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古一帝?白毛蘿莉! 第122章

作者:雾澜

“這麼說來,莊氏的人是怎麼回事,也應該有答案了。”

“……哼。”面容含煞的老人冷笑一聲,“自作孽,不可活。”

不知爲何,他的落子變得有些隨意,任由荀劍章的白字四處侵吞。

“有想好怎麼跟她老人家打招呼不?”荀劍章笑着問道。

“該怎麼樣怎麼樣。”

“你可是真理王朝理想的繼承者。”老人驚訝道,“比我這污名化她老人家的不肖子孫更得大統,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趙長烈面無表情:“真理陣線從不自詡爲繼承者。我和她的觀點,也決然不同。”

“按照史書上的記載,她應該更欣賞你。”

荀劍章搖頭道:“欣賞是一回事,做起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子虎踞棋盤,大殺四方,黑子在趙長烈的排部之下只能堪堪守住。

“她終歸是人,而且最重要的是——”

趙長烈接過了荀劍章的話:“她現在,不是皇帝。”

“是啊,不是皇帝。”荀劍章回憶起那副掛在自己辦公室裏的畫,搖頭笑道,“她本來就不適合做皇帝,現在不是皇帝了,就更容易……”

“……感情用事。”

兩個老人都知曉這“感情用事”到底指的是什麼“感情”。

“誰能想到。”執白老者無奈道,“老祖宗愛的太深沉,反而讓人頭疼。”

“她心裏清楚。”趙長烈淡然道,“否則昨天就不會那麼做。”

“想讓我們給她個答案啊。”

荀劍章慨嘆道:“長烈,你有答案了嗎?”

趙長烈敲了敲棋盤:“還不夠?”

他的黑子與荀劍章的白子相對比,少了起碼三分之一。

“駱龍十年後會卸去大夏學院校長的職務。”老人冷聲道,“這是我的底線。”

荀劍章笑着說道:“我倒沒那麼得寸進尺……當然你打算這麼做,我肯定不攔着。長烈,我想問的那個答案,是你準備給她的答案。”

趙長烈皺眉問道:“你覺得我會站在她那邊嗎?”

“這可不好說。”老人摩挲着棋子,“她那邊,也是國家那邊,不是嗎?”

“她能代表那個王朝。”

趙長烈將最後一顆棋子落下:“但她代表不了九華。”

老人看着自己的老友,淡然道:“關於這一點——她本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同樣,她不會希望我們站在她那邊思考。”

“因爲她是臻仙帝,她是……顧無憐。”

“首長!”

一個警衛員站在庭院外,抬手敬禮道:“那位顧女士已經到了。”

“知道了,照我之前的安排去做。”聽到聲音的荀劍章擺了擺手。

“走吧長烈,可不能讓老祖宗在那等我們。”

“……你在做什麼?”

趙長烈的眉頭死死鎖緊:“爲什麼不讓人提前通知?”

荀劍章愣了愣:“你不會覺得,我在禮數上沒做過準備吧?”

“我不管你做了什麼安排。”趙長烈面無表情,“但我得去換身衣服。”

老人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你是哪來的小孩兒啊長烈,還要換身新衣服?”

“你不換?”趙長烈反問。

“……”

荀劍章沉默片刻,快步往庭院口走了兩步,朝外頭大喊:“小劉!先帶顧女士轉十五分鐘,十五分鐘再帶過來!”

這麼說完後,老人才轉頭咳嗽道:“這樣總行……”

趙長烈已然不見蹤影。

“他奶奶的!”

荀劍章罵了一聲:“老東西,真不要臉!”

