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234章

作者:雾澜

練清珏微微一愣,隨後捂住額頭,用一副你沒救了的語氣問道:“那個叫王慄的女孩?”

“嗯哼。”

“……你真能多管閒事啊,顏鹿。”

大姑娘哈哈大笑起來,一縷血色在她的指尖消弭:“你第一天認識我?”

而後,晚風捲走了最後的餘熱,點綴繁星的夜幕將一切徽郑瑢⒁蝗障聛硭械臒⿶炁c躁動,盡數歸於靜謐。

夢境再度悄然降臨。

第二百二十七章——狗狗川大冒險再啓動!

當蘇夢川還在緊張無比,小心翼翼的試探着把眼睛睜開時,耳邊已經響起了起此彼伏的怒吼,尖叫,咆哮。

“小夢川!”

嚴厲的呵斥聲由於有些稚嫩的聲線而顯得沒那麼有說服力,但這聲蘇夢川無比熟悉的聲音,還是讓她立馬一個激靈睜開了眼。

“接……接上了!”

睜開眼時,蘇夢川看到的就是那隻糾纏着紫電青光,感覺隨時可能放個波出來的超級大眼睛。

成功接續上的夢境讓狗狗川欣喜不已……雖然這個場景不太合適。

“愣着幹什麼呢?”提溜着她衣領的顧無憐嗔怪道,“妖祟暴動了,小心些。”

這樣說着的她放開了蘇夢川,靜靜等着這傻姑娘回過神來。

不過說起來……好像哪裏有些奇怪啊。

顧無憐環顧着四周,這個夢境世界的構築她已經瞭解了七七八八,只可惜第一次入夢時沒來得及深入瞭解,夢境就被關閉了。

而按照夢境的時間尺度計算,上一次夢境的持續時間,短的有些匪夷所思,並不像是主動關閉,而是出於某種原因被迫中斷了一樣。

——不過,這跟身爲夢境npc的顧某人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看着已經回過神來,重新進入狀態的蘇夢川,顧無憐不由得輕笑起來。

跟着這丫頭,事情肯定少不了,不過現在,還是先看看眼下的暴動要怎麼處理吧。

顧女士並不知道,蘇夢川先在有多興奮。

在睡覺前用了不下十種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網上搜的,找神經學教授的,自己總結瞎弄的各種清醒夢手法的小蘇同學,此刻可以說是火力全開噠!

今天能在車上苦熬那麼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她一直在幻想繼續做這個夢時的場景。

“無……姐姐姐姐!”

蘇夢川興奮至極地抱住顧無憐纖細的胳膊,抬手指着不遠處的混亂場景:“我們去打怪!”

“要小心啊。”顧女士溫聲說道,“妖祟很危險的,我們還是避一避吧,小夢川。”

“沒事,我有犀牛一號……誒?我犀牛一號呢?”

少女剛想得意洋洋地把胸甲拍的得哐哐作響,但一巴掌拍上去的最後結果反而是噗扭噗扭。

蘇夢川驚愕無比地發現自己上次夢裏手搓出來的犀牛一號沒了,現在只穿着睡前的衣服。

“哇……還好是夢,不然要是邏輯再嚴謹一點,被姐姐發現破綻可怎辦啊。”

她心裏這般嘀咕着:“我夢裏的無憐姐不會自我覺醒,從我的意識中飛出去吧?算了不管了,先重新把犀牛一號搓出來再說。”

這對蘇夢川來說不是問題,她咳嗯咳嗯的咳嗽了兩聲,擺出了瀛洲一部名爲《假面騎士·黑》的老特攝片當中主角的變身姿勢,然後……然後就非常不講道理,非常夢境地,被外骨骼裝甲給從頭武裝到腳了。

真切見識目睹了完整變身過程的顧女士都表示有些理解不能,她倒是知道原理是什麼,但原理歸原理……真的有人能做到這種事嗎?

蘇夢川的具現其實並不難理解,這個夢境世界的主人爲了達成目的可謂是煞費苦心,在夢境當中,最能左右戰局和力量的只有一樣東西——理解。

對法術的理解,對武技的理解,對鍛鍊的理解,以及,嗯……對超級魔改手炮和外骨骼裝甲的理解。

理解法術自然很難,理解武技同樣並不輕鬆,而完全理解外骨骼裝甲併成功將其具現化……其難度跟前普通的前兩者相比,那簡直是天差地別。

顧無憐看着重新現身的鋼鐵狗狗川,十分適時的“驚訝”道:“小夢川,你這是什麼法術?”

