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仇村長也有些疑惑:“黑妮兒,這是不是你自己養的那隻鴿?”
“是啊是啊。”陸悠悠使勁點頭,“就等着它長肥點宰了喫掉呢。”
老婆子一瞪眼:“好你個壞丫頭,我之前還看你抱着它當寶貝呢,原來是準備喫了啊!”
“奶奶你哪好意思說我!”黑丫頭大聲反駁,“天天抱着小豬,感覺都當成孫子養了,結果那天我去你家拿臘腸,看見你一邊摸小豬腦袋,一邊笑眯眯地說你長大了肯定好喫得很,差點嚇死我了!”
“所以黑妞才說村長奶奶會喫小孩啊……”拉着周玲瓏的手走來的劉述若有所思道。
“嗯?!”仇村長立刻盯住了陸悠悠,“原來這鬼話是你個死丫頭說的?”
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褐膚丫頭立馬嚇得一溜煙躲到周玲瓏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白頭髮大姐姐,我都給你送喫的過來了,你可別讓奶奶打我。”
“現在怕疼?晚了!”
仇老婆子“嗷”一聲叫了起來,嚇得小姑娘那是哇哇亂叫,當場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白髮大姐姐和老婆婆見此情景,互相對視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來,十分默契地碰了一杯。
周玲瓏眸光閃動,睫毛撲眨,好像也覺得十分有趣,而她身邊的劉述卻沒有把注意力放在顧無憐身上,而是一直在看着另一個人——坐在那個看起來好像是一切中心的漂亮姐姐身邊的那個人。
她主動鬆開周玲瓏的手,朝顏鹿走去。
“嗯……那個,你……女……姐姐。”
穿着揹帶短褲,頭髮也一點女性氣質都沒有的假小子站在顏鹿身後,微低下頭:“謝謝你。”
“……嗯?”
正在跟雞腿殊死搏鬥的顏鹿小姐轉過身來,有些茫然:“怎麼啦?”
“房子。”劉述輕聲說,“我家的房子,是姐姐你幫我清理乾淨的。”
“喔……這事啊。”
反正是按照災應局的安排計劃來,跟修管局的修者們一起協同工作的,顏鹿倒沒覺得自己幹了什麼很重要的活:“也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幫你,不客氣,小姑娘。”
同時,她也有些好奇道:“你怎麼沒先去找姑姑,反而來找我呀。”
“因爲我看到姐姐你在做事情了。”劉述的回答很平靜,“雖然大人們還有村長奶奶都說顧老師做了很有意義的事,但反正我只看到姐姐你幫了我。”
“……咳。”仇老婆子咳嗽了一聲,她對劉述的話做出什麼評判,只是低聲對顧無憐說,“顧老師啊,這孩子性格就這樣,你別放心上。”
“這有什麼的。”
顧無憐看着那個跟顏鹿對話的小姑娘,溫和地回答:“她說的也沒錯啊。”
而聽到這話的顏鹿則上下打量了劉述好一會兒,突然笑道:“你叫劉述,是吧。”
“……是的。”小姑娘顯然沒想到顏鹿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很老實地回答了。
“哪個劉,哪個述?”
“文刀劉,口述的述。”
“嗯~”
大姑娘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隨後彎下腰來,附在她耳邊低聲道:“是不是覺得過自己的名字不好聽,而且給自己想過什麼很酷的名字,比如,唔……”
她瞥了眼女孩揹帶上的迷你龍金屬扣,忍不住笑道:“什麼仙龍之類的?”
劉述愣了足有兩三秒,隨後臉龐噌得一下血紅血紅,連續倒退了好幾步,隨後跟陸悠悠一樣頭也不回的光速逃離,唯一的差別就是小姑娘忍住了,沒嗷嗷大叫。
顧女士和仇村長都不明所以,反而是大姑娘捧腹哈哈大笑起來。
“好有意思啊,那個小姑娘。”笑到抹眼淚的顏鹿小姐在跟顧無憐說話時,還忍不住在笑。
“你跟人家說什麼了?”
