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42章

作者:雾澜

邊良的嘴脣囁嚅着,她感覺到喉嚨乾澀,雙手痙攣,心臟不斷抽緊。

那是……什麼?

她看到了一隻穿過血霧的怪物,邪魔,妖祟。是隻很平常的,她在夢裏殺過不下十隻的野狼妖祟。但這跟她在夢中見到的,完全不一樣。

並不僅僅是體型,大小上的變化,而是整隻妖祟的……氣息。

那令她整個人都顫慄起來,全身上下的稀薄元靈根本不受控制,像是活物般有了意志,彷彿要主動“臣服”的……莫大恐怖。

而那,僅僅只是一隻。

只是穿越茫茫血霧,兵臨黑石城城下的萬千妖祟的其中之一。

“真是恐怖,令人顫慄,絕望的恐怖,對吧?”

“吳啓明”看着諸多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的學生們,嘴角上揚的弧度非人,那驚悚至極的笑容彰顯着他此刻的狂念和愉悅。

“而這些只是百分之一而已……看到那無窮無盡的紅煙了嗎?那些都是沒能穿過他設立的屏障的妖祟,爆體後形成的……血霧。”

那遮天蔽日,彷彿連大地都要一併吞噬的血色煙雲……是血霧?

即便冷靜如邊良,臉色也不由地更蒼白了幾分。

黑石城……到底面對着多少妖祟,多少妖魔!

“不要太過緊張。”“吳啓明”這樣安慰道,“戰爭可還沒開始呢。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

“來,讓我們迎接未來……”

他滿心歡喜的暢快大笑:“迎接……走上戰場英勇赴死的他們吧。”

在血煙的對面,又有什麼東西緩緩凝聚而成,而當它徹底成型之後,學生們原本還畏怖悚然於那仿若世界末日般的兇暴景象,卻在看到它的模樣後,震撼的連恐懼這份情緒都被忽視了。

那是一座……屹立在荒蕪大地上,比那夢境中的黃土小城,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漆黑雄城!

足有三十米高,不知以什麼材質建成,泛着漆黑光澤的圍牆將城池牢牢圍住,城牆上有無數甲士站立,嚴陣以待。

而在這座雄偉巨城的上空,有一隻真真正正能夠以身形遮蔽太陽,翼展起碼有兩百米的雄鷹!

它昂首啼鳴,震動雙翼席捲而起的颶風瞬息將荒原上咆哮衝鋒的無數妖祟撕成碎肉,但那橫推而來的血色陣線卻沒有絲毫放緩,深邃的猩紅與沉鬱的黑氣就這麼一寸一寸的淹沒這片荒蕪的土地,直至逼近這座與夢中那土牆圍建的小城截然不同的雄城堡壘。

而當妖祟徹底逼近之時,無數道法如滔天巨浪將那漫漫血色淹沒,狂火如龍咆哮焚滅一切,烈風縱橫千里撕扯血肉……浩蕩的元靈氣浪氤氳蒸騰,升上天空,形成的虹光與飄彌而來的濃濃血煙彼此拼殺對抗,將整個世界一分爲二。

能夠抵抗這近乎末日天災的黑石城,讓學生們心中的恐懼減去少許,但此時,“吳啓明”也緩緩開口了。

“是不是覺得,這樣看來……這座城池,統治者這座城的皇帝之子,是有堅守下來的可能呢?”

他的聲音讓學生們心中一寒,而這個正體不明的傢伙,正享受着他們這樣的反差和由此產生的……更深的絕望。

“吳啓明”低語着,他的聲音好像和什麼重疊在一起,迴盪着邪異而惡毒氣息。

“修仙者會累,元靈終有耗盡之時,但妖祟……可不一樣啊,呵呵呵呵……”

正如他所言,在漫長的拉鋸中,陣線還是被不斷前推,一日,兩日,三日……在幾乎沒有週轉吸納元靈的情況下,一個又一個修仙者逐漸力竭,而彷彿永遠殺不完的妖祟,則已經將血肉堆積的陣線,推進到了城牆之下。

