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就在它話即將說完的時候,王慄突然將背在身後的手抬至身前,已然捏出了一個奇怪的法印!
那隻貓貓不知爲何突然呆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話也說不出來。
而少女則趁此機會,立刻幾腳踩在圍牆上,手向上一勾便抓住了牆檐,輕鬆無比地翻了過去。
校園外,茶館裏的女人霍然起身,看都沒看只喝了一口的茶水,直接以前臺看傻了眼的速度衝出茶館外。
而坐在車裏緊盯着那堵牆的顏鹿,更是時機完美無比地看見了一個少女翻牆而出。
——然後直接穿過小路,似乎是通過狹窄的箱子,一頭鑽進了複雜的居民區內。
“*!這死小孩!”
顏鹿一拍方向盤,按下手剎:“小川,給我報拘留所的位置!”
“馬上……先往前五百米,衝啦小姨!”
銀灰色的轎車呼嘯着絕塵而去,而後沒到十秒,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已經站在圍牆下,伸手接住了從牆上躍下的小小貓咪。
她沉默着輕輕摸了摸好像意識不太清醒的小貓,打開衣領,把它給重新放回了那兩團柔軟之間。
“五感壞亂……怎麼可能。”
季離情深深蹙起眉:“她從哪學來的,等等……”
她突然像是明白了什麼,握緊拳頭低語道:“原來這就是顧女士說的……並沒有壞處的意思嗎?”
“所以她纔不急着……解決這件事?”
女人看着前方狹窄的小巷,穿過巷子,就能進入學校附近的居民樓。
她沉默了不到兩秒,原本混亂的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不……這是需要解決的。也許,王慄已經受到了什麼不好的影響。”
“對,不然她的第一反應,不可能是逃跑,必須要找到她。”
沒有給自己太多思考和猶豫的時間,季離情的身形輕輕躍起,在圍牆電線杆以及其他物體間來回跳躍,很快便跳上了一棟居民樓的樓頂。
她開始在居民樓的屋頂之間來回穿梭,眼神如鷹隼般掃視着下方的場景,尋找那個逃跑少女的蹤跡。
“完成任務,解決問題。”季離情低聲呢喃着,像是用什麼奇怪的方法說服自己,一定要立刻解決玉山的事件。
第二百二十六章——季離情與顏鹿想做的
在居民樓的小巷中快速穿行的少女神情緊張地捏緊拳頭。
她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雖然按照正常效率講,對於九華的特殊部門來說,這個時候發現已經算慢了,但王慄卻很清楚,眼下發生在玉山市的事情,不應該那麼輕易就被發現。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應該啊。”
女孩困惑無比地低聲自語着:“在特殊部門工作年齡肯定超標了,絕對不會被拉入夢境,就算入夢也不可能留有記憶。那她到底是從哪裏知道……這跟周國泰有關的?”
腦海中那堆無法解答的問題讓王慄有些心煩意亂,她並不是一遇到意外就手足無措之人,關鍵在於,假如那隻……貓貓,真的隸屬於九華處理特殊元靈事件的部門,又或者是像黑繡刀那種執行力逆天的機關,那她的行動可就全然泡湯了。
所以現在,哪怕自己事後一定會被當作最大的嫌疑人,王慄也一定要先行一步去找“吳啓明”。
這是她的義務,作爲唯一能在夢醒後保存記憶,將所學到的法術在千年後的現代重現出來的被選中的人,吳啓明,或者說……“吳啓明”身上那鼓動了太多學生的邪惡,必須由她來制裁!
非她不可!
反正離成年還有兩個月,而且自己還是義之所在,最後不管怎麼說也都能全身而退……最多有些麻煩罷了。
名爲王慄的少女,不知爲何對於這種制裁罪惡的戲碼,有着奇怪的執着,並不太正常。
因爲她在同學們面前總是表現得溫柔優雅,是五中人氣不俗的嫺靜大小姐,沒有任何人會把她和一個試圖潛入看守所暴打犯人的瘋狂形象聯繫在一起。
但現在,王慄正在去這麼做的路上。
“等等,她到底要幹什麼?”
謹慎穿行在居民樓中,馬上就要走出居住區的少女突然想到了什麼——因爲那隻貓雖然表現得專業冷靜,但她既沒有搭檔,也不是光明正大的來找自己……她的說法是什麼來着?證明?
向自己爸媽證明什麼……證明自己被影響了嗎?好讓他們協助處理掉維繫着周國泰殘魂的歷史遺物?
邏輯鏈條乍一聽好像沒問題……但實際問題可太大了!既然她知道周國泰的存在,那怎麼還會覺得這是需要處理掉的威脅呢?