“嗯……”顏鹿笑意盎然道:“一些人生哲理吧。”
“都多大的人了,還欺負小孩子。”顧女士搖頭,“幼稚。”
“姑姑剛纔不也在笑?怎麼好意思說我呢?”
顏鹿氣鼓鼓地盯着顧無憐看。
端着酒杯的顧無憐也保持動作看着她。
兩人僵持了三秒,隨後幾乎分秒不差的同時笑出聲來。
白髮美人將鬢角的髮絲撩到而後,眼眸含笑着將自己的酒杯遞過去:“幼不幼稚?”
大姑娘哼了一聲,直接拿過杯子一飲而盡,自信道:“幼稚嗎?”
顧無憐笑着指了指顏鹿的酒杯:“還有一杯呢。”
臉上已經浮起殷紅的顏鹿一咬牙,抓起酒杯又是一口硬悶,連仇村長都驚呆了。
“嘶……”
女人一甩馬尾,呼出濃烈酒氣,梗着脖子:“姑姑也喝!”
“好好好……我也喝。”
顧女士悠然倒滿一整杯,從容自得,不緊不慢地一口飲盡,戲謔笑道:“再來?”
“再……再來!”
周玲瓏歪了歪頭,看着互動着的兩個漂亮大姐姐,不由得真心實意感慨道:“兩個姐姐的關係真好啊。”
“那,那當惹了!”三杯燒酒下肚的阿鹿小姐已經開始捲舌頭了,含糊不清道,“我跟姑姑的關係……能不好嗎!”
“我也希望我跟悠悠還有阿述的關係,能跟兩個姐姐一樣好啊。”
小姑娘看着隨意拿捏顏鹿小姐的顧女士,無不羨慕道:“顧老師,教教我好不好。”
“哎,你這小丫頭真是閒得慌,你跟她們倆關係還不好啊。”
仇村長擺了擺手:“行啦行啦,謝完了就別打擾顧老師喫飯,大人喝酒呢!”
“知道啦。”
玲瓏小姑娘吐了吐舌頭,隨後彎着眼睛朝顧無憐擺了擺手:“有機會一定要教教我呀,顧老師!”
“這幾個孩子……一個比一個活寶。”仇良人的語氣聽起來苦惱,臉上卻是笑容。
“也就她們敢這麼愣頭愣腦的跑過來跟顧老師你搭話了。”
顧無憐也是眯眼笑道:“都是很可愛的小姑娘啊。”
“而且雖然看着不找點,其實也都聰明着……不管是哪個,未來都大有前途的。”
老婆婆慨嘆道:“能看着她們幾個考上好大學,我也就能心滿意足地閤眼了。”
“奶奶。”襲雲輕聲責備道,“這種話要少說的。”
“哈哈哈哈,也是也是,這麼好一頓晚飯,怎麼能說這種話。”
老人拿起酒瓶:“我自罰……咦?酒呢?”
“這個嘛……”
白髮美人撫摸着倚靠在自己肩上,傻芙芙笑着晃盪酒杯的大姑娘,眯眼笑道:“不好意思,喝的有點多了。”
“沒喝多!”
顏鹿醉眼朦朧道:“我還能喝,嗝嗚~”
“好啦好啦……回去喝,回去喝。”
顧無憐摟住大姑娘的細腰,替她調理了一下胃,不由得笑道:“要姑姑幫你醒一下酒嗎?還有好多肉沒喫呢。”
其實倒也沒剩太多,倒不是顧無憐她們太能喫,而是端來的量把控的相當好,既沒有顯得小氣,卻也不過於熱情鋪張浪費,這一頓下來,不管從哪個方面講,顧無憐喫的都很舒服。
而見這頓晚飯也是時候該結束了,仇良人便開口道:“顧老師啊,關於宗祠的事,我已經問過村裏的幾個老傢伙了。”
“哦?”
顧無憐微微挑眉:“有什麼結果嗎?”
