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重生以來,出去顏鹿身上那根本查無可查,根本無從入手的血脈問題意外,從來沒有什麼事情,真真正正讓顧無憐感到棘手過。
而眼下所產生的……極有可能與她有關的我執事件,讓顧無憐體會到了久違的挑戰感。
她不知道這個現象的起因,也不知如何才能徹底解決遏制這現象的發生,甚至她藉由這現象,窺見了海面之下那令人窒息的無盡冰山。
毫無疑問,虛境的存在,將是九華數百年未來中所要面臨的,最大的機遇與挑戰。
顧無憐因此而欣喜,她欣喜於九華有能力抓住這樣的機遇,有能力迎接這樣的挑戰。而不是無力的被時代命呗駴],她將迎着洪流,開闢出一條更加璀璨的道路。
而不再是臻仙帝的顧無憐,也許有機會見證這個新的輝煌時代。
第二百零二章——與高中有關的委託?
玉山的常住人口約莫在三百萬左右,與君彌相比,是個全然不值一提的小城。
這裏沒有林立高樓與炫目霓虹堆砌而成的迷幻光景,取而代之的是由於盆地地形而環繞城市的青山白水,整個城市的構造處處透着典型南方城市的特徵,清雅自然,平和安適。
玉山第二高級中學,便坐落在這座城市的東方。
根據九華的教育政策,所有公立學校的師資力量在大體上都是均衡的,爲了避免那種同時壟斷了強力師資與優質生源的學校產生,九華的教育部從建國之初之至今,依然在不斷摸索革新。
時至今日,雖不能說能保證絕對的教育資源平衡,但起碼不會讓所謂的“排名”決定學校的一切。
但說歸這麼說,實際上學校與學校間難免存在差距,這些東西,並不是高層的調控就能解決的。
原因很多也很簡單,拿個最直接的例子來說——不管是家長還是學生,都很容易傾向於選擇出了大成績的高中,而這種大成績,就更依賴於學生本人,教育資源的作用反而次之了。
整體升學率看起來相差無幾,但那種能考上大夏學院,靖南大學,九華元靈科技,甚至是太學府的學生,在生源和教育資源的調控下,某種程度上講就跟抽卡一樣。而哪個學校抽到了好卡,就容易在來年收穫比之其他學校更優質一點的生源,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玉山作爲一個以旅遊業爲主的三四線城市,能考上上述九華頂尖學府的學生,那完全是能當作招牌掛着的。
玉山第二高級中學,正是因爲在七年前有了一個招牌,在時機和邉莸耐苿酉掳l展得越來越好——同時也因爲發展的越來越好,那個替他們吸引了幾張頂級好卡的招牌,也早已被替換。再加上她從未與學校聯繫,也不曾參與任何活動,不顯什麼聲名,現在也只是校史當中一個一筆帶過的名字而已。
倒也不是利慾薰心過河拆橋,只是現實就是如此。實際上,玉山第二高級中學的老師們在閒談時,也經常或感慨或唏噓的提及那個學生,聊她不可思議的事蹟,談她現在的境遇和人生。
“誒老章,你們班那個古哲彥是不是又闖禍了?”
辦公室裏,正在午休着的老師們有些整理資料,有些無所事事的閒聊。
“別提了。”年逾五十的老教師章泉搖着頭整理文件,“最近這些小傢伙都挺不安分,哪光他一個?”
“哎喲,老章你這麼講我就不得不說說我們班那個了……他昨晚熄燈沒回寢室,我們找了半天沒找着,差點都要報警了。”有個男老師一拍大腿,“結果怎麼着啊……這混小子不知道是哪個筋搭錯,晚自習結束了躲教室裏,還他娘睡着了!”
有年輕老師笑着應道:“聽說了,誰這麼好學啊?”