雖然眼下真的存在一個威脅,但不管怎麼說,也應該是按照流程來,起碼得對這個現象進行研究吧,直接快進到最後無計可施的摧毀是什麼意思?有這麼着急嗎。
王慄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思路沒有問題,假如這個神祕人來路正確,那她在得知這件事跟周國泰有關後,應該第一時間去找自己的父母交涉,然後身邊還有一大堆專業人士協助處理……根本不會鬼鬼祟祟的變成貓來找自己。
——除非她現在腦子壞掉了。
但如果來路不正的話,她又到底是哪來的自信,敢這麼說這麼做呢?
少女思來想去終不得解,最後決定暫且將其拋到腦後,專注於眼下至關緊要的事上。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不管那個神祕貓貓人到底是不是官方的,有這種手段的人搜尋自己的蹤跡也一定不是難事……王慄此時更是慶幸自己選擇中午出發,不然要是大晚上被逮住,那就完蛋了。
不過就算她真的能找到自己,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追蹤上,這塊錯綜複雜的居民區是不少五中學生的遊樂場,而王慄更是爛熟於心。
又是一通七拐八繞之後,王慄看着正前方過道的出口,長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該考慮怎麼以最快的速度趕往看守所了。既然不用再考慮隱藏身份……那就直接打車過去?站在原地等網約車過來會不會有被她抓住的風險啊,要不——唔!
思索着下一步行動的少女一頭撞上了同時包含堅實與柔軟兩個概念的身軀,她後退兩步,連聲道歉,可卻在抬頭看向被撞者時……停滯住了呼吸。
“王同學。”
身着黑色制服的短髮女人面無表情地看着她:“你究竟是看了太多的小說電影,還是對我們的能力,存在什麼誤解?”
如果連一個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高中生……雖然這個高中生是元靈親和體質,且還掌握了法術,但高中生就是高中生,對於鷹隼來說,手無寸鐵的稚童和揮舞匕首的稚童,沒有任何區別。
如果黑繡刀的精銳連一個高中生都抓不到,那它還是趁早原地解散算了。
“你是……那隻貓貓?”
王慄向來沉靜的臉蛋上此刻滿是不可思議——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們還是來好好談一談有關周國泰,還有你爲什麼試圖逃跑的事吧,王同學。”
季離情對王慄的話充耳不聞,她站在原地,繼續保持着那機器人般凝固毫無波動的神情:“這可以讓你的父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然後……你打算藉此說服他們處理掉黑石王殘魂的依憑?”
王慄把手揣進口袋,挑眉道:“跟我猜的一樣啊。”
“你是無辜的被捲入者,王同學。”季離情用一種“我覺得我是在勸告”的語氣這樣說道,“解決這起事件,也是在幫你。”
“可有那麼多解決的方法,你爲什麼非要物理上的解決呢?”少女這般反問,與季離情周旋,“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得知這跟黑石王有關的,但既然你知道他,又爲什麼會覺得他做的事,是需要處理掉的‘問題’?”
冷若冰山的女人沒有絲毫神情波動:“這件事,我自有判斷。”
“你的判斷?這麼大的事,你一個人就能做主嗎?說到底,你還是不肯跟我透露你的身份嘛。”
“……我的身份是——”
在季離情開口剛說兩三個字的時候,王慄突然把揣進口袋裏的手猛地抽出,又擺出了那個原理未知,但就是把迷你貓貓成功控制住了的手印。
“……呼。”
看着站在原地的季離情,王慄長出了一口氣,額頭都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微微低下頭來,語氣諔┑溃骸叭绻阏媸枪俜降娜耍俏蚁荣r個不是,但真的有極其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抱歉了……雖然你現在可能也聽不到。”
少女繞過站在自己身前,氣場壓倒性強大的短髮女人,趕忙往居民區的出口跑去。
然而她還沒走兩步,手腕便被好似鐵鉗的手死死抓住。
“王同學。”
身後響起的聲音,讓少女渾身上下的汗毛根根豎起。
“看來,你的確對我們的能力,存在什麼誤解。”
誤解……誤解?這跟誤解有什麼關係!誰不知道你們厲害啊!
