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玉山,大活,速來。不來的話就等着我回來就打斷你的鹿腿!”
“……”
還沒等顏鹿說些什麼,通訊就已經被掛斷了。
大姑娘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機,全然摸不着頭腦。
她試着重新給練清珏打了個電話,但無人接聽。
又打了一次,而這回更厲害了——直接不在服務區內。
“……玉山啊。”
站在路口的顏鹿扶額嘆息:“偏偏是那地方。”
她在玉山市長大,從幼兒園上到高中,在高考時考上了全九華無可置疑的第一學府,接着便離開了那個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歸屬感的故鄉。
大學畢業,她選擇和自己的好友們來到君彌紮根發展,時至今日,已有三年。
但是——
大姑娘舒展了一下身體,神情沒有半分愁緒或憂鬱。
對顏鹿來說,在玉山這個故鄉,她留下的美好記憶屈指可數。
但這並不意味着,她一直困囿於過往的那些陰影當中。
雖然算不上釋懷,但要說回到玉山便如在泥沼中跋涉的話,那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
現在的顏鹿已經有了嶄新的未來,一個值得她每日滿懷希望的期待新一天到來的人生。
“也是時候做些事情了,總不能天天待家裏跟姑姑你儂我儂吧……房子,生活娛樂,還有好多要花錢的地方。該養姑姑的,可應該是我纔對啊!”
顏鹿揉動着脖頸,眼中燃燒起熊熊鬥志。
雖然跟自家姑姑膩歪來膩歪去的日子過的很爽,但顏鹿其實一直都在等待找上門的客人,她希望自己能夠成就自己,能夠在精進自我的同時,給顧無憐也帶去驚喜,而不是像個花瓶玩具或是什麼貓咪一樣,躺在顧無憐的手心或是懷中,任由她憐愛地擺弄。
她活着的價值與意義,怎麼可能僅在於此?
“大單子……哼哼哼,要是不夠大,別管我反過來揍你一頓啊清珏。”
顏鹿準備給自家姑姑來個浪漫的不告而別,在別墅裏留好信封,不發消息,直接立刻動身,隻身前往玉山。
“大單子啊大單子,如果做成了的話……給姑姑買些什麼好呢?”
無視掉不遠處坐在路邊長椅上玩手機的蘇夢川,顏小姐心中這樣想着。
第二百章——顧女士:阿鹿,哼,想逃?
從那荒蕪世界返回到現世的顧無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讓季離情用她的聯絡方式,聯絡到了荀劍章,將自己所見的情況以及全部推測和判斷告知給了對方。
那時,在顧無憐講述完畢之後,荀劍章沉默了足有將近半分鐘。
而沉默結束後,他便請求顧無憐來玉京進行一番面談。
顧無憐也沒浪費時間,她估算了一下元靈量,便立刻與雲雀配合,用空間術法直接跳躍到了那座大院裏。
而現在,她正在和荀劍章與趙長烈兩人交流溝通。
“所以,按照顧女士的說法……那個‘意識世界’裏存在的意識,不一定有自主性,是嗎?”荀劍章神情凝重地問道。
“準確來說,是大部分都不存在自主性,就連那個不知爲何能破開界限,影響到現實世界的強大意念都沒有自主性。”
顧無憐十指相抵,輕輕碰了碰眉心:“雖然只有一瞬的探查,但我能確定這一點。”
“意識的……世界。”依舊是一身戎裝的趙長烈沉思着,“以及,近乎無限充沛的元靈嗎?”
比起荀劍章對那數量驚人的意識體的擔憂,趙長烈則是第一時間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顧無憐所描述的,“堪比修仙時代的元靈量”這一句話上。
“目前而言。”趙長烈看向顧無憐,“哪怕是顧女士你,也只有那一種可以去往虛境的方法嗎?”
虛境是顧無憐給那處空間起的名字,至於方法……自然就是借住意識體破開界限一瞬間的空隙,將其以自身力量強行擴張,讓自我意識通過,最後降臨到虛境的世界裏。
“沒錯。”顧無憐點頭道,“現在來說,我找不到這兩方世界間所存在的界限到底在什麼地方……準確的說是不清楚它存在的原理,自然不可能隨意製造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門。”
一想到那界限的存在,顧無憐的眉頭便不由自主地皺緊起來。
在千年前,在她實力處在最鼎盛的時期,臻仙帝都未曾覺察到這個世界上還存在着這樣一個異空間……也不是說當時就定然不存在,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是她死之後誕生了這個空間可能性更大。
這個……像冥界地府一般的世界,究竟是怎麼誕生,怎麼形成的呢?