“學個屁啊他。”男老師一臉無語,“他要是真在晚自習結束後學到睡着,那我直接去白雲寺功德箱捐個兩百。監控調出來這小子一進教室就趴桌上睡覺,給我漲見識了算是。”
老師們哈哈大笑起來,辦公室裏滿是快活的氣息。
很多學生在學生時代犯下的,自以爲惹怒老師,會讓自己完蛋的錯誤,其實並不是那麼嚴重。老師當着學生的面時怒目圓睜,回頭去辦公室就跟自己同事聊,要麼是無語吐槽,要麼是當成笑談大夥一起樂呵。
“不過哥幾個就沒覺着那裏有點不對?”
方纔說話的男老師撓着頭:“這段時間,這些個年輕人好像跟喫了槍藥似的,事情一個比一個多,跟老章說的一樣。”
“壓力大吧。”有人接話道,“這不是快舉辦【天衍四九】了嗎,聽說這次會全程直播呢。”
男老師方陽冰直接樂呵笑道:“這咱能有什麼壓力,進預賽就可以去白雲寺燒高香了,能走個過場就算成功!”
“話不能這麼說,小方。”章泉放下資料,笑眯眯地看着這個辦公室裏最活躍的男教師,眼神十分和藹,“湯主任可是對你寄予厚望,你帶的學生也很有資質,今年加把勁,能衝一衝。”
“哎~這活動主要都是圍繞大學高校那邊。”
方陽冰攤手道:“說白了,還是饞高中實技展示的那幾個特招名額嘛,但那些特招,咋輪得到咱們。”
他的同事打趣道:“你這話湯主任聽去,怕是要掉層皮哦。”
“去年五中有兩個考上太學府,還是情侶,人家那生源質量可是蹭蹭漲。咱們學校考上太學府的一個也沒,校長和主任壓力都挺大吧,想要在別的地方出些成績,也挺正常。”
方陽冰聽到這話,有些不樂意地撇了撇嘴:“都是教學生,在哪教不是教,教誰不是教?非得搞這些東西,本末倒置……”
辦公室裏的老師們互相對視,皆是搖頭一笑。
他們大多數人其實也都是這個想法,但他們也都很清楚,社會上的事情並不是用單純對錯來評判的,人與人,集體與集體之間的交流和博弈所產生的一系列複雜聯繫,才構建了整個社會,很多事情,不是說怎麼樣就一定會是怎麼樣的,最起碼……它也還需要發展的時間。
方陽冰也未必不懂這個道理,只不過他性格如此,在辦公室裏說這些話也從不避諱顧忌,其他老師經常調笑說如果不是遇到他們這批好人,你這口無遮攔滿嘴飛機的傢伙早給開了。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該備課的備課該休息的休息,再聊天就得吵到人睡午覺了。”
章泉開口終止了討論,同時轉頭看向方陽冰:“小方啊,你跟我出來一下。”
年輕老師們幸災樂禍地看着滿臉無辜的方陽冰,後者不知該說啥,只能硬着頭皮跟着這位前輩走了出去。
這個點的走廊基本沒有學生,大多都去宿舍睡午覺了。方陽冰站在章泉身邊,活像他的學生站他身邊。
“那個,老章……”他試探性地問道,“啥事啊?”
章泉打量了他一會兒,在後者心裏越來越發毛的時候,突然笑道:“沒事,就是問問你那幾個孩子的情況。”
“……你早說啊,嚇我一跳。”方陽冰鬆了口氣,“我還以爲老章你要替湯姐制裁我呢。”
中年男人擺擺手:“那些話,我們私底下說說就行了,外邊可要有些分寸。”
年輕老師立馬拍胸脯保證道:“那我可太有分寸了……對了,是要問邊良她們的情況是吧,嗯……我想想啊……”
他摩挲下巴,細細思索約莫過了兩三分鐘,才重新開口道:“邊良一直很穩定,體檢報告很健康,跟班裏同學相處的也不錯,成績我就不提了,反正也就年級第一。”
“周曉惠這姑娘偏科偏的厲害,不過厲害到一定程度了已經,我是覺得她不適合應試。”
“崔朋正他語文不太行啊,得補補……”
方陽冰如數家珍般極其詳盡的給章泉描述了自己帶的學生們,從優點到缺點,從現狀到發展方向,幾乎是事無鉅細的給描述了一遍。
章泉聽完後點了點頭:“學生這邊沒什麼問題,挺好,那小方你呢?”
