任務,但是……但是我並沒有監視你的意思。”
明明一身凌厲氣質,放在人羣當中都能自動讓人退避的短髮麗人低垂着腦袋:“只是……我拿到的遊樂園門票,一共有三張。”
“……”顧無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季離情。
“上面的意思是……讓我也放鬆一下。告訴我不要緊張,光明正大的觀察顧女士你就好了,但我覺得……覺得我不應該參與到顧女士你與顏小姐兩人的活動中。”
季離情低低地說道:“所以,我把那兩張門票給了顏小姐。”
“可是我不知道爲什麼……”
她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着顧無憐:“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突然會想來這裏。”
“你之前都是一個人在這裏?”顧無憐緩緩開口道。
“……嗯。”
“有玩過什麼嗎?”
“……”季離情搖搖頭,“只是在……閒逛。”
隨後她又很快說道:“顧女士,請相信我,我並不是在刻意監視你,國家並沒有那個意思——”
“所以季小姐你說那麼多,不是在爲了你自己而解釋嗎?”
顧無憐打斷了季離情的話。
“……是的,我希望顧女士你不要對國家機關心懷芥蒂,至於我本人,並沒有什麼關係。”
季離情老老實實地回答。
然後,她就聽到那個在她眼中神祕莫測的女人說:“季小姐,到底是什麼讓你一直有這種想法?”
“……”季離情愣了愣,似乎沒明白過來顧無憐在說什麼。
顧無憐凝視着她的眼睛:“爲什麼……要把自己放在如此渺小的位置?”
女人微皺起眉,似乎不能理解:“與國家比起來,我當然渺小。”
“那你爲何時刻要將自己與國家對比呢?”顧無憐反問。
“因爲我……”
季離情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麼話。
“季小姐,我不知道在你眼中,國家的意義是什麼。”
顧無憐的語氣前所未有地肅穆而認真:“但在我看來,如果一個國家存在的意義,並不是庇護這片國土上的人民,使他們富庶安樂,而是時時刻刻迫使他們泵出新鮮血液……”
“那這就不叫國家,這只是一頭只由少數人駕馭,甚至已經完全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怪物。”
“顧女士!”季離情站起身來,“請你不要——”
“季離情!”
顧無憐同樣站起身來,厲聲質問道:“在你眼中,你的國家是無時無刻不迫使你工作,奉獻的怪物嗎?是必須將自己放置在最渺小的位置,作爲齒輪時刻不歇轉動的機械嗎?”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是——”
“既然如此,你又爲什麼要這麼思考,這麼行動,這麼……卑微?”
白髮女人的聲音比季離情更高,更嚴厲,更生氣:“你認爲,建立這個國家的人,傳承那份信念的人,看到你這副模樣,會感到高興嗎!”
看着完全呆滯,已經說不出話來的季離情,顧無憐無視掉周圍的異樣目光,稍稍放鬆生硬的語氣。
“如果你無比堅持,毫無猶豫地行走在這樣的道路上,那麼我讚賞你的高尚,欽佩你的意志,絕不會多嘴半句——可是,季離情。”
原本嚴厲的目光慢慢柔和而憐惜下來。
“季小姐,你不是在迷茫着嗎?”
“如果這個國家不是我說的那樣,她不會每時每刻都強迫你爲她做什麼,你又爲什麼要非這樣……逼迫自己。”
“你爲什麼,會來到這個遊樂園呢?”
顧無憐靠近了季離情一些,把手放到她的肩頭,輕聲嘆息道:“我們對國家來說的確無比渺小,但,那不代表我們時時刻刻都要爲她而活啊。”
“不要背叛她,在她需要你的時候站出來就可以了,那就已經盡到了你應盡的職責——剩下來的那些,都是她該爲你做的事纔對,因爲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之後,兩人之間陷入了長久長久的沉默。
“哎……就當我倚老賣老,自以爲是地說了些大道理吧。”
顧無憐看着低頭不語的季離情,輕聲嘆息:“我終歸是不瞭解你的,沒什麼資格對你的人生態度指指點點,是我僭越了。”
“……不,沒有的事。”
季離情搖搖頭:“顧女士的話……給了我很大的衝擊。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低聲說道:“除了孃親,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母親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變成這樣的。”顧無憐把手放到季離情手上,將手中的溫熱傳遞給她。
“這個國家也一樣。”
“……謝謝你,顧女士。”
顧無憐笑着搖搖頭:“真要謝我的話,就自己好好思考,不需要把我的話當作正確的,去做出你自己的判斷和選擇吧。”
“我會的。”季離情握住顧無憐的手,眼中滿是認真,“我一定會。”
顧無憐微微一愣,她看到這個原本好像空蕩蕩的,像個容器一樣的姑娘的眼睛裏,好像有了別的什麼東西。
雖然飄搖而微小,但那的確是……有意義的火光。
“我等着。”
白髮女人微笑着回答:“如果可以的話,在你有了答案之後,把那個答案告訴給我吧。”
“嗯。”
季離情好像永遠這樣,不輕不重的答應,不輕不重的承諾,心中卻承載起遠比言語沉重萬倍的分量。
兩人之間的氛圍終於不再那麼肅然凝重,顧無憐放鬆地出了口氣:“說實話,這裏本來也不是什麼思想教育室啊,不該嘮嘮叨叨的說什麼大道理。”
“季小姐,你說你之前一直都在閒逛,對吧?”
“……是,怎麼了?”
“嗯……”顧無憐的食指抵在下巴上,“既然如此,我跟你一起去玩個項目,怎麼樣?”
季離情臉上的神情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這是不是不太……”
“就當是我剛纔自顧自說些大道理的賠罪。”
女人挑起鳳眸,將那隻牽着季離情之手的柔夷微微上抬:“可以嗎?”
“我……知道了。”短暫地沉默後,季離情這樣回答,“麻煩顧女士你了。”
“這哪有什麼麻煩的,走吧。”
顧無憐無比自然地牽起季離情走在遊樂園的大道上。
留着細碎短髮,神情氣質如刀鋒般凌厲的女人,下意識地握了握那隻手。
好暖啊。
她這樣想。
第七十六章——偷跑?助攻!
顧無憐和季離情並肩走着,她並無意問詢季離情的過去,但後者卻主動向她提起。
“我的孃親……是個很溫柔的人。”
季離情看着前方,視線停留下一個抱着孩子的母親身上:“她很愛我爹,也很愛我。”
“每個正常的母親都是這樣的。”顧無憐雙手背在身後,悠然道,“正常人怎麼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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