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澜
“主上?”虎雀歪了歪頭,“怎麼了?”
“……沒什麼。”
顧無憐先是輕輕搖頭,隨後溫柔笑道:“虎雀,你今天有什麼想做的嗎?”
“陪着主上。”虎雀想也不想的回答。
“我是指你自己——嗯……算了,那就陪着我吧。”
想糾正虎雀的觀念絕非一朝一夕,現在跟着姑娘說什麼“你先做的事”,不管怎麼說她也會永遠回答“陪着主上”,沒有意義。
從點滴開始,慢慢改變她的觀念吧。
白髮女孩嘴角上揚,輕柔地替虎雀把衣服穿好,“既然這樣,嗯……啊,有了。”
顧無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輕輕戳了戳虎雀的眉心。
“待會兒,我要帶你去一個地方認罪,不準隨便說話,知道嗎?”
“……認罪?”
虎雀很是不解:“虎雀犯了何罪?”
“你想襲擊的那個元晶工廠可是國家重地,換做以前,就是去襲擊天樞樓或是洗劍池,這可是天大的罪過。”
“襲……擊?虎雀,虎雀未曾動過搶掠的念頭。”
少女看起來有些委屈:“天下萬物,皆爲主上所有,虎雀只是提前借取,用以尋找主上,未有掠劫之意啊。”
“現在的天下可不是我的天下——以前也一樣。”
顧無憐又好氣又好笑地彈了下她的額頭:“理由我會想辦法解釋,雖然虎雀你的確沒做什麼,但犯罪未遂也是罪,做好挨罰的準備吧。”
白髮少女只得喪氣地垂下腦袋:“虎雀知道了。”
“這事最好不要拖延,我們待會兒就出發,至於現在……我先去做個早飯。”
“要叫醒小姐嗎?”
“讓那丫頭睡吧,她沒活幹的時候能睡很久,別打擾到她了。”
“知道了,主上。”
顧無憐跳下牀離開臥室,虎雀也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身後。
而直到聽見臥室門關上的聲音響起,看似酣睡着的顏鹿小姐,才睜開眼睛。
——她其實早就醒了,在虎雀嗯嗯啊啊發出奇怪叫聲的時候。
要不是聽見了自家姑姑困惑的自言自語,當時的大姑娘差點就沒跳起來跟虎雀拼命了。
“可惡……”
女人咬着指甲,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莫大壓力。
哪怕她的進度再如何遠超他人,但顧無憐到目前爲止,卻始終沒有用澀澀的眼光看過她。
一道難以逾越的高牆橫亙在顏鹿小姐與自家姑姑之間,她本來打算細水長流,慢工出細活,以最穩妥最穩健的方式,將這道難關攻克。
但空降而來的虎雀,卻完全打亂了顏鹿的計劃。
因爲人家,真就毫不猶豫,毫不掩飾地奔着人和身子去的,半點假裝的意思都沒有,一看到顧無憐,直接就把牌往桌上一甩,恨不得連底褲都一起掏出來。
假以時日,這樣下去……
顏鹿猛地一個激靈——那種事不要啊!
必須現在,立刻,馬上,採取行動!
“人生討論,大事,老地方,速來。”
給自己的好友發了條消息後,顏鹿握緊手機,低聲自語道:“我絕對不會把你拱手讓出去的……姑姑。”
第一百七十三章——什麼母女……
辦公室裏的南振軍握着通訊器,神情難以置信:“可是首長,她——好,我知道了。”
掛斷通訊後,男人揉着眉心,深深嘆息。
“爲什麼……難不成顧女士她真的是……”
從玉京打來的那通電話,讓南振軍放棄對計劃襲擊元晶工廠的神祕修者的調查。
他知道顧無憐身份神祕,背景極深,但襲擊元晶工廠這件事……都能說算就算了嗎?
雖然是犯罪未遂,但那也是了不得的罪行,怎麼能就這麼草草了結?
南振軍此時只希望是事出有因,而非特權作祟。
“哎……結束了也好,起碼能把重心放回到重建上。”
他這般安慰着自己,從電腦中調出文件,開始準備進行今天的工作。
而還沒等他敲下幾個字,手邊的聯絡器便突然響起。
“……”
南振軍眉宇微沉,按下接聽鍵:“什麼事?”
“局長,顧女士她來了,而且……”
前臺小姐姐的聲音很是古怪:“她,她帶了一個……很像她的人。”
“……好,她們已經上來了嗎?”
“嗯,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南振軍身子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着辦公室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顧女士,這是要向我來解釋什麼嗎?
男人十指交錯,不知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
既然都已經能讓首長來命令我不要再追查下去,又何必來跟我說些什麼呢?
他覺得自己本該憤怒……起碼也得是生氣纔行,但不知爲什麼,南振軍就是升不起這種情緒。
——因爲無論怎樣,他都沒辦法相信那位溫柔知性的顧女士,會是他想象中的那種人。
南振軍這樣恍惚思索着,甚至於忘了先泡上茶,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門已經被敲響了。
他只得趕緊大聲道“請進”,隨後連忙拿出茶具茶葉,準備泡茶。
“南局長,打擾了。”
一如既往的謙和說辭和溫柔語氣,讓南振軍幾乎升不起什麼敵意,他這時本該回話,但當看到白髮女孩身後那容貌極似,神情冷峻的少女時,眼神便下意識凌厲起來。
雖然以極快的,常人根本覺察不到的速度收斂起來,但南振軍倒熱水的動作也還是微微一頓。
就是這個人。
顧無憐身後的白髮少女,就是那個試圖襲擊元晶工廠的危險分子。
“……您好,顧女士。”
南振軍笑容平和:“請問您這是……”
“你也看到了。”
顧無憐拽了拽自己身後的白髮少女,後者走上前來,微垂腦袋,並不願抬頭。
“這孩子,就是給你們添麻煩的人。”
南振軍調整着語氣和呼吸,儘可能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那這可不只是添麻煩這麼簡單。”
“我知道。”顧無憐認真道,“所以,該怎麼判?”