“啊?”後靠在走廊扶手邊的方陽冰神情一怔,“我,我怎麼了。”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着他,也沒說什麼。
方陽冰被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在職場上,不管是履歷能力,還是人情資源都可以碾壓你的老前輩,用那種說不出什麼的奇怪眼神盯着你時,大多人都招架不住。
而正當章泉準備開口說些什麼時,一陣急促沉悶的爬臺階聲從走廊盡頭傳來,兩人下意識朝那邊看去,只見得一個滿頭大汗的姑娘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喘氣,看到兩個老師後,直接連喘氣都顧不上了,大喊道:“老師!出事了!”
“有人打起來了,還用了法術!”
顏鹿小姐的表情宛如提着砍刀的鯊手,令人不寒而慄。
而挽着她胳膊的姑娘則這裏看看那裏看看,興奮不已。
“小姨小姨!”蘇夢川晃了晃顏鹿的胳膊,“你看那裏!那條街!你以前帶我去玩過的!我讓你花兩塊錢給我買根雪糕,你不給我買,我就躺地上鬧,然後當街被你打了一頓嘞!”
她用非常自豪的語氣頗爲神奇地這般說道。
顏鹿想想好像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但卻也沒應蘇夢川,只是面無表情道:“嗯,沒印象。”
“你肯定沒印象啊,被打的又不是你,你打過的人還少嗎。”小蘇同學想也不想地這樣說道。
顏小姐原本只是佯裝的怒氣現在多了一格真實的。
蘇夢川爲什麼會參與到她此次的工作任務當中,其實是件很……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的事。
一開始,顏鹿當然是不可能同意蘇夢川跟着她——如果是出去旅遊出去玩還好,她這可是幹活,不是去度假。
因而,不管蘇夢川如何死纏爛打,顏小姐都毫不動搖,絕不給她半點可乘之機。
至於爲什麼現在卻還是帶上了蘇夢川……
“喂,你人呢?”拖着行李箱的顏鹿拿着手機環顧四周,“怎麼沒看見啊。”
她按照練清珏的指示來到了這條街,但逛了一圈都沒看到自己的老朋友,於是只能在不爽和無奈交織的情緒下給練清珏打了個電話。
“我都看到你了……就你現在面朝的方向,往前五十米,往左拐進小巷,沿着小巷最裏面的樓梯向上,二樓敲門。”
踮起腳附在顏鹿耳畔的蘇夢川眼眸閃亮:“帥!感覺像是電影裏的特工誒!小姨,你現在到底是在做什麼工作啊。”
顏鹿瞥了她一眼,也沒說話,按照練清珏給出的路線,沒走幾步路就來到了一所……酒吧?應該是那種很少見但是很正經的酒吧。
接着按照練清珏的路線,兩個姑娘在門口一會兒就等到了開門的人。
“來了?快一點,別浪費時……夢川?”
“嘿嘿,中午好啊,清珏姐!”蘇夢川開心地朝練清珏招了招手,“我跟小姨一起出來啦!”
“……”
而練小姐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顏鹿,幾乎把“給我個解釋”這五個字寫臉上了。
“這丫頭的動手能力可沒的說,她能在很多方面幫到我。”
顏鹿給出的解釋倒算平穩合理,但又讓人覺得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反正就練清珏對顏鹿的認識,這女人可不是會因爲“能幫到自己”這種事,就把身邊的親人帶到危險地方來的傢伙,她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很少求助於她人,哪怕是跟她關係密切的親友,顏鹿也鮮少在工作中向他們發出協助的請求。
……雖然玉山市當然安全得很,這次的委託顏鹿她也反覆向自己確認過,算不上危險,所以這麼來看的話,她會帶上蘇夢川倒也不是特別奇怪。因爲練清珏也很清楚,自己好閨蜜的這個外甥女在某些方面的確,嗯……有超出常人的天賦。
練清珏思索片刻,沒有在蘇夢川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最後只是道:“你自己帶來的人,你自己負責。”
“知道,這還用得着你提醒?”顏鹿雙臂環胸,神情自信,“說吧,這麼急急忙忙把我叫過來的大單子,到底是什麼?”