而那無邊無盡的充沛元靈,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
虛境的存在有太多謎團,解決掉一個【我執】雖然給顧無憐提供了彌足珍貴的寶貝情報,但問題還在那裏,沒法解答。
如果還有別的【我執】事件,顧無憐就可以嘗試故技重施,再次利用那存在的漏洞,進入虛境進行更加細緻入微的探測觀察。
“劍章,長烈,這件事……不是你們能應付得來的。”
顧無憐沉聲道:“最好交給我來處理。”
哪怕九華現在已經很強,已經雄踞世界,但這玩意對現階段的她來說……依然爲時過早。
在顧無憐看來,最穩妥的方式,自然是全都由她接手,利用【我執】事件一次又一次進入虛境,不斷對那個世界進行探查,在情報足夠充分後,把元靈拉滿直接殺入虛境,最後畢其功於一役。
但不管是趙長烈還是荀劍章,此刻都非常默契的否定了顧無憐的這個想法。
“顧女士,您忘了您跟我們的約定了嗎?”
老人呵呵笑道:“這才哪到哪,您就打算大包大攬,全都自己幹了啊。”
“……”顧無憐先是一愣,隨後試着說明,“這件事不一樣,因爲它……”
“因爲它真的很嚴重,對嗎?”
趙長烈和荀劍章一樣與,看着顧無憐的眼睛:“我知道您在想什麼,顧女士。但須知……九華千年來,並不是沒經歷過跟這件事危險程度相差無幾的事,但我們還是挺了過來。”
“想要短時間內將其完全解決,的確是不現實的。但顧女士,九華又不是明天就將分崩離析,不復存在,又何必如此呢?”
荀劍章的聲音十分悠然:“也許對我們來說的確棘手,但對下一代,下下代人來說呢?難不成一個沒有顧女士您這般存在的國度,在遇到可能到來的危險時,就只配什麼也不做等死嗎?”
“況且……雖然聽着挺唬人,但按照顧女士您所說的,那些意念體,大多是沒有威脅的,對吧?”
“他們如果想要造成威脅,就必須通過那道界限才能影響到現實世界。”
顧無憐對荀劍章的話表示贊同:“那界限的開啓難度極高,高到不可思議,是一扇連我都無法輕易開啓的‘門’。那麼反過來說,虛境內的意識體想要破開這道壁壘與界限,同樣也很困難。”
接着,三人又再度對虛境這個憑空冒出來的,擁有龐大元靈的“世界”進行了反覆討論,依然很難敲定最終的行動決策,不過嘛……有關顧無憐做什麼,倒是有了個公共決意。
用臻仙帝的力量再次平推一切,對九華來說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但荀劍章認爲,顧無憐完全可以作爲“第五能級修者”進行協助工作——清潭鄉那邊的事甚至還是她在主導呢。只要不要表現的那麼誇張,維持在第五能級的水準就可以了。
“虛境的問題,終究還是需要我們來解決。”荀劍章無比認真道,“顧女士,還請您放下之前的那個念頭吧。”
“……”
沉默片刻後,顧無憐輕嘆道:“抱歉,是我想太多了。很早之前我就有了——不隨意插手你們事物的覺悟,但這個空間,難免讓我……”
意識體,未曾消亡的意識體。
這難道不是表示代表顧無憐能在這一片空間中,找到自己曾經那批臣子的意識嗎?
畢竟連盜墓龠@種奇葩角色都能存在這片天地之中,甚至穿梭在虛境和現世。那她手底下的一個個不世人傑,要是漏了一兩個顧無憐都覺得奇怪。
這個念頭,讓顧無憐的想法變得有些激進,有些不冷靜地希望由她來着手處理有關虛境的全部事宜,畢竟能再次見到故人的機會就這麼擺在眼前,誰能不激進呢?
但在荀劍章和趙長烈兩人的勸說下,還是顧無憐最後成功冷靜了下來。
就算見到了殘存的意志又能如何?它很有可能根本沒有任何自主靈智,全憑本能在活動,如果見到昔日故人變成了這樣的存在,顧無憐寧可什麼也不看。
更何況……他們本該早已陷入安眠——意識還存在於世界上的某個角落,混混沌沌地“活着”,這對那些已經逝去的人們來說,難道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想明白的顧無憐,此刻反而更希望那些意識體當中,不存在她的臣子與友人。
“既然如此,不要我來全盤處理的話……那怎麼說也要給我再負責一個任務吧。”
顧無憐雙臂環胸:“就當是替你們積累些經驗也不行嗎?”