“這?這是,唔……馭金,對,馭金的法術。”已經不需要這一出也深信這是夢境的蘇夢川撒歡到,“現在可以上了,姐姐!這些怪……我保證有一隻暴打一隻。”

顧無憐只是笑道:“那就去吧,跟我一起,我帶小夢川你去殺妖。”

她朝蘇夢川伸出手來,溫聲說着:“抓緊了。”

少女毫不猶豫地將手遞了過去,但就在顧無憐打算有動作時,她卻又莫名其妙一下把手抽掉了。

“嗯……這樣就好了!”

這樣說着的蘇夢川,解除掉了這身外骨骼的手甲部分,那白皙柔軟的小手與顧無憐握在一起。

她們兩人的身形瞬間出現在一條大道上,六個甲士正手持長槍拼殺着道路中間的雙頭魔猿,這魔猿雙手各持一棍,棍風橫掃,打的甲士們節節後退。

而就在此時,一聲嬌呵從道路不遠處響起,伴隨着那聲:“都給我讓開!”的呼喊聲,一個漆黑的鋼鐵身影如蠻牛衝撞般,將地面踐踏的簌簌發抖,方圓幾百米都能聽到這沉默厚重的迴音。

這陣勢着實把士兵們都給嚇了一跳,他們連忙讓出道路,任由狗狗川一個狂暴衝鋒狠狠轟入這魔猿的腦殼。

魔猿在看到狂笑着衝鋒過來的蘇夢川,眼瞳中竟流露出了幾分人性化的恐慌,它趕忙將雙棍十字交疊,試圖硬抗下這一擊。

而事實證明,面對這種明顯的蓄力攻擊,硬抗永遠不是什麼正確的選擇。

少女纖細柔弱,被外骨骼戰甲包圍的普通肉體,像是撞碎泡沫板一樣,直接撞斷了橫在他前面雙棍,而當那帶着銳利棱刺的肩甲在與魔猿腦門接觸的那一刻,顧無憐就已經給這可憐的妖祟判了死刑。

假如慢放這個畫面的話,就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肩甲上的棱刺首先狠狠扎進魔猿的頭蓋骨,而後,在讓人摸不着頭腦,全然無法想象的巨力的推動下,肩甲的甲層部位是毫不留情地直接碾到了魔猿的腦袋上,把它的腦袋連肉帶骨大片大片的給……碾了,字面意思上,物理意思上,肉眼明顯可見的……“碾”,魔猿的腦袋在純粹的物理衝擊之下如同棉花般凹陷進去,那場面讓周遭圍觀的甲士眼角都抽搐起來

而最後的結果,便是這讓六名健壯甲士陷入苦戰的雙棍魔猿,被一隻狗子肩撞衝鋒,給硬生生地撞爆了大半個腦袋……

“呸呸呸!”

蘇夢川噁心至極地吐了好幾口口水:“嗚哇……該把頭盔戴上的,這個血差點都濺到我嘴巴里了。”

不過她還沒嫌棄多久,便又興奮無比地小跑回顧無憐身邊,抓緊自己好姐姐的手:“姐姐姐姐!下個地方!繼續!”

正當蘇夢川準備一展拳腳,大殺四方時,高懸於天空的那個巨大眼珠中,醞釀的紫電青光攀升到了極致,而後……整個黑石城,有無數雷霆轟鳴聲響起!

“竟然把寂冥印法完善到了這個地步……”

顧無憐驚歎道:“真是個有天賦的——”

她突然又把話頓住,不再言語,只是抿嘴微笑,將話都放進心裏。

讓我看看……身爲寧安之子的你,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黑石王,周國泰。

第二百二十八章——周寧安,練清歌,顧無憐

“這不肯學那不肯學,招臍馕沂前桑俊�

盤坐在石頭上的男人一邊擦拭放在腿上的手甲,一邊朝石頭下的男孩瞪眼:“想找我學道法的,多得連天淵都不夠填,你小子倒行啊,還挑上了?”