“接下來,纔是正戲啊。”他閉上眼睛,無比甘美的這般呢喃着。

妖祟開始衝擊城門,攀上城牆,最原始,殘暴,直接的拼殺就此開始。

爲了保護城牆和城門,無數甲士直接從城牆上躍下,墜入妖祟的海潮。

學生們看到妖祟和魔怪宛如麥田中被收割的稻穀一樣,一茬接一茬地倒下,但即便如此,那浪潮卻永不停歇,每當有妖祟倒下就會有另一隻,兩隻,甚至更多的妖祟踩着支離破碎的血肉襲殺而來。

他們就這樣或無聲的,或咆哮着……淹沒在了血色的大海之中。

城牆上,爲了不讓妖祟攻入城中的甲士們同樣奮死而戰,他們被殘忍撕咬分割的屍首,和妖祟的血肉混在一起,塗滿了整個城牆。

畫面,定格在這裏。

城牆下,是將一切淹沒的血色狂潮。

城牆上,是已然被血肉骸骨鋪滿的猩紅之路。

天空,要將一切掩埋的血煙侵入了元靈匯聚的虹光,讓太陽投下了深邃晦暗的絕望深紅。

“各位,來猜猜看吧。”吳啓明張開雙手,“這些碎肉當中,有多少人年過十六,有多少年過十五,有過少年過十四,甚至……更低?”

“有多少人家中妻兒盼歸,有多少人與愛人許下生死,有多少人希望還能與友人把酒言歡。”

“皇帝的兒子給予他們力量和勇氣,憑藉什麼?憑藉他的能力,他的地位,他的身份。”

“他向城中的百姓們一再許諾,只要再堅持一天,再多堅持一天,朝廷的馳援一定就會到來。”

“可到底多久了,到底過了多少天?皇帝的兒子,麻木地看着他的子民死去,看着越來越年輕的孩子走上戰場,他的子民在問,他也在問……他們是被遺棄了嗎?”

“到底是真的多線告急……還是說,他早已被完全流放,不會再有任何人施以援手了呢?”

“吳啓明”這般感嘆着,將視線投向了會議室中……某些特殊的學生。

“故事並沒有結束,但我已經有想問的問題了,還需要一些同學好好配合一下。”

“啊,對了,雖然現在用着這位吳老師的身體,但實際上我並不是他,各位也應該看出來了。我不太喜歡別人用另一種稱呼叫我,所以還請各位……稱呼我的本名。”

男人的嘴角上揚,咧開了一道幾乎要觸及眉角的驚悚弧度:“周、國、泰。”

第二百三十六章——你在裝什麼啊?

周國泰?

這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神經病,說自己是那個黑石王?是照塵帝周寧安之子,玉山市這片土地上最偉大的人物之一?

可現在展現在所有人眼前的這副景象,卻又讓人難以升起質疑之心.那滔滔赤煙,萬里血線帶來的莫大恐怖,是這些十七八歲的學生們根本無法承受的。

而在這些人中,知曉其中隱祕的邊良在震驚之餘,更是全然無法接受。

假如這個瘋子是周國泰……那夢境中的紀天河,又是誰?

邊良的思維瘋狂咿D,她一刻不停地思索着這個附身於吳啓明身上的神祕存在的真實身份。

是誇大其詞,以周國泰爲藉口的什麼危險分子,還是周國泰在世修煉時走火入魔後分裂出的邪念?

如果是前者,該如何解釋他對眼下這滔天大戰場景的復原;如果是後者,爲什麼邪念自稱周國泰,而周國泰本人……卻又自稱爲紀天河?