“……”
南振軍愣神,手中的熱水一泄而下,卻全然不知。
“南局長。”顧無憐指了指他的手,“茶。”
男人下意識低頭看去,立刻恍然回過神來,連忙把水壺收住,而原本該澆他一手,但實際卻懸浮在茶杯上的熱開水,也溫馴逆流,沿着壺口倒灌了回去。
“抱歉,有些失態了。”
南振軍將茶杯端到茶几上,站在沙發前,等顧無憐入座後才坐下。
“顧女士剛纔是說……”看着眼前神祕強大的白髮女孩,南振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是在問我,量刑?”
“嗯。”
顧無憐捧起茶抿了一口:“虎雀雖然做什麼,但也只是‘沒來得及’做,犯罪未遂也是該罰的。”
南振軍凝視了顧無憐大約兩三秒,隨後沉聲回答道:“襲擊元晶工廠,一般情況下是三到十年有期,情節嚴重的話會上升到無期甚至是死刑。”
“這位……虎雀小姐,犯罪未遂,可以酌情輕判,大概是兩年,視情況而定一年也不是不可能,但……”
男人十指交錯,神情肅然:“修者恃力行兇,判罰時罪加一等,如果真的要進行判罰,還是會三年往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也悄然打量了下站在顧無憐身後的那個白髮少女,她依然只是垂首,沉默不語,似乎對南振軍所說的一切全盤接受,又或者……全然不在乎。
“三年往上啊……”
顧無憐嘆了口氣:“虎雀,給人家添了這麼大的麻煩,知道錯了嗎?”
“……知道了,主……虎雀知道了。”
被再三叮囑不準使用用“主上”這個稱呼的虎雀小姐難過地低聲應道。
雖然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但既然主上說自己錯了,那就是錯了。
她的難過,也是因爲自己犯錯,主上添麻煩了。
——還有不能用主上稱呼主上,虎雀小姐很不舒服。
接着,顧無憐抬眸看向南振軍,有些無奈且愧疚道:“雖然知道量刑,但南局長……很不好意思,如果真要讓虎雀去坐牢的話,我也是……沒法接受的。”
“一些特殊情況,應該是可以特殊對待的吧。”
白髮女孩認真道:“我看過九華的一些特赦案例,比如做出巨大貢獻,或是非常稀有的特殊人才,還有別的什麼原因……總之,減刑甚至是特赦,也不是不可能的,是嗎?”
“……是這樣沒錯。”南振軍點了點頭,“但必須要保證該對象的立場百分之百站在九華與九華人民這邊,如果這一點不能保證,那就要保證他受到百分之一千的管控。”
顧無憐笑道:“管控這事,我可以百分之一萬的保證,請南局長放心。”
關於管控這一點,南振軍自然也不會質疑什麼,畢竟那位電話都打過來了,這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那麼……顧女士的意思是,虎雀小姐希望通過做出什麼貢獻來抵消這分罪責,還是說她本人是……稀有人才?”
“這也是我來這裏的目的之一。”
顧無憐放下茶杯,並不算太烈盛的太陽透過窗戶落在地板上,將屋子照的亮堂。
“我可以保證,虎雀在我的看管下會發揮她應有的作用,所以……需要南局長來給她做份評定。”
“修者等級的評定。”
評定場所,南振軍和顧無憐一同站在數據中心,透過鋼化玻璃看向場地中那神色好奇打量着周圍的黑袍少女。
他並沒有問那個少女和顧無憐到底是什麼關係,爲什麼最開始看起來對對方全不知情的顧無憐,又願意這樣替她說話,爲她站臺。
能得到顧無憐這樣的回應,他已經算是滿足了,再得寸進尺,未免有些不知好歹。
至於顧女士……她雖然也挺無奈,但這應該已經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在虎雀的主觀意念上,她的確沒有什麼犯罪的意思和想法,但有錯又不能不罰,罰得太重,顧無憐又覺得對這孩子來說多少有些不公,便提前通知了荀劍章,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就帶着虎雀來到了修管局。
按照顧無憐的規劃,虎雀大概展現個第五能級左右的實力,應該就差不多夠了,恰逢現在重建工作如火如荼,她再帶着虎雀大力協助重建工程,等君彌市重建完畢之後,這起案件應該就能揭過了。
天雀當中隨便拿出一種法術都足夠讓修管局驚爲天人,再加上之前她給虎雀注入了不少自己的元靈,所以顧女士是全然不擔心會有什麼問題的。
雖然這其中……有一個小小的問題。
——那就是顧女士,也不大清楚虎雀的實力到底是什麼水準。
她不能用尋常修者的體系進行揣度,畢竟僅僅只是本體強度,就能夠承載臻仙帝無上武力,哪怕沒有元靈,陷入沉睡,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能夠擊破她防禦的存在。
想到這裏,顧無憐便有些後悔。
我是不是應該在告訴虎雀拿出點實力來之前……先叮囑她不要用力過猛?
而場地內,虎雀雖然不喜歡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由於自家主上在看着,還是忍着配合工作人員弄好了檢測裝置。
“第一個環節,請……虎雀小姐擊打一下前方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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