“這……我也不大清楚這跟地震有什麼關係。”
仇村長搖頭道:“他們說,清潭鄉的祖宗要往上追溯,能追到六七百年前的一個富商,賣古董的,至於後面爲什麼兜兜轉轉到清潭鄉這裏來,就不清楚了。”
“……賣古董的。”
顧無憐心念一動,若有所思。
“有點麻煩嗎?”老婆婆歉然道,“但也的確只有這點消息了。”
“確實有些麻煩,就算是我也不大好解決,不過也不需要我一個人解——”
“麻煩!?纔不會有姑姑解決不了的事情!”
大姑娘突然神志不清地嚷嚷起來:“我姑姑天下無敵!就算是姑姑也不能說姑姑不行……不然我是不會原諒說姑姑不行的姑姑的!姑姑……唔……”
顧無憐不由得失笑道:“這丫頭是真喝多了……那就這樣吧,仇村長,我先帶她回去好了。”
襲雲連忙道:“顧老師,我給你帶……”
“帶什麼帶!”仇良人打斷了襲雲的話,“顧老師又不是那幾個傻妮兒,你先坐着,跟奶奶我喝兩杯!”
“……啊?”
襲雲一下慌了:“奶奶,我,我喝不了啊。”
“叫你喝你就喝……坐下!”
顧無憐看了眼手足無措地姑娘和神情不耐的老婆婆,輕笑一聲後,抱着顏鹿往襲雲屋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等確定顧無憐走遠後,仇老婆子才放下心來,她看了眼正顫顫巍巍舉起酒杯,一副視死如歸模樣的襲雲,一下把她的杯子奪了下來,沒好氣道:“你這傻丫頭還真喝啊?”
襲雲弱弱地回答:“可是,是奶奶你讓我喝的啊。”
“我這是讓你沒理由跟上顧老師她們倆,知道不?”
聽到這話的純良好姑娘襲雲小姐愣了好幾秒,隨後萬分委屈道:“爲什麼呀!”
“哼,你懂個什麼,你奶奶我這是在幫你!”
仇老婆子伸手戳了戳襲雲的腦袋:“這顧老師啊,絕對是一等一的大人物,跟她搞好關係了,以後我也就不用愁你個傻丫頭被人拐山裏頭賣了。”
她語重心長地說道:“就察言觀色這塊,你奶奶我在跟別人勾心鬥角的時候,你媽都還在喫奶呢。”
抱着顏鹿的顧無憐悠然走在鄉間小路上。
村裏的人要麼都去廣場上喫全肉宴,要麼是去把肉送到災應局和修管局那邊去了,所以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鞋跟與地面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
半醉不醒的顏鹿小姐,雙手摟着自家姑姑的脖頸,含糊不清地斷續嘟囔着怪話。
雪白的髮絲出落在她的臉頰上,隨着步伐輕輕掃動,大姑娘便時不時皺眉又舒展,偶爾還抽抽鼻子。
細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月光彷彿滲透了肌膚,浸沒在她面頰上那兩團濃濃緋紅當中。
“阿鹿。”
女人輕柔的聲音在寂靜的道路上響起。
“嗯……姑姑……”
顏鹿下意識地緊了緊摟住顧無憐脖頸的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抱……”
“這不是正抱着呢嗎?”顧無憐好笑着回道。
“嗯……”顏鹿的語氣頓時安心下來。
“哎,也不知道虎雀那丫頭到底怎麼一回事。”
短暫的沉默後,顧女士突然漫不經心地說道:“喫東西也沒輪到她,現在再過會兒都該睡覺了,也還沒出來,到底怎麼一回事。”
這一刻,顧無憐明確地感受到了施加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更重了。
“嗯……怎麼好像沉了一些呢?”
女人詫異道:“這得是喝了幾罈子醋才突然變這麼沉啊。”
“……”
“阿鹿,阿鹿?睡着了?嗯……睡着了也好,把這喝不了酒的丫頭丟牀上,待會兒再去山上找虎雀好了。”
此時,蜷縮在白髮美人懷中的大姑娘終於睜開眼來,眸中的濛濛水汽,在月光下像星點般晶瑩。
她打了個哈欠,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姑姑……我這是怎麼了?”
顧無憐低頭看着她,挑眉道:“怎麼醒酒跟做夢一樣啊。”
上一篇:我是天马,不是赛马娘啊
下一篇:我的妹妹从来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