“先進來。”
練清珏推了推眼鏡,讓出給顏鹿和蘇夢川進來的身位,大姑娘和小姑娘進入後立刻將這間小酒吧的佈局盡收眼底——幾張座位,簡易的吧檯,可以說微型到不能再微型……也不知道練清珏是怎麼找到這種地方來的。
“去窗戶那邊看看。”自己坐到吧檯前的練清珏隨手拿起瓶酒給自己倒上,淡然道,“看到什麼了?”
照她意思去做的顏鹿來到窗前,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後,無比納悶道:“還能有什麼,不就五中的校門口嗎?”
“對,就是玉山第五高級中學。”
練清珏晃盪着晶瑩酒液,抬頭與顏鹿那不可思議的眼神對上,波瀾不驚道:“顏鹿,這一次的委託……跟玉山的高中有關。”
高中。
酸澀的愛戀,飛揚的汗水,真摯的友誼,無悔的青春。
這兩個字對大多數人來說,都代表着一段人生中最純淨無垢,良善美好的記憶。
但時至今日,顏鹿依然堅定地認爲,自己的高中生涯就是坨狗屎。
第二百零三章——兴苤�,高中生是危險生物
顏鹿和練清珏坐在吧檯邊輕輕碰了下酒杯。
“哈啊~昨天在酒店睡的那一晚啊,你是不知道小川那個睡相,真是……”
大姑娘搖頭晃腦着:“算了,不提這個。還是說清珏你……你怎麼會跑這來,那個坑了你的傢伙呢?”
這麼長時間過去顏鹿都快忘了,自己的好姐妹離開君彌,是爲了逮到哪個坑走她車但沒付錢的傢伙。
她一臉好奇地抿了口果酒:“到底怎麼回事,誰本事這麼大能拖你這麼長時間,他是玉山本地人?玉山這小地方,有能量這麼大的人?”
“……”練清珏的眉宇不着痕跡的蹙起一瞬,但依然只是隨意說道,“那件事已經解決了,這裏的事情,是我姐讓我來幫忙處理的。”
說到這裏,眼鏡娘頓了頓,她凝視着杯中酒液的倒影,語氣萬分不悅:“所以,這個委託的僱主,你應該也知道了。”
剛仰起頭來的顏鹿喝酒動作一頓,表情微妙地偏頭看向練清珏:“……你家裏啊?”
練清珏的姐姐要她來幫忙做事,再加上她眼下這副不爽神情,顏鹿用膝蓋想也知道僱主是誰了。
不過,練清珏並不像那種古早小說一樣,在族內有什麼敏感身份或是對家族懷有深仇大恨,她不爽的原因很簡單,只是單純不希望背靠練氏做事而已。
假如這件事不是她姐姐開口,擊中了清珏小姐的姐控軟肋,否則她不論如何,都不可能接下這份委託。
想到這裏,顏鹿的表情也玩味起來,她壞笑着又碰了下練清珏的酒杯:“我說我們家清珏怎麼會在電話裏急成那樣……姐姐所託,萬死不辭是吧?”
練清珏斜睨了她一眼:“這個單子我不會抽錢。”
“嘁,你以爲區區百分之二十的抽成能……”
“報酬,五百萬。”
“姐!”
在吧檯裏頭拿着酒瓶子好奇打量的蘇夢川猛一個哆嗦,聲音都變尖了:“老媽來了?!”
等她驚疑不定地轉過頭來,看到的卻是自家小姨深情款款,眸光惓惓地握住了俏麗眼鏡孃的手,其情意之深切綿長,讓年輕的小蘇同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顏鹿牢牢握住面色淡然,喝着小酒的練清珏的手,語氣斬釘截鐵:“清珏,以後你就是我親姐了!”
“呃……小姨。”蘇夢川弱弱地舉起酒瓶,“那我老媽呢?”
顏小姐直接選擇一個忽視,繼續認真地盯住自己好富婆的側臉,恨不得當場開舔。
——自己和姑姑的幸福小窩,可就栓在這單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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