“關於這個……我和長烈已經替您準備了。”
荀劍章笑着拿起對講機吩咐了一些,不到二十秒就有人抱着一摞文件走了進來,在恭敬地朝三人行禮後迅速告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顧無憐拿過文件好奇的閱讀起來,而趙長烈則從旁解釋道:“這個地方的【我執】事件很棘手,還未能解決,我們本來就打算增派人手,但既然顧女士這般要求,我們便決定將這個任務交付於您,您覺得如何?”
“可以。”
顧無憐自信地放下資料:“這個問題不難,交給我就好。”
桌面散亂的文件上,明晃晃的寫着事件的發生地點——
玉山。
第二百零一章——顧女士要燃起來了!
關於虛境的問題,在跟荀劍章與趙長烈進行了一番長談後,顧無憐反而冷靜了不少。
九華洲陸這片土地乃至整個世界,自修仙時代之後的歷史當中,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任何能與虛境關聯起來的事件。
也就是說,要麼虛境這東西是近些年才誕生的,要麼就是它的存在,幾乎從未對現世產生影響。
而根據那片空間的龐大規模與浩蕩元靈,前者的可能性並不高。
她的確是有些急於一時——對九華而言,在三兩年間徹底發掘虛境當然是不可能的。但倘若將時間延長百倍,這項偉業的達成,卻並非定是空談。
但就算安心不少,關於虛境與我執,仍有一件事讓顧無憐很是在意。
“之前什麼案例也沒有,但在君彌市地震後卻突然頻發……”
推開別墅大門的顧無憐低聲自語:“是因爲我嗎?”
多起突發的我執事件,怎麼看都事出有因。
而在這個節點,能引起這種異變的大事件,思來想去……也只有她當時抽取九華戰略儲備元靈結晶,恢復到六成實力之後乾的事了。
“是一時間驅使的元靈遠超出這個時代應有的水準,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擊穿了那道界限?”
顧無憐細細回憶着當時恢復大半實力後發生的一切,但卻始終找不到頭緒。
雖然她那時的注意力都放在處理歐羅聯盟上,但倘若真發生了什麼由自己引起的事故,那決然不可能逃過顧無憐的感知。
虛境之事,和顏鹿身上流淌的閻破武血脈一樣,成了顧無憐目前爲止,唯二暫且無法解決的問題。
“唔,對了,還得跟阿鹿說一聲啊。”
這第二趟出差要花的時間,估計要比第一次長很多,來回的空間跳躍,以及在自己墳裏動了點真格後所耗費的元靈,使得顧女士即便有季離情提供的元靈結晶,現在也有些接近蘿莉化的邊緣了。
“這一趟回來之後就又要變回去了吧。”
一想到這裏,在玄關處脫下黑色低跟鞋的顧女士便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雖然老媽子性格也沒什麼不好,但家裏的姑娘一多,總感覺再保持那麼好說話的性子,會出事啊……
“主上。”
停留在顧無憐肩頭鳥雀化爲流光落在地面,變幻爲與白髮美人面容酷肖的俏麗少女。
虎雀小姐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顧無憐懷裏,仰頭看着自家主人,神情無比嚴肅:“此乃絕好時機。”
“……絕好什麼?”顧女士低頭看着板着張臉,一副小大人般正經模樣的虎雀。
經常照鏡子的顧無憐有時候也真會覺得,虎雀就是自己的女兒。
……主要是這姑娘真的蠻可愛。
“咳嗯。”
少女挺直腰板,雙手背在身後,昂起頭來,眼中即有興奮,亦有希冀:“虎雀以爲,虛境之地……當是王朝後繼之人一手創立。”
顧無憐:“……”
她已經猜到虎雀接下來會說什麼了。
“那方天地,必是用以存留千年來各路英傑之魂靈。主上舊部應當亦沉睡其間。”
虎雀踮起腳來,神情愈發激動興奮,白皙的俏臉上暈染開些許紅暈:“這萬萬人傑,這無盡元靈……只待主上醒來振臂一呼,便可嗚嘎——”
收回手刀的顧女士,對自己的“女兒”進行了長達五分鐘的愛的教育。
“所以。”
給自己倒了杯水的白髮大姐姐清了清嗓子,居高臨下地看着虎雀:“知道錯了嗎?”
“……知錯了。”低垂腦袋的虎雀抓着黑裙,怯生生回答。
若是蘿莉形態的小顧女士,現在估摸着應該已經上手摸頭去安慰了,但鐵石心腸無憐大姐姐,可是不會因小姑娘的這點神情而有半分動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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