王慄轉頭看着神情漠然,好像沒有受到半點影響的女人,難以置信道:“這是誤解的事嗎!我用的可是修仙時代的法術,跟現代法術根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就算是你們也不可能不受影響,你怎麼會——”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貓……人……借體……同心……
夢中一直待在城主府內的王慄,將季離情剛纔的手段和某樣東西聯繫在了一起,接着……得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結論。
“寂冥印法,寂篇,五覺;惑術,壞亂。”
抓住王慄手腕的季離情盯着她的眼睛:“你學得,不到家。”
王慄的大腦此刻已經全然一片混亂,她彷彿見了鬼似的磕磕絆絆道:“你,你,你到底是……”
“……”季離情微皺起眉,“不要多想,跟我去茶館走一趟,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不要試圖大喊大叫,既然你學過寂冥印法,那應該知道我十幾種讓別人聽不到你聲音的辦法。”
這樣說完,她便鬆開了抓着王慄手腕的手,轉過身徑自往前走去,全然不擔心她逃跑或是又動什麼手腳。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還有膽子再搞什麼把戲那也屬於是藝高人膽大了,而且就算王慄再怎麼搞,也搞不出來什麼名堂來。
此刻,已經無路可走的少女神情依然有些難以置信,她看着季離情的背影好一會兒,隨後不願卻也無奈地跟了上去,深深嘆息道:“知道了,看來我也沒得選啊。”
“……不,你有。”走在前頭的女人突然頓住了腳步。
她微偏過頭來,那張雖然冷厲但光談相貌卻足夠出械拿嫒荩幸话牖罩進陰影裏。
“王同學,如果你願意幫我,那麼你想做的事……我未嘗不可以幫你。”
深夜十一點半,站在走廊過道的練清珏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地看着那輛緩緩入庫的轎車。
副駕駛上下來了一隻好像要燃燒殆盡的狗狗川,駕駛座上則下來了一個面色糾結,又是慶幸又想打人的阿鹿小姐。
“所以,情況怎麼樣了?”穿着睡衣的眼鏡娘這般問道。
“被鴿啦!”
蘇夢川委屈至極地大叫起來:“清珏姐你敢想象嗎?從中午一直蹲到晚上十點!要死了簡直!”
練清珏轉頭看向顏鹿,而後者同樣無語至極:“誰知道那個小姑娘到底發什麼神經,她根本就沒來。”
“不管啦不管啦,我要去睡覺了。”
蘇夢川一路跑進酒吧,每兩秒之後又扒拉門框探出個腦袋,義正辭嚴地警告道:“不要吵醒我,小姨!”
“……行了行了,趕緊滾去睡。”
揮手讓不知道爲什麼對睡覺如此熱情的蘇夢川趕緊滾蛋後,顏鹿揉了揉眉心,仰頭嘆道:“接下來該怎麼搞啊……清珏,你酒吧這邊有麼有什麼情報。”
練清珏搖搖頭:“今天沒有老師來。”
“……嘖,只能明天試試去直接去接觸這個王慄了,剛好星期五,應該有機會。”
顏鹿先是這樣嘀咕着,隨後神情一怔,用微妙的眼神看向練清珏:“嘶……等等,你還真能接待酒客啊。”
“調酒而已,沒什麼難度。”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會這一手?”
“從姐姐那裏學的。”
兩人就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聊着,練清珏十指交錯,胳膊撐在欄杆上,而顏鹿則後靠欄杆,手肘支着,後仰腦袋看向羣星璀璨的夜空。
“……顏鹿。”練清珏輕聲道,“你出去這段時間,我思考了很久,這件事的複雜程度,也許遠超你我所想,如果事不可爲……就不要強求。他們那邊,我會給個交代。”
“你在開玩笑吧大姐,那可是五百萬,說不幹就不幹啊?”
顏鹿偏過頭,瞪大眼睛看着練清珏:“我可沒這麼豁達。”
眼鏡娘蹙起眉頭:“錢不是問題,我可以幫你找到更多更好,也更適合你的委託,第二個第三個五百萬,都只是時間問題。”
“但玉山市的這起事件……怎麼看都本該由官方出面解決,可到現在,除了逮捕那個叫吳啓明的人以外,我沒有看到任何來自官面的處理。”
她同樣轉過頭看着顏鹿,語氣肅然:“官方不可能坐視不管,那到底是誰在處理玉山市的問題,他們又做到什麼地步了,顏鹿你的行動……是否又被他們看在眼裏,最後可能牽扯到多少麻煩事,你心裏有數嗎?”
而大姑娘只是保持着後仰腦袋的姿勢,看着星星發呆。
“顏鹿……顏鹿!”
“……嗯?啊……哦……怎麼說呢。”
顏鹿撓了撓頭:“雖然清珏你說的也有道理,但我還是想繼續幹下去。”
“就爲了那五百萬?”
“什麼叫就。”
她甩了甩柔順的長馬尾,咧嘴笑道:“這叫女人的承諾,而且……”
“而且,這不還多了一件要做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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