在少女太陽穴犯疼僌地思考問題時,自稱爲周國泰的怪人笑容溫和地開口問道:“那接下來,就是我之前所說的……提問了。”

他十指相抵,笑眯眯地掃視着會議室裏的所有學生,沒有一個人敢對上他的眼睛。

“那麼就……趙琳琳你吧。”

被點到名的少女身子猛地一顫,她把脖子縮緊,將頭深深埋低,整個人好像都要縮成一團,連發絲都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不要害怕,我是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人的,無論從哪個方面講,我都做不到。”

用着吳啓明身體的周國泰看起來依然那般人畜無害,他攤開雙手,無比坦然地說道:“不管是出於內因還是外因,我都無法主動傷害你們哪怕一絲一毫。”

他保持着和煦笑容,朝被點到名字的女生伸出食指輕輕一點。

“滋滋滋滋——”

剎那間,暴虐雷光將少女嬌小的身形徽制渲校瑹o數電蛇撕咬狂舞着,讓目視着這發生的學生們在幾秒鐘的呆愣後,陷入更深的恐懼和絕望。

“我草你媽!”

就在女孩不遠處的一個男生怒吼着暴起,想要朝周國泰衝去,但後者只是微笑着再度伸手一點,男生便如雕塑般被定在原地。

那並不是陳梁的術法束縛所能媲美的效果,被施加法術的男生……好像連同他周圍的世界一起,被徹底凝固了一樣。

“不要說髒話,張賀同學,再仔細看看……”

周國泰收回手來,而徽肿派倥睦谆∫搽S之消散不見,大多學生下意識地閉緊雙眼,不想看到昔日好友同窗的屍骸。

但在漫長的沉默中……卻響起了女孩越發大聲的悲泣。

有人膽戰心驚地睜開眼睛,結果卻看到趙琳琳毫髮無傷地癱坐在地上,不停地抹着眼淚,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破碎半分。

“剛剛,我確實有想過殺死趙琳琳同學。”

周國泰微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掌心:“但不管是他的意志,還是那個神祕存在,都不允許我這麼做。”

“一定會死。”

他這般慨嘆道:“我的本能先於意志一步,它告訴我,假如真的下了死手,在那之前,我一定會灰飛煙滅,萬劫不復。”

在與項昇相遇時,他便發出過這樣的疑問——他不知曉隱藏在這座城裏的神祕存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能將其視爲紀天河的後手。

不過,無甚大礙。

周國泰並沒有什麼造成毀滅性破壞的想法,甚至於就算眼下唯一的目的失敗了也無所謂,權當自己在千年前就已經消亡了便是。

“好了,我已經開諄压竭@個地步,大家是不是也應該稍微配合配合?只是回答些問題而已,很簡單的。”

千年前的鬼魂彬彬有禮地朝趙琳琳攤出一隻手,做了個“請”的姿勢:“那麼趙同學,我的問題是……假如你是這座城池的百姓,在你現在的年齡,被查出了擁有修道的潛質,需要你在修煉一個月後便踏上這血肉橫飛,百難活一的戰場,你會怎麼選擇?”

一度瀕臨死境的少女此刻根本沒有任何回答問題的能力,過着整整十七年安穩生活的她,何曾體會過這樣的感覺?

那種整顆心臟被攥住,全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骼,每一根經絡,每一絲肌肉盡數抽搐,擠壓成一團,大腦不受控制地發出無限制的警告,明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可是身體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幻痛,從後腦至頸椎,從頸椎到脊骨,那種彷彿要將肉體撕裂開來的痛楚和絕望,讓少女的眼神現在還有些空洞,除了哭泣以外做不出任何事來。

“……真是脆弱啊。”周國泰憐憫地看着跪坐哭泣着的少女,“連我都有些爲之動容落淚……諸位,請想想,連只是面對死亡威脅,但卻沒有面臨必死之局的趙同學都已經絕望到了這個地步,那麼那些一個接着一個踏入修羅煉獄的,與你們一般大,甚至可能還更小的孩子,他們……又懷着怎樣的心情呢?”

一直緘默着的會議室變得更爲死寂……他們現在依然被這以天地爲屋的屠宰場所包圍,眼前的一切是那麼令人顫慄乃至於反胃,大多數學生們都或畏懼或憤恨着周國泰,沒有去管他的問題,但還是有少部分學生被影響,下意識地思考。

那與妖魔血肉混雜在一起的皚皚白骨中……真的有年僅十三四歲的孩子們的屍骸嗎?

