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70章

作者:雾澜

顧女士深深嘆息,捋了捋米黃色的連衣裙,規規矩矩地在照丹青身邊坐下。

季離情……季離情。

在被顏鹿的那通說教後想清楚了的顧無憐,一整晚都在回憶這個姑娘跟自己相處的點點滴滴。

最開始,她因爲自己的名字和敏感未知的身份抱有極大敵意,但在特別調查組同事的指正以及顧無憐的表現下,總算是有了正常的態度。

之後,她接受命令來對顧無憐進行“評定”,確認顧無憐的存在會不會對九華社會產生不良影響,在這個過程中,兩人之間的隔閡逐漸消弭,季離情不再牴觸她,而她也發現這個永遠表現得強硬獨立的姑娘,其實十分空白而……懵懂。

她的人生除了所謂的“任務”以外好像就沒有其他任何東西,生活中的一切都是爲了更好的執行任務,完成任務而服務。同時對於九華有着無比強烈的歸屬感認同感,並將自己的職責視作與生命等同的事物。

這樣的姑娘在顧無憐眼裏當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姑娘,自強自立,對這片土地以及其上生活的人民有着不容玷污的忠张c熱情。但除此之外,構成“季離情”的要素,好像就……沒有了。

除掉這些特質的季離情,只餘下一片令人沉默心疼的蒼白。

這個孩子……到底遭遇了什麼,經歷了什麼,纔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不相信九華會有那種專門培養洗腦士兵的可怖機構,在她所見到的所有黑繡刀成員中,也只有季離情是這般令人費解的模樣。

是家庭問題,還是成長變故?

其實想要知道答案的話,顧無憐根本不必糾結什麼,只要一個電話打給荀劍章,自然便有分曉。

但在顧無憐看來,那並不是……“幫助”。

即便被顏鹿點明,季離情現在非常混亂掙扎,她需要的並不是冷靜思考的時間和空間,而是一隻溫暖有力的援手,一道照徹前路的光,顧無憐也只是有了一點點改變。

她只改變了態度,從相信季離情,相信她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想法,變成了打算主動與季離情接觸溝通,提供幫助,但也就僅此而已。

在根本上,顧無憐依然不會做出任何改變。

“能說出口的苦衷就不叫苦衷。”“那是她的疤痕,是她的苦難所在。”

顧無憐一直認爲,造成兩代人隔閡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長輩的傲慢。

閱歷,經驗,沉澱的漫長時光……只是長輩能指點晚輩的底蘊,但卻不是長輩能對晚輩指手畫腳的藉口。

她相信季離情難以向她言說的矛盾和掙扎,一定有其存在的理由,而絕不想抱着“我知道了的話就一定能解決”的心態,去用各種方法試圖揭穿對方小心翼翼掩蓋的傷口。

畢竟與顏鹿那近乎快與過去和解,只是在某些方面仍有困頓的情況不同,季離情的表現之激烈……足以證明那件未明之事於她而言,究竟有多麼重要。

所以除非季離情願意親口告訴她,不然她不會用任何手段去窺探對方的祕密。

也因此……照丹青的存在,在此刻顯得格外重要。

倘若放在以前,季離情對顧無憐可謂是十足的百依百順,不管顧無憐說什麼,她都會聽話的答應下來,並且一絲不苟的將其執行。

——讓季離情停下每日鍛鍊好好休息,這是隻有顧無憐能做到的事。

但現在的季離情別說聽顧無憐的話了,連接觸都不打算接觸。但眼前卻又剛好有一個……同樣能讓季離情“百依百順”的人。

那彆扭到極點的,對完成任務的執着,使得眼下不願意拜託顧無憐的季離情,會絕對聽從照丹青的要求,只爲了把她帶回玉京。

“說實在的……我雖然活得挺久,但大半時間都蹲着修煉,所以也沒見到過她這麼彆扭的姑娘。”

照丹青撓了撓頭:“假如沒遇到顧姐你們的話,我感覺我應該得帶着她來趟心靈淨化之旅,哈哈哈哈。”

她並不知曉這其實就是荀劍章原本的目的,顧無憐更不可能知道,因而兩人此刻多少都有些無奈甚至於發愁。

“昨天,顧姐你家姑娘那態度……事出有因吧。”

女人雙手撐着膝蓋,緩緩轉動脖頸放鬆身體:“看起來是讓顧姐你下決心來找我的根本原因啊。”

“我之前,一直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干涉離情現在的問題。”

顧無憐神情複雜地輕撫草坪:“我認爲像她那樣堅定強大的姑娘,不需要我去插手心態上的問題,她總會找到自己的路。”

“……顧姐原來是這種性格嗎?哦不對……好像確實是這種性格來着。”

顧無憐的這番話語讓照丹青詫異萬分:“換做我的話,早劈頭蓋臉地上去問她到底發什麼神經了。”

“小心年輕人跟你翻臉,她們雖然堅強,但有時候也很脆弱的,小照。”

“嘿嘿嘿,開玩笑的,不過顧姐還真是那種……年輕人都會喜歡的大人啊,難怪你家姑娘那麼粘着你,而且小季也滿腦子都是你的事情。”

照丹青砸吧着嘴:“我年輕的時候要是也有這種長輩就好了……要是男的就更好了!直接拿自己報答他,雙贏!”