多得天淵都不夠填,那還是往保守了說的,假如往外放消息,說他顧無憐準備開壇講課,那全天下的修道之人但凡有一個沒來,都算他配不上天下第一這個名頭好吧。

眉清目秀的男孩拱了拱手,恭敬搖頭道:“仙法雖是通天之途,卻是離塵之道。世間仙人中,有幾人能如老師,寧安以爲,如若要定萬世之基,萬事仰賴仙法,絕不可取。”

已不年輕,但更是自有一番英武風流氣概的男人略顯詫異地看了眼他,隨後跳下石頭,將手甲懸於腰間,咧嘴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這事,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想的,太早了。”

“……”男孩對此困惑不解,“爲何?”

“因爲你想得太多,看得太少。”

男人彎下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抬手指向遠方的連綿羣山,那本來青蔥翠綠,巍峨雄麗的山濤林海,此刻卻徽朱缎爱惓留d的黑紅之下,即使相隔千里,男孩依然會在注視那妖異紅雲之時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不適。

“那裏有什麼?”他的師父這樣問。

男孩對此心知肚明,因爲這邊是他跟着自己師父此行而來的目的所在。

“是梁洲最大的妖祟巢穴。”男孩不假思索的回答,“老師攜閻將軍與練御首來此,便是爲了還梁洲百姓一個安寧。”

“好,那這山下,又是什麼。”男人的手指微微下移,指着山脈腳下的方向。

寧安神色微怔,短暫思索後道曰:“寧安記得,那裏應當是一座小城。”

男人頷首:“而眼下,則是抗擊妖祟的要塞。”

寧安頗爲不解,不知師父問他這些的用意在哪。

男人看着他疑惑的樣子,輕笑着問道:“寧安,我且問你。倘若你是這城中百姓,有萬軍於危難之際護你周全,你何以待之。”

“若軍伍行之有道,不搶佔民屋,不劫掠餘糧,我自願盡綿薄之力。”

“那就假定……哈哈哈哈倒也不用假定,你閻叔叔軍伍的律法,你是很清楚的,此刻你作爲城中百姓,受到無回軍的庇護,想來應當是感激涕零,不知所言的,對吧?”

男孩回憶了下那支令天下無人敢稱必勝之師的軍隊,連忙點頭道:“一定如此。”

“好,此時你對這軍隊,對我們感恩戴德,更有甚者願爲之效死,而三日後,由於與我們與妖祟拼殺,此地不僅因滔天大戰而千瘡百孔,更是受邪氣侵蝕,百年內千里荒蕪,水脈雜劣,不再宜居。原本好端端的沃土肥膏,山清水秀之地毀於一旦,城中千百戶人家安身立命之本皆付之一炬,你亦是其中一員,此刻,你又如何想。”

“……如何想。”男孩一臉莫名其妙,“除卻悲慟,又能作何想?只能怪命數不公,天道無常啊。”

男人雙臂環胸,失笑道:“我先問你,若要安置這蒼然城一地的受災百姓,換作是你,你會如何安排。”

寧安歪頭思索一番,他的腦海中勾勒出梁洲一地的山水風貌,猶豫片刻後,不太確定地回答:“往西五百里左右,有一處同樣依山旁水之地適宜建城,可安置蒼然城百姓,但……”

“但土質較差,又是水脈下游,且失了蒼然城原本勾連北原與洛川的優越位置,百姓遷移至此,比之蒼然一地,日子怕是要難過上數十倍。”

男人悠悠回答:“現在,再把你當作城中百姓,你又作何念想。”

寧安已經隱約猜出了師父的意思,他抬頭看着這個被自己視若生父的男人,毫不猶豫道:“就算如此,我也不會心有怨懟,如若不是師父出手剿殺妖祟,蒼然城還要再受多少年的邪禍妖災?無數人早就命喪兇獸之口,哪還有怨恨之理。”

他忍不住遙望向那彷彿被什麼絕世大凶之物寄宿的羣山,山穹黑雲連綿翻滾,宛如活物的赤光在羣山間遊移飄蕩……光是看到這場景常人就要嚇破膽子,能從這鬼地方保下一條性命就已是萬幸,哪還有心思去怨那些?

而他的師父卻搖了搖頭,站到他身後,雙手放於他的肩上,將寧安換了個方向,抬手指道:“那個方向,也有城池連綿,寧安你應該知道吧?”