這樣說着的老人也快步離開庭院,朝自己的起居室趕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我自擔之”

顧無憐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的玉京之旅會如此倉促。

她對九華的首都向往已久,本想找個好時節跟顏鹿還有蘇夢川……嗯,如果可以的話把季離情也帶上,跟這幾個姑娘一起來玉京好好玩玩的。

只是今天這一趟旅程,她是沒機會逛些什麼了。

從公寓出發開始,全程接送,直接一路給她送到了座世界上最安全的大院裏。

只不過路上還兜兜轉轉了十來分鐘,才把她送到一間看起來普普通通,無甚特點的古式平房前。

“兩位首長已經在裏面等您了。”

警衛員說完後便很快離開,只留下顧無憐一人站在門前。

白髮女孩伸手放到門上,心緒複雜。

說實在的,雖然已經有了準備,但真到了面對這個時代的掌舵人之時,她的心情也不可能全然平靜。

自己到底該以怎樣的姿態去面對他們?長輩?不太好,他們也都是老人了,算實際年齡自己跟他們其實差不到哪去。

緩緩呼出一口氣後,顧女士拿出十二萬分的肅穆與莊重,推門而入。

“……你這老東西是不是有病,掛這麼多牌幹嘛?”

“我有,你沒有。”

“你放屁!我的能比你……”

“……少?”

屋子裏,兩個精神矍鑠的老人互相拉扯着,其中一個身着黑金色軍裝,軍服前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獎章,幾乎都重疊在一起;而另一個老人則身穿樸素幹練的中山裝,沒有什麼多餘裝飾,對比鮮明。

門外,神情肅穆一臉鄭重的白髮女孩保持着推門的姿勢,看着好像要掐在一起的兩個老人,張了張嘴。

兩個老人和嬌小卻又嚴肅的姑娘對視,你看我我看你,房間內就這樣陷入了難以言喻的尷尬。

“長烈啊……”

中山裝老人肅然地幫他理了理勳章,語重心長道:“你這就有些虛榮了,差不多就可以,掛這麼多幹什麼呢,整理起來還麻煩。”

“……”趙長烈面無表情地看了眼荀劍章,沒有說話。

後者十分自然地轉身面向顧無憐,笑呵呵道:“讓你見笑了,顧女士。”

他沒有選擇用什麼“老祖宗”“臻仙帝”之類的叫法,而是直接稱呼顧無憐爲顧女士。

“我叫荀劍章,這老頭叫趙長烈,職務什麼的對您來說也沒啥意義,就不提了,至於怎麼稱呼我們,隨您的意思。”

回過神來的顧無憐看着距離自己沒幾步的兩個老人,心中的混亂情緒突然平復了下來。

“不至於。”白髮女孩的眼神溫和下來,“這樣不是挺好嗎?”

“顧女士。”

趙長烈出言道,老人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卻不帶半點朽氣:“請不要誤會,我跟他目前來說,尚是對手。”

“一上來就把高層不和的消息告訴給顧女士是什麼意思啊?”荀劍章挺直腰板,咳嗽了兩聲,“打算找誰幫忙?”

趙長烈目不斜視:“實話實說罷了。”

小老頭晃了晃腦袋,看向顧無憐,一臉無奈道:“別介意顧女士,長烈他這人就這樣,咱們內部對立嚴重啊……雖然確實是個麻煩,但怎麼說也是良性競爭就對了。”

荀劍章朝屋內的椅子攤出手:“先坐吧,就這麼站着說也不是個事。”

心情放鬆不少的顧無憐笑着點頭:“好。”

“這事兒……該從哪處談起呢?”在顧無憐抿了口茶之後,荀劍章方纔端起手邊的茶盞,笑言道,“我們今天要談的事,怕是少不了啊。”

“就天災如何?”趙長烈開口道。

顧無憐點了點頭:“可以。”

“那這就要交給長烈了。”荀劍章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有本事的修者,基本可都在他手上捏着,就算是我,也沒法要幾個過來。”

趙長烈全然不在乎荀劍章的話外音:“關於天災,顧女士應該知曉個大概了,是個針對我們九華的恐怖組織。我想顧女士對這個組織的疑問,應該就在於……我們爲什麼沒能將其徹底剷除。”

顧無憐搖搖頭:“我對九華的真實國力尚且沒有全面的認知,不好妄下定論。”

房間裏安靜了一小會兒後,趙長烈開口道:“我們第一次對天災進行的圍剿,就差點將其徹底毀滅——實際上,那時的我們一度以爲天災確實已經毀滅了。”