顧無憐眼皮子跳了跳,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總之,託阿鹿的福,我打算嘗試……主動了解離情的問題,而不是就那麼看着了。”

“哦……”照丹青瞭然道,“原來如此,是抱着這種想法才說出那麼狠辣的話嗎?”

照丹青也不是什麼蠢笨之人,顧無憐這麼一說,立馬就明白了顏鹿的用意,想了想之後就更驚訝了:“不過她這麼任性粗暴的行爲,沒讓顧姐你生氣?”

“……當時確實生氣了,但她說得終歸有道理。”

顧無憐想起自己揪着顏鹿的耳朵把她一路拖走,不由得輕笑起來——她當時可是真的用力,跟顏鹿和蘇夢川的打鬧完全不一樣,真就擰着大姑娘的耳朵在走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雖然當時她說的話很不好聽,但沒有擅自去幹涉離情,更沒有去試探接觸她的祕密。她只是想借此來點醒我……離情現在的無力與混亂。”

在昨天與季離情的“交鋒”中,顏鹿雖然言辭過於銳利甚至於狠辣,但再怎麼狠,她也始終停留在一個方面,那就是季離情對顧無憐的態度,卻沒有半點往下深究“爲什麼”的跡象。而季離情顯然也沒有被觸及到核心敏感的地方,只是顯露出了自己的掙扎與迷茫還有……憤怒。

季離情也是很聰明的人,也許恰好就是因爲這些失控的情緒,導致她沒有細想顏鹿當時突然發難的疑點。

“阿鹿她只是推了我一把,至於該如何處理離情的問題,自然是我該考慮的事,所以……怪不得她。”

“原來如此……那個看起來脾氣不太好的姑娘,其實蠻有分寸的嘛。”照丹青頗爲讚許地點頭道,“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們兩個也的確干擾到顧姐你們露營,她也挺大氣的,就這麼把你推出來,讓你去處理小季的問題了。這麼想想的話……她昨天的狠話也的確有發泄怨氣的因素在裏面吧,哈哈哈哈——”

話談到這裏,已經相當明朗的。

“小照。”顧無憐轉過頭,萬分鄭重地看向照丹青,“所以,有關離情的事,我要麻煩你了。”

“哎,顧姐你這說的什麼話,什麼叫麻煩我。”

女人立馬擺手,她抬起的那隻手竟有點半透明,似乎要與天地融爲一體。

“要不是顧姐你,我估摸着老死了都摸不到現在的境界。”照丹青爽朗地大笑道,“幫你的事不叫幫,這叫盡本分,更何況我本來就想着怎麼讓小季跟你重歸於好呢。”

“……也難怪你會讓她紮營在我們邊上啊。”

明白過來的顧無憐頗有些哭笑不得:“那孩子現在不會很樂意的,不太好。”

“她樂不樂意,可不是顧姐你說了算的。”

照丹青樂呵至極的眯眼笑道:“我倒是覺得,她嘴上臉上說着寫着不樂意,但心裏早就有判斷了。”

“你看她昨天被你家姑娘那一說,表情都成什麼樣了,還不清楚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顧無憐的神情放鬆少許,在她溫和的神情下,本來有些乾硬的青草都變得柔順起來:“那應該是有解決的餘地的。”

正是因爲藉助顏鹿的行爲和說法,顧無憐認識到了季離情現在的困頓與掙扎,纔打算主動出擊。

“那我該怎麼配合顧姐你呢?”

照丹青歪頭問着顧無憐。

“關於這個……”

關於這個,顧無憐自然已經在昨天晚上就想好了,只不過這種需要認真對待的事情,她習慣反覆斟酌確認。

良久,顧無憐才認真開口道:“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不要這麼早就讓離情發覺,你或是我想要‘幫’她,因爲現在的她還在封閉着自己。”

“唔……具體就是我不能強行要求她跟顧姐你相處,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對吧?”

“嗯,其次,在這種情況下,製造些能夠讓我和離情她單獨相處的局面。”

昨晚虎雀對顏鹿說的“歪理”倒也有幾分理,畢竟苦情劇最讓人無語的槽點之一就是——“你根本就不理解我!”“你他媽不說我怎麼理解你啊!”

季離情現在處於明顯的封閉狀態,她不願透露任何造成她當下心境的原因,但這不代表顧無憐不能跟她交流……就算不能,顧無憐也要努力與她交流。

成功軟化季離情現在那試圖完全遠離顧無憐的態度,並進行正常的交流,這就是眼下這一階段的主要目的。

“也不一定非要獨處,關鍵在於……不要讓她那麼抗拒跟我待在一起。”

顧無憐抬頭看着太陽,輕聲說道:“至於最後……”

“最後,麻煩小照你儘量讓離情過的開心一點,高興一點……如果不行的話,單純讓她的身心放鬆下來,也夠了。”

女孩把下巴擱到膝蓋上,柔順的白髮從膝蓋兩邊垂落,在草地上如綢緞般堆疊:“又不是什麼人不算人,戰火紛飛的年代,怎麼能讓一個年輕人……把自己犧牲到這個地步呢?”

“這算是我個人的請求,小照。”悵然的聲音迴盪在林間,“現在的我沒法讓離情休息,但現在的你卻可以……哪怕是強制要求也好,讓那個好姑娘,好好放個假吧。”

照丹青有些呆呆地看着那張令人心神搖曳的側顏,過了許久才揉着鼻子,挪開自己的視線。

“嗯……交給我就行,我不是說了嗎,要是隻有我和她的話,我一定會帶她來一趟心靈之旅的。”

顧姐還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小季啊小季,面對這樣的顧姐,你還硬是能忍住不接觸,甚至連看都不去看……真是了不得啊。

照丹青的話令顧無憐展顏一笑:“那就好,接下來暫時就這麼辦吧……哦對了,可別讓離情發現我跟小照你交流過。”

“小事,她那小姑娘,還能發現顧姐你跟我的行蹤不成?”照丹青滿不在乎道,“顧姐你先回去吧,我就在這繼續修煉了。”

“嗯,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來找我就好。”

顧無憐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跟照丹青道別後輕飄飄地往營地走去,思索着假若能夠和季離情獨處,她該說些什麼讓那姑娘放鬆下來的話,不讓她在那麼緊繃着了。

而就在她一邊想着,一邊從樹林間走出,來到寬闊的草坪露營地後,不遠處的場景卻讓她微愣住。

穿着制服的人將虎雀和蘇夢川兩個少女圍住……似乎在問詢什麼東西。

第二百六十二章——不太正常的季離情

這已經是顧無憐一行露營的第三天,這三天裏,除了照丹青以外,顧無憐也沒看到其它人。

這三個穿着制服的人顯然不可能是遊客,多半是露營地周圍的工作人員。

不過……這個時候找上來是有什麼事?昨天在樹林裏弄出來的動靜被發現了嗎?

要是這樣的話,應該早就過來找她們了纔對。

顧無憐懷着幾分好奇,往營地走去。

“嗯?修者之間的衝突?”

抱着虎雀,把下巴擱在那順滑柔軟白髮上的蘇夢川歪了歪頭:“沒有啊,我不清楚誒。”

“……我們能確認,在昨日發生了一場能級不低的修者衝突。”

和兩個姑娘保持着合理距離的工作人員,及時得到了否定回答,語氣也友善:“這是肯定的。”

“哎呀……就算叔叔你這麼說——”狗狗川很是苦惱地嘆息道,“我昨天真的沒見着哪裏有什麼奇怪的動靜啊。”

虎雀微微抬眸往上瞥了眼蘇夢川,沒多說什麼。

工作人員只得轉移視線,用更和藹地聲音詢問被蘇夢川抱着的白髮少女:“小姑娘,那你——”

武器小姐森冷銳利的視線,瞬間讓工作人員把剩下那半句話給噎了回去,同時也更加確認,昨天發生的事兒一定跟這營地脫不開關係。

不過,他們也沒有因此將態度變得強硬嚴厲,只是轉移話題道:“還有兩位登記露營的女士……請問她們現在分別在哪呢?”

“我小姨她去晨練了,無憐姐,唔……無憐姐她——”

還在琢磨着該怎麼解釋的小蘇同學,突然感覺自己的下巴被頂了頂。

她低頭望去,發現虎雀也在抬眸看她,同時眼神朝某個方向微微移動了一下。

少女下意識地順勢看去,便立刻歡喜的呼喊道:“無憐姐!回來啦!”

工作人員們也下意識地望去,自然是將那穿着米黃色連衣裙的白髮女孩映入眼眸。

經過長久的習慣,沉澱,打磨,顧無憐的氣質已經成功凝練到了別人第一眼完全無法把她當作小孩子的地步——除非她故意穿童裝。

雖然現在那一身洋溢着青蔥少女氣息的米黃色連衣裙,很難與成熟二字掛鉤,但女孩那嫺靜淡然的從容微笑,以及飄然如蝶的優雅儀態,只是一眼望去便令人難有半點輕視。

“各位。”

女孩彬彬有禮地微微點頭致意:“我家姑娘有給你們添麻煩嗎?”

穿着統一制服的三個人顯然被這句話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們面面相覷了有一會兒,還是領頭的人先反應過來,輕咳道:“呃……請問,怎麼稱呼?”

“姓顧。”

顧,那應該就是登記表上的那個顧無憐了。

他們在拿到登記名單的時候還驚詫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起這種名字,沒想到真人竟然這麼……玲瓏。

領頭的工作人員把這點無關緊要的思慮拋到腦後,十分謹慎而恭敬地朝顧無憐問道:“顧女士,請問您——”

他話還沒說完,本來在蘇夢川懷裏的虎雀輕飄飄地撞過了男人的肩膀,乖巧站到了顧無憐的身後去。

狗狗川愣了兩秒,隨後在那悵然若失的感覺下立馬跑到了顧無憐身邊,緊挨着她。

“……”工作人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顧無憐輕笑道,“別在意,她們比較粘我,有什麼問題請直接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