男孩點頭稱是。

“你若將蒼然城的百姓安置於西邊重新建城,那麼他們就必須得以那陽河城爲主道,纔可通向梁洲中心,幾乎是成了陽河附庸,而陽河……也可取代蒼然城之前的地位。”

“我再問你,倘若你是蒼然城的百姓,此刻你當如何?”

“我……”

男孩望着遠方,他的修爲還不夠精深,看不到那麼遠的景象,但在記憶中仍保留着來時所見的光景,陽河城雖然稱不上繁華富庶,但也頗具規模,這個擺在眼前機會,只要城中人不是傻子,必定一飛沖天。

而反觀蒼然城……

他又想了想,試探性地回答道:“那……那我們可擴建陽河,再將蒼然的百姓引入其中……”

“引入其中?那這些百姓做什麼工作?全都拉去當建城的勞工?擴建好了之後或許多了機會,可你覺得,在這大好的發展時期,陽河的百姓會如何看待擠佔資源的蒼然百姓,而蒼然城的百姓……又真的會對陽河百姓感激涕零嗎?”

寧安張了張嘴,脖頸處開始有血色蔓延,他無力而倔強地說道:“那我們也許可以試着修復蒼然城的土地,讓蒼然城百姓不必——”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戛然而止,沒有再說下去。

“你看。”男人攤開手來,“連你都這麼想了,那你說,根本不知道妖祟邪氣對修者來說意味着什麼的百姓,又會怎麼想?”

修復?梁洲這處於不久前現世的妖祟巢穴,堪稱是近百年來最大的幾個妖祟巢穴之一,要在此處與絕強妖祟拼殺本就萬分艱難,而全數淨化這滔天邪氣就更是癡人妄語,哪怕是他已經抵達極境的老師……雖然能做到,但代價太大,大到必須要做出讓步和犧牲。只能設下法陣,引導天地元靈與邪氣對沖消耗,靜待光陰流逝,慢慢磨滅邪氣的影響。

這件事,寧安是知道的,但他依然下意識地提出了這樣的意見,而那些不知道邪氣到底有多難纏的百姓……如老師所言般,又會怎麼想呢?

哪怕他的老師已經窮盡畢生所學去研究那近乎天方夜譚的塑星之法,在這條路上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也許再給老師百年時間就能實現改天換地,但此時此刻,尚且不能熟練哂眠@道法的老師,會被埋怨嗎?

“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

男人仰頭看着天空,輕聲說道:“安定之後,就會患貧咯。”

“戰火紛飛,人算不得人之時,只要有口吃的人家就能賣命給你;但天下安定,四海平升之後,你就不能再用給口吃的標準,去對待百姓。”

“這是你我的職責,也是你選定後繼者……必要知曉的義務所在。”

“你要讓他們富裕,安樂,而不只是能夠喫飽飯而已。而倘若在此事上,去除尚待教化的愚者暴民,他們產生的任何合理怨懟或是不滿,你都不該覺得他們不識好歹,而是要好好想想,到底哪裏做得不對,做的不好。”

“……寧安不會覺得百姓有錯,老師。”

男孩萬分喪氣地垂下頭來,這明明就是他老師接下來要做的事,但他對此卻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可寧安……到底該怎麼做呢?”

聽到這裏,男人放聲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男孩的腦袋:“所以說啊,你就是想得太多,看得太少。”

“你若是要用爲師教你的那些東西去套,能套出個什麼東西來?理論理論,說到底也只是理論,你要去看,去聽,去做——”

距離那個嶄新而偉大的時代已經不遠,雖仍未建立真理王朝,但已雄踞天下,再無敵手的顧無憐,輕輕摸着周寧安的頭髮,用嚴肅卻也溫柔的語氣說:“去看他們的生活,去聽他們的聲音,去做最能夠幫到他們的事情。”

“蒼然城有多少依賴交通要出的商人,有多少依賴沃土農田的農戶,有多少木鐵工匠,多少小戶攤販……他們難道人人心念一致,都如我假設的那般所思所想嗎?”

顧無憐看着似有所想的周寧安,稍稍放緩了些語氣。

“當然不可能,有人也許真的心有怨懟,但同樣會有人全聽天命,有人只會感激你我的救命之恩。你要去了解他們,去知道這起災殃,對他們不同的人,到底造成了怎樣不同的影響,去了解他們不同的訴求與願望,再以此分析實情,制訂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