在這樣的沉默當中,並沒有任何人回答周國泰的問題。

“這可不太好啊。”

男人嘆了口氣:“失去了最方便的威脅手段,各位同學……都不打算配合我了嗎?”

“對了,這倒有個合適的人選。”

他突然眼眸一亮,朝被“凍結”的張賀再度一點。

保持着前衝姿勢地張賀因沒有半點消減的動力而失去平衡,猛地跌倒在地,在他顫抖着手支撐起身體時,周國泰溫聲問道:“剛剛,你都聽到也都看到了對吧,張同學。”

“那麼,趙琳琳同學的那個問題,就由你來回答好了,如果不照做的話……”

他的指尖有電弧一閃而逝。

“趙琳琳同學,可能要把剛纔的經歷,再體驗一遍哦。”

“我說,我……我來回答!”

周國泰的話讓張賀驚慌至極地大叫起來,那張稚氣未脫的臉蛋上仍深深烙着名爲恐懼的印痕,但他還是這樣嗓音嘶啞的吼着:“問我就可以了!”

“這麼積極纔好,希望接下來回答問題的同學也要和張同學一樣積極。而且還請各位給出遵循內心的答案,否則……我會試着用些不一樣的方法來讓各位同學好好回答問題。”

“雖然不能傷害到你們……”

用着五中學生們敬愛萬分的老師的身體,周國泰笑着說出了讓人骨子發寒的話語:“但能用的手段,應該不少纔是。”

“那麼張賀,回答問題吧——如果是你,你會做出什麼選擇?”

所有人的目光彙集到了張賀身上,面對着周國泰那令人發寒的惡鬼笑容,少年喉結微微鼓動,艱澀而不自然地回答:“如果是我,我……會上戰場。”

“哦?”周國泰挑眉道,“原因呢?”

“……因爲?因爲如果真的是面對這些東西,就算不上戰場……”

張賀轉頭望向那撕咬天空的血煙,這近在眼前的場景,將他曾和朋友們一起幻想的,有關修仙時代仙人鬥法的光景……碾成了塵埃。

那是他們這個時代的人,窮極一切想象也無法復現其萬分之一的宏大,煊煌,以及……恐怖。

“就算不上戰場,遲早也是死吧。”

將看向那遍地屍骸,但又很快移開了視線的張賀這般低聲道。

“呵呵,到是十分樸實的想法。”周國泰笑眯眯地點了點頭,“但這只是你根據‘情況’而順勢做出的‘判斷’,可張同學……你知道,你要面對的是什麼嗎?”

周國泰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張賀的身後,可少年卻沒有任何抵抗的辦法,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男人把手放到他的肩上。

千年前的惡鬼在他的耳邊低語,那彷彿與什麼東西相疊起來的聲音好似來自森羅煉獄,明明只是呢喃,可詭異聲線中的惡毒散播而出的刺骨寒意,卻讓所有學生都不寒而慄。

“來,我來讓你見證……他們所見證的……”

張賀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起來,而還沒過兩秒鐘,方纔還能對周國泰怒吼的少年……發出了讓每個人心神一顫的恐慌驚叫。

“別過來!不要過來!不……啊!”

張賀瘋狂倒退了好幾步,狠狠地撞到他的同學身上之後才停下來,而幾乎是半跌倒的他,臉上的血色彷彿被徹底抽乾,青白色的嘴脣不停囁嚅着,遍佈暴汗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的顫抖起來。

“怎麼了,張同學。”

周國泰疑惑問道:“我只是給你看了眼最多隻能算是炮灰的妖祟,不,可能連炮灰都算不上,也許連層層障壁都無法穿過,只能成爲那團血霧中的一部分……只是這樣的妖魔就已經讓你手足無措到這個地步,那當你真正踏上戰場,面對着無窮無盡衝擊城牆,登上城頭的怪物,你還能握得住手中的武器嗎?”

“現在,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