“三十一年前,九華北部的某個深山小村被山體塌方掩埋。那個村落偏遠到如果不是有人回去省親,甚至根本沒人知道那裏被山石與泥土掩蓋。”

“這是天災第一次在九華進行手段如此兇殘的襲擊。”

趙長烈的手放在扶手上,褶皺眼皮下的黑色眼瞳照徹着冷意,仿若三十一年前的慘案就在他眼前一樣。

“全村二十六口,只活了一人。”

“我們的人順着蛛絲馬跡找到了天災留下的線索,大抵是第一次進行這樣的襲擊,手尾清理的並不乾淨。”

老人的聲音緩慢,平靜,但卻帶着如寒風呼嘯而過的刀割之意:“我帶隊,突襲掉了天災總部,總計一百六十七人,不留活口。”

“本來,這件事需放到檯面上——要給那個村子一個交代,要讓那些雜種知道,這麼做的代價是什麼。”

“但我當時帶的那隊,氣盛的年輕人不少,我自己的心境也遠未如今日這般平和。”

“……所以,手段少許酷烈了些,不適合置於明面。”

三言兩語之間,以長烈爲名的老人便將十二萬分的肅殺血腥就此揭過。

“在那之後,每次被清剿後重組的天災會收斂很多,基本上都是些小打小鬧。”

顧無憐沉默了一會兒後輕聲問道:“那個活下來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過得很好。”趙長烈回答,“很喜歡釣魚,正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女孩這才放下心來,又問道:“那一次沒能剿滅成功,後續針對天災的行動,也一樣是嗎?”

趙長烈點點頭:“我十幾年前就已經知曉,他們是殺不完的,要徹底剿滅天災還有與之類似的組織,只有一個辦法。”

他說到這裏,荀劍章笑着接話道:“至於這個辦法具體該如何實施,長烈已經在做了,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你我,顧女士。”

趙長烈沒有說話,應當是默認了。

“也就是說,如何應對天災,你們已經有定策了,是嗎?”顧無憐若有所思道,“那麼君彌市發生的事情……”

“所圖不小。”趙長烈微垂眼眸,“玄天塔必是幌子,而託顧女士的功勞,今天之內應能得見分曉。”

“……幌子嗎?”

白髮女孩略顯訝異:“我當晚是親自參加了抓捕行動的,難道那也是天災的策略?”

“我不相信任何‘巧合’得來的情報告。”

老人的聲音沙啞肅冷:“越龍有人善使火,天災當中是誰露出破綻不好,偏偏是同樣馭火之人露出破綻?”

“……但姬組長那邊好像的確是這麼想的。”

“我讓他這麼想。”趙長烈平靜地回答,“既然天災想讓我們上當,那我們不妨做給他看。更何況……”

他看了眼顧無憐:“顧女士昨天做完那事之後,天災的排布想來已是徹底混亂了。在失去所有能調用的修者之後,哪怕計劃再如何精妙,沒有人手,皆是空談。”

顧無憐則凝眉思索道:“可……還有普通人呢?”

“天災在被我們數十年來的剿殺中,已經不再會做無意義的襲擊。”

荀劍章開口道:“任何大動作,必有遠慮,絕非僅僅是爲了破壞而破壞。而想要達到這種遠慮,僅以常人,而非修者之力,大概率是做不到的。”

趙長烈則與顧無憐對視:“常人也的確不可忽視,畢竟修者資源稀缺,天災也沒有那個資本堆出多少修者。但想要造成巨大破壞的任何行動,肯定需以修者牽頭,否則不管是元靈器具還是別的什麼,常人幾乎都難以馭使,更別提造成破壞。”

兩個老人的話也總算是讓顧無憐放下了君彌市發生的麻煩,這樣看來,在她昨天出手之後,天災之事,算是塵埃落定了。

“而既然已經談到這裏……”荀劍章抿了口茶,將茶盞放到手邊,神情也不